姐们，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堂堂平安三生的CEO，每天都要在处理一堆工作之余，还得挤出时间来关注素的研发。
然后她现在还要跑去下城区，去关注别人的心理健康？
还未等夏诺雅回复消息，智能小助手就开启了提示轰炸：
『侦测到莫闻道先生精神状态不佳，请立刻前去查看！』
呵，你让我去，我就去？
夏诺雅不屑，不过最近她已经掌握了与智能小助手之间的沟通方式，直奔主题：『现在去有什么好处？加多少好感度？』
要是低于5点，门都没有。
智能小助手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思考。
数秒后，它改变了发布提示的逻辑：
『莫闻道先生限时双倍好感度活动现已开启，需要详细咨询请回复“1”，免打扰模式请回复“2”』
夏诺雅！
回到家中，莫闻道便开始忙碌。
他要一边张罗建立宗门的大事，一边还要尽快研究出适合下城区居民体质的自爆手段。
莫闻道充满了动力。
他能预感到这两者都会为他带来难以想象的海量税收。
比起之前的功法，《土豆地雷修炼手册》更接近于一锤子买卖，在下载者身体里埋下一颗由他们自己控制的遥控炸弹，若是再被骗去黑诊所，他们就能立刻选择和那些人爆了。
莫闻道坐在桌前回顾前一世的自爆之术，遗憾的是，他对此也并不精通，毕竟他也只是知道其中原理，从没有实施过。
而那些真正实施过自爆之术的修行者，也很难再向其他人分享心得。
他尽力寻找道法与义体技术之间的关系，这恐怕是他在来到这个世界后遭遇的最大挑战。
莫闻道想着想着，一辆熟悉的浮空车掠过窗前，带来巨大的引擎轰鸣。
浮空车悬停在公寓顶楼，几分钟后，玄关处传来了敲门声。
“大师姐？”
对于夏诺雅的到来，莫闻道很是意外，不过他转念一想，猜测是乔乔把灵魂伴侣与格里高利神父的事告诉了夏诺雅，这两者都会对下城区的格局带来难以预料的变化。
下城区作为夏诺雅未来战略的重心，也确实值得她亲自关注。
“吃了吗？”
见莫闻道开门，夏诺雅轻轻撩了一下额前刘海，将她出发前从中城区最流行的高档餐厅打包的定制盒饭递给了莫闻道：“我之前在紫孔雀里看你喜欢吃牛肉，就顺路给你带了一些，趁热吃吧。”
莫闻道接过盒饭，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实际上他也并不是那么喜欢吃牛肉，在紫孔雀时，他只是配合领导。
领导亲自给你端的菜，你能不喜欢吗？
前一世他并不注重这些人情世故，导致无形中招惹了不少人的厌恶，因此来到52区后，莫闻道开始潜心学习，以进一步巩固道心。
“多谢大师姐关心。”
莫闻道邀夏诺雅进屋，将精致的饭盒在桌上打开，象征性吃了几口后，便开始了工作汇报。
他心知夏诺雅事务缠身，百忙之中抽空来一趟下城区，便是对于灵魂伴侣一事的重视，他将自己在黑诊所的见闻，与自己对于林德此举的分析娓娓道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工作汇报。
当然，对于驭鬼之术，他有所隐瞒。
之后便是泽洛夫项目的发展，药物阶段性的成功，以及区长威利的拜访与示好。
夏诺雅本想制止莫闻道的，但几欲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她来说，需要亲自登门拜访，面对面坐着的时候就得谈论工作，而莫闻道此刻讲的就是工作，也的确重要。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着，待莫闻道讲完，盒饭早就冷了，除了刚开始动的那几筷子，莫闻道就专注于汇报工作，脸上也看不出太多的悲伤之色。
夏诺雅这才想到，自从见到莫闻道以来，他的情绪就稳定得可怕，从不把心中想法展现在表情上。
这等城府根本不似下城区的穷鬼，反倒更像是理事会的那些老狐狸。
乔乔不久前才告诉她，下午她和莫闻道去老布莱克家向他传达了死讯，目睹老朋友丧子，莫闻道想必也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但在方才的工作汇报中，却连一丝一毫都未曾展露出来。
夏诺雅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顿时没有了刷取好感度的心思。
她忽然意识到这件事的本质，便是利用他人情绪的低落，来为自己谋取利益。
作为公司人，她本不该错过这样的机会，这几乎写进了他们的骨子里，天经地义。
三生药业就有数家媒体子公司，那些人每天的工作，便是钻研人们的情绪，以此作为广告的切入口，来为公司的产品进行推广。
快乐、悲伤、愤怒、焦虑，这些都是公司用于谋取利益的手段。
不知不觉间，她的行事手段也和自己所痛恨的公司没什么区别了。
今夜，可能正是莫闻道内心最低落之时，这也才有了“好感度双倍”的限时活动。
这样真的好吗？
算了，还是不刷了！
夏诺雅临时改变了计划，把出门前智能小助手制定的所有氛围营造、话题选择都统统抛到了一边。
“师弟。”
夏诺雅认真地说道：“虽然下城区事务繁忙，但你也不必如此逼迫自己。”
“饿了记得吃饭，困了记得睡觉，冷了就去添几件衣服。”
“可以问我报销。”
她发挥毕生所学，说出了几句关心人的话。
自始至终，莫闻道也没有向她提起老布莱克，还有他自己低落的情绪。
“多谢大师姐关心。”
“我是认真的。”
夏诺雅补充道：“请假也可以，发条消息就是了。”
“明白。”
虽然莫闻道嘴上这么说，但夏诺雅总觉得他并不是很明白，而且看起来也并不打算请假的样子。
限时双倍好感度计划大败而归，坐上浮空车，她甚至懒得查询莫闻道的好感度变化。
时隔数年，她久违地产生了愧疚感。
伴着浮空车外的夜色，夏诺雅破天荒地审视起了自己的来时路。
只要能达成目的，世间万物都可作为她手中的棋子，这便是典型公司人的思维方式。
但这样，就对吗？
夏诺雅自认为不是好人，这一路上她做过许多比利用他人情感更恶劣的事，但唯独这一次，她产生了思考。
她的思考很快产生了结果。
这一夜，三生药业中城区实验部的科研人员接到了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
夏诺雅给他们每人发了一笔钱，给他们放了一天假，让他们用这些钱和时间回家陪陪家人，带他们去中城区的高档餐厅吃顿好的。
甚至，还在工作群的消息里，认可了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付出。
只是行文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夏诺雅式的冰冷高效。
一时间，恐慌的气氛在实验部蔓延开来。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们……
该不会是要被部门优化掉了吧？
就像是那些电竞选手在被踢出战队前，俱乐部都会装模作样地发布一份感谢他们陪伴与付出的声明。
不要啊，总监！
我们还能加班的！
部门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达成了默契。
——这两天通宵加班，不回家了！
给手下放了一天假，夏诺雅回到住处，这一夜，她睡得格外踏实。
然而莫闻道的研究进展得并不理想，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引爆义体，但全都需要仰仗灵力。
快到早上，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小会儿，手机的闹铃就把他唤醒了。
建立宗门也是他的头等大事，在确保成功前，还得亲力亲为才是。
今天是与威利约定的日子，威利对宗门驻地的事很上心，当天下午就敲定了场地，为了支持斯万的事业起步，还附送了一套直播设备，莫闻道决定亲自到场，帮斯万镇镇场子，他倒也对52区的药宗感到好奇。
遥想前一世，药宗也是最负盛名的名门正派，在凡间的受尊敬程度还要在青云宗之上，他们与许多凡间的名门世家都有联系，甚至朝代的统治者都有向药宗寻求灵丹妙药的记载。
在与药宗关系恶化前，莫闻道也曾去药宗拜访过。
药宗山门云雾缭绕，宛如人间仙境。
而此刻，当他乘坐电梯，抵达新药宗驻地时，便立刻被牌匾上的几行大字吸引了注意。
《药宗——下城区强化剂治疗中心》
为了避免访客瞧不明白，斯万特地在“药宗”后面加上了业务说明。
直接明了，却也让药宗从仙门坠入凡间，成了社区精神医疗中心。
莫闻道觉得这事要是被药宗宗主知道了，可要比他击杀几名药宗弟子和一名药宗长老严重多了。
进门时，斯万便已经架设好了新设备，开始了直播。
今天没有突破“四瓶境”的内容，他耐心地向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讲述着药宗肩负的使命——他在一次梦境中偶得神秘数字人的指点，下定决心，以根除强化剂遗毒为己任。
这话要是放在一个多月前，被圣迭戈集团的人听见了，恐怕十几分钟后就会有一车全副武装的暴徒闯进这间屋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斯万打成筛子，可现在，圣迭戈集团和想要染指强化剂生意的血手帮都已成过往，眼下正是打击强化剂生意的大好时机。
斯万的一番演讲，得到了不少下城区居民的认同，直播间里零零星星飘过了零点几瓦的礼物打赏。
莫闻道与斯万简单地交谈几句，急促的脚步声便从门口传来。
那人还未进门，便能听见他的叫喊：“斯万医生在吗？”
“在，怎么了？”
第一个“客户”上门，斯万立刻打起了精神，他一路小跑到门口，见到来者，却立刻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位一米九出头，身材壮硕的青年正扛着一位满脸是血的中年人，中年人头上的伤口只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此刻已然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不是，我这里是治疗强化剂成瘾的，你这外伤昏迷的情况，该去正儿八经的诊所啊！
话虽如此，斯万还是连忙上前将受伤昏迷的中年男人扛进屋子，将他扶到床上躺好。
“你先别急，我认识一个很好的义体医生，我马上叫他过来。”
说着，斯万便拿起手机，翻出了老顾的号码：“我这里只管强化剂成瘾问题，别的业务目前还没展开！”
“就是强化剂成瘾！”青年连忙说道：“这是我老爹，他就是吸食强化剂成瘾，我看到你的直播就立刻过来了！”
青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而经他这么一解释，莫闻道和斯万的心情却愈加沉重，吸食强化剂成瘾，送来时被人打破了脑袋不省人事，根据下城区的风气，他们能轻易地想到男人被强化剂掏空了钱财，最终不得不向出售强化剂的药贩子讨药，甚至铤而走险打算偷抢。
可最后还是被药贩子发现，被殴打致不省人事，这才被儿子送到药宗。
斯万心生警惕，问道：“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药贩子追你们？他们是什么背景，有没有枪？”
“药贩子？没看见啊。”
青年一脸疑惑。
斯万简单查看了伤口，又问道：“奇怪，这是新伤，应该刚被打不久，后脑勺上的较轻，额头上的两下挨了个结实，你老爹应该是先挨了一记闷棍，在后续的搏斗中脑袋上又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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