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闻道进行简单的洗漱，回到厨房时，夏诺雅已将炸丸子从油中捞出装进盘子，正有些费劲地抬起油锅，把油倒进储油罐里。
她的额间渗出细汗，完成后向莫闻道说了一句：“调料里多加点辣。”
说罢端着盘子经过莫闻道。
走出客厅，夏诺雅嘴角微微上扬。
『好感度+3』
智能小助手传来提示。
经过一夜调整，夏诺雅制定了策略，也逐渐掌握了攻略游戏的诀窍。
真正的攻略高手，必定是攻防兼备的，像她之前一味进攻却疏于防守，就容易一不小心被莫闻道打出暴击来。
对于智能小助手的诸多提示，夏诺雅也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她再也不会头脑一片空白，僵硬地抛出话题了，而是将攻略融入日常生活中。
顶级的猎手根本不必绞尽脑汁地创造机会，日常生活中一顿普通早餐，都是他们刷取好感度的机会。
夏诺雅昨夜一宿没睡，寻找了许多攻略。
如今的她已今非昔比，很显然，师弟已经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莫闻道端来两小碟蘸料，细细品了品大师姐的炸丸子，心中不免惊讶：“大师姐炸丸子的本事竟不在他之下！”
虽然这炸丸子也是他来到52区后才学的，但他毕竟在集市里摆过摊，忙起来的时候每天要炸上百个丸子，对于油温火候的把握早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好奇地问道：“大师姐曾在下城区生活过？”
“在暗巷区住过一段时间。”
夏诺雅挑了挑眉：“怎么？把我当成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了？”
“当然没有，只是觉得惊讶。”
这一回，莫闻道说谎了，在此之前，他心底的确是这么想的，因为徐琳娜师姐提到夏诺雅在中城区的生活起居都有专人安排，给管家和厨师开的工资都比下城区的部门负责人高，当然，徐琳娜说这句话时，主要是在抱怨下城区的糟糕待遇。
“没有就好。”夏诺雅见好就收，将话题引入正轨：“你之前提到调查失踪案的时候，遇到了格里高利神父，他是福音州人？”
攻略一时不可操之过急，而且经过了一整夜的思索，她也想到了应对之策。
一提到格里高利，莫闻道也认真了起来，答道：“他是圣玛利亚大教堂的高阶神职人员，有相应的证书，他来到52区是为了一件大事，不过并未对我们细说，那晚我们找到小布莱克的下落之后，他就返回了下城区的锡安大教堂。”
“那就好。”
格里高利的出现，让事情出现了转机。
夏诺雅要做的，就是把事情彻底搅浑：“只要我们让斯万和福音州教会扯上关系，谢菲尔德也不会再采取强硬的手段。”
莫闻道只觉得从夏诺雅直呼谢菲尔德其名还有她说话时的语气不难判断出，她并不喜欢自己的兄长。
再结合大师姐提到自己曾在下城区暗巷区生活的经历，他隐约推断出夏诺雅与宗门心不齐的原因，恰恰与她的家族有关。
但这毕竟是夏诺雅的私事，也很可能牵扯出一些并不愉快的过往，大师姐不愿说，他自然也不会追问。
眼下，斯万和药宗岌岌可危，他也该将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但有些事，我也必须说在前面。”
夏诺雅说道：“和福音州教会扯上关系是一柄双刃剑，他们都是些疯子，没有人知道他们下一秒会做出怎样的行为。”
而且，他们还不是普通的疯子，而是人口众多、拥有强大军事力量、举国上下团结一致的信仰聚合体。
这也是其他三大洲都不愿意主动招惹福音州的原因。
其他大州的争端，本质都是利益驱使，正因如此，哪怕是战争也讲究章法，其中存在无数政治博弈。
开战或休战，皆是以利益为主导。
但福音州不管这些，那些信仰狂热是真的会为了一句“上帝的旨意”把对手往死里打，哪怕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夏诺雅看了一眼时间：“我们还剩三个小时，在那之前，我要亲自见斯万一趟。”
“我去联系格里高利神父。”
莫闻道主动承担起了找人的工作，“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在药宗碰头。”
经夏诺雅这么一说，莫闻道也猜到了她的打算。
整件事的起因，便是谢菲尔德看中了斯万“徒手治疗强化剂成瘾”的能力，三生药业的高层也正在不遗余力地展开对于“新人类”的研究。
看来如今三生药业，也未必是他们强而有力的靠山。
从夏诺雅的反应不难判断出，这个时刻要比她想象中来得更早一些。
而他作为药宗老祖，也该在关键时刻拉斯万一把了。
清晨，海地区，锡安大教堂。
格里高利完成了早上的布道，自从打击魔鬼巢穴之后已有数日之久，他的脑海里却依旧时常浮现出自己在黑诊所里看见的景象。
无辜者被魔鬼的仆从宰杀，如同牲畜般被拍卖。
而他也从那些魔鬼仆从口中得知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一切证据都指向了涅槃科技，那用于蛊惑人心的芯片就是出自涅槃科技之手，他们正是用这枚芯片洗脑了下城区的人们，将他们转化为了魔鬼的爪牙。
格里高利建议圣玛利亚大教堂立刻向52区派出净化团，在他看来，只有根除了源头，才能彻底阻止圣菲约州的堕落。
但令他失望的是，教会不但否决了他的提案，还勒令他专注于找寻圣子，不要再去插手涅槃科技的事。
难道，就连教会高层之中也有人被魔鬼腐化了？
这几日，这个想法一直都在格里高利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也正是因为魔鬼爪牙在下城区肆虐，他的布道进行得十分艰难。
不久之前，他才遇到了一个孩子，在布道结束后来到他的面前。
孩子的父亲是拾荒者，他在不久前失踪了。
他向下城区法务局报案，执法者却不愿搭理他，根据格里高利的推断，孩子的父亲极有可能遭到魔鬼仆人的蒙骗，被作为祭品献祭给了魔鬼。
可是他却无法将心中所想告诉对方，只能说出“愿上帝保佑你，孩子”这般无力的回应。
因为若是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就连格里高利也无法回答为何身为上帝侍从的他们明知道外面有魔鬼的爪牙肆虐，却要待在教堂里无动于衷。
但来自教会的命令至高无上，违抗者将被视作叛教论处。
格里高利送走了失望的孩子，独自站在宣讲台陷入思考。
而在另一边，对于圣子的寻找工作也进展得并不顺利。
圣子已经有许久未曾在网络上出现，他走访多处未果，虽然下城区有不少人都知道神秘数字人的存在，甚至还有不少人都尝试了他在网络上分享的冥想训练法，但却无人与他真正见过面。
圣子就如一个幽灵般存在于人们的话题之中。
唯一的线索指向了一个名叫斯万的下城区青年，格里高利这两天听闻了斯万免费为下城区强化剂成瘾者治疗的事迹，只可惜昨天去拜访时，未能见到斯万本人。
这种奇迹般的本事，与圣女的布道有那么几分相似。
“神父。”
格里高利一抬头，便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莫闻道先生。”
看见莫闻道，格里高利的心情有所好转，他曾与莫闻道并肩作战过，净化了几处魔鬼的巢穴，他觉得净化团应当非常需要莫闻道和乔乔这样的年轻人，说不定假以时日，他们还能成为净化团的领袖。
“这次我前来，是替药宗宗主向你发出邀请，他在得知了教会的存在后，对于你们的事迹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圣女索菲亚救治绝症患者的那段过往。”
格里高利一愣，问道：“你说的药宗宗主，可是斯万？”
巧合。
他正要想办法去和斯万见面，莫闻道却主动找到了他。
不，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巧合，任何看似的巧合，实则都是上帝的安排。
就好比他与魔鬼对抗时，在下城区偶遇了莫闻道和乔乔，是上帝将这两名英勇无畏的战士指引到了他的身边。
那么斯万呢？
难道这个少年，便是他们一直寻找的圣子？
格里高利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他仔细研究了斯万的直播，在“药宗”这个名词刚刚出现时，斯万并没有几个真正的信徒，在暗中调查的过程中，他也确认了圣子并未在下城区建立教派。
这意味着，斯万治疗强化剂成瘾患者皆是来自他自己的本事，而非信仰的力量。
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只有可能是来自上帝的馈赠。
想到这里，格里高利内心一阵激动，连忙说道：“现在就可以。”
没有什么比面见上帝使者更令他激动的事了。
虽然如今圣子已建立了属于他自己的教派，但只要向他讲明上帝的旨意，以及圣子所肩负的伟大使命，对方便一定能理解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
而圣典中提到，圣子亦是拥有大智慧者，因此格里高利相信圣子一定能做出最明智的决定。
离开教堂前，格里高利特地带上了一本圣典，这里面就有一整章有关圣子的篇幅。
而在另一边，夏诺雅也向斯万说明了情况。
他能听出自己的处境非常严峻，如今盯上他的不是下城区的帮派混混，而是上城区三生药业的顾问，同时也是公司未来的主宰。
这个头衔对他来说过于陌生。
下城区居民想象力的极限就是能获得一张中城区通行证，哪怕去中城区流浪，也要好过待在这个垃圾堆里。
然而上城区？
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居住在那里的人也许和他们早就不是一个物种了。
斯万紧张地问道：“那莉拉呢？她不会有事吧？”
“我已经让乔乔帮忙照看她了，在事情结束前，她会被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就好。”
“现在，我说的是关于你的事。”
夏诺雅开口说道：“你必须完全了解与教会打交道的隐患。”
“我知道了。”得知莉拉无恙，斯万的眼神坚定了起来：“总监，我这个人不太聪明，不擅长做决断，这既然是你和老莫的决定，我自然会全力配合。”
“今天与你见面的，是格里高利神父，他可能会向你问起有关神秘数字人的事。”
在此之前，夏诺雅向斯万问起过他与神秘数字人的会面，却没能得到任何想要的情报。
相见的地点在赛博空间，两人除了《小白鼠养生诀》之外没有谈论任何其他事。
由于赛博空间的特性，斯万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说不出任何神秘数字人的特征。
这个赛博幽灵依旧隐藏于阴影之中。
斯万的经历却也让夏诺雅有些不平，她自认为在《断贷怨力诀》的进度不比斯万差，为什么神秘数字人不来找她呢？
他们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尤其是该如何一把火将这个世界焚烧殆尽。
开车途中，莫闻道思绪良多。
他仔细回忆着药宗同道们的手段，下毒、炼制活尸、将人转化为药鼎，再加上那千奇百怪的毒虫毒草……
莫闻道越想越不对劲，他能想起来的当代药宗的本事，怎么尽是些害人的歹毒手段，与“悬壶济世，兼济天下”的形象严重不符，若是抛开名门正派这层皮，他们所行之事倒也与魔修没有太大差别。
当然，他觉得自己之所以对这些比较印象深刻，可能是因为药宗弟子见到他后无不怒发冲冠，欲取他性命有关。
莫闻道并非瞧不起当代药宗的科研精神，但眼下正是斯万起步初期，正是打下名声的关键时期，如此想来，前一世他已目睹了人们思维惯性的厉害，正是因为药宗祖师爷曾经为他们打下了良好的名声，哪怕当代药宗的许多行为早已与悬壶济世无关，甚至屡屡犯下恶行，在凡间也依旧不缺大儒为他们辩经。
看来，若是要扬药宗之名，还得采取古法药宗的打法才是，转型科研也得在根基立稳后再来。
幸好，莫闻道对于古法药宗的手段要更加了解一些。
毕竟青云宗也有炼丹堂，他们所能取得的“教学材料”如今看来也都是些被时代所抛弃的古法药宗文献，至于当代科研则牢牢掌握在药宗宗主与长老们手中，自然不可能与外人分享。
而莫闻道在宗门学习时期，无论炼丹、炼器、灵力、御剑成绩在宗门弟子中都首屈一指，那些和他一起入各堂修行的同门，都远远被他甩在了身后，后来师兄师姐们也都渐渐对他以“大师兄”相称。
待他离开青云宗下山历练时，已无一人再能跟上他的脚步。
考虑到如今斯万作为药宗宗主也不过炼气期的修为，莫闻道觉得由他来指点对方炼丹之术还绰绰有余。
不多时，轿车便停靠在了药宗驻地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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