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务局局长，在这里便是力量与秩序的象征，也是许多下城区居民心目中的最强者。
罗恩认为，这就是摩斯遭遇袭击的原因。
对于赛博疯子来说，他便是最好的试刀石。
“所以，接下来，他应该会去找到人格模型的原型，杀掉他，然后成为他。”
罗恩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所以只要你们能比那个赛博疯子更早一步找到他，就能提前布局，将其围杀。”
赛博疯子渴望的是一场一对一的厮杀，以此证明他存在的意义。
但他们又不是赛博疯子，“装甲浮空车，狙击手，还有一整支黑客编队，以你和摩斯的关系，应该能叫得动法务局的支援。”
“知道了。”
莫闻道点头。
“那就交给你来办了。”罗恩赞赏道，“下城区有你在我很放心。”
他很欣赏莫闻道雷厉风行的性格，这个下城区穷鬼只是出身不好，论能力也许不比谢菲尔德差……
罗恩正欲继续和虚拟主播互动，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上面显示出了谢菲尔德的名字。
时隔数日，在他被林德炸死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之后，谢菲尔德终于打来了电话。
几句公式化的问候过后，谢菲尔德便开始详细询问起了有关莫闻道和乔乔的消息，就连徐琳娜的事也打听了不少。
面对正版谢菲尔德，罗恩自然知无不言。
他还主动提起了林德，以及他们正在推进的灵魂伴侣的项目，但谢菲尔德很快就把话题岔开了，似乎对于涅槃科技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很好，替我继续盯着他们。”
末了，谢菲尔德说道，“尤其是莫闻道，你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下次通话时，我希望你能摸清楚他的底细。”
然而这一次，罗恩却没有立刻答应：“可是你一次都没提到素。”
他和谢菲尔德都清楚，他们究竟费了多大的劲，才说服了董事会，把夏诺雅给踢下了台，把素这个可能推动“新人类”到来的项目掌握在他们手里。
涅槃科技正在全力前进。
福音州和自由邦也早就找到了属于他们的途径。
而谢菲尔德却只关心夏诺雅残党的底细。
“兄弟，我最近听见了一些流言。”罗恩说道：“他们说你力排众议把我派来中城区，是因为你对林德的底细足够了解，但却对于夏诺雅的团队一无所知，所以只要安排一个废柴过来，在林德的压力下，他们就会暴露出更多底牌，以便你将他们一网打尽……”
罗恩的话戛然而止，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但是，这些都是谣言，对吧？你派我来中城区，是因为我们的友谊，以及对我能力的认可，不是吗？”
“当然。”
“那就好，那就好。”
“下次通话时，莫闻道的底细，别忘了。”
电话挂断了。
罗恩脸上的笑容不再，他又看向平板电脑，默默进入了另一个虚拟主播的直播间。
在下城区游荡的赛博疯子，极有可能是涅槃科技研究出的新一代杀人机器。
当这个消息在法务局传开后，一时间人人自危，今天值夜班的警员更是直接出现了“身体不适”和“家里有事”的情况，纷纷提交了请假单。
到了深夜，便只剩下摩斯一人还待在局里。
这消息是莫闻道告诉他，他绝对没向第二个人提起过，可电话挂断不久，消息就在局里传开了。
就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一双无形的眼睛注视着。
很显然，窥探他们的人清楚法务局的软肋，作为下城区“薪水小偷”的代名词，根本没有人愿意去和涅槃科技制造的杀人机器拼命。
摩斯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下午发布了宵禁令。
赛博疯子可能会威胁到平民的安全？
那又如何，关他们屁事？
这便是下城区法务局一直以来的指导思想，就连摩斯也一度产生了“不如让那个赛博疯子和人格原型自己解决”的念头。
可，如果那个赛博疯子赢了呢？
他们就错过了围剿对方的最佳时机，罗恩的主意没错，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合力将其围杀。
只可惜他这边的人手动员不起来。
思绪片刻，他给莫闻道发去短信，如今集结莫闻道、乔乔和他的力量，对赛博疯子进行正义三打一才是最佳策略。
然而这一次，莫闻道却并未回消息，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盯着手机屏幕许久，摩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便朝着装甲浮空车的停靠处快步而去。
同一时间，身处中城区的林德也正密切关注着全息投影的动向，全息投影是第一视角，“拍摄”这段投影的人正走过脏乱差的街道，今夜的下城区一片死寂，看不见一个行人，只有阴暗的角落中，才能看见几个睡着的流浪汉。
不多时，“他”走进了早已打烊的集市区，深处，一位青年坐在台阶之上，手里捧着一盒炸丸子。
青年见来者走向自己，主动开口：“吃了吗？我这里还有多余的。”
这一幕，让林德都不由热血沸腾起来。
出于疏忽大意，他没能见证剃刀的死亡，而后来现场目击者的解释让他很不满意。
他们向执法者交代，剃刀是被“看死”的。
对方视线只是扫过剃刀的身体，便将他连人带紫孔雀的穹顶一分为二。
这个解释自然没法让公司高层满意，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解释，最好能剖析其中的原理，将那无法用肉眼识别的斩击为涅槃科技所用。
“他”走向青年，接过对方递来的饭盒，饭盒里装着五个炸丸子。
“你的支援不会再来了。”
林德开口说道。
“现在说话的是谁？”青年好奇地问道，“是卡塞-施罗德先生，还是弗拉基米尔？”
“是我，林德。”
法务局的退缩全在林德的计划之中，“据我所知，夏诺雅被调回了上城区，取代她职务的罗恩-弗兰奇是一个十足的废物，我猜那一枚导弹多半没有要了他的命，他此刻就躲在下城区的某处……被一个废物使唤的感觉如何？”
“林总，你不妨有话直说。”
这是莫闻道与林德的第二次见面。
“作为对手，我很敬佩夏诺雅，但只要三生药业的董事会还存在一天，她就永无出头之日。”林德说道：“她应该没有对你提起过吧，她是在十来岁的时候，因为极强的黑客天赋被人发现并上报给了三生药业，于是她名义上的父亲这才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我还听说夏诺雅的母亲并不希望她回到三生药业，于是高层使了些手段，才把她‘请’回去，虽然从十几岁才开始接受训练，但她却完成得很出色，甚至还在培训期间自学了药理学的知识，像她这样的人，可以成为黑客部门的负责人，又或是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实验室……”
“可是，一旦她的能力和掌握的权力威胁到了三生药业名正言顺的继承者，就会发生现在这种情况，只需要一条调职命令，就能架空她的权力，就能让她付出的心血被那些血统更纯正的继承者摘了桃子。”
“你和乔乔也是如此，无论你们协助她完成了怎样的事业，最终都会像现在这样被三生药业的董事会夺走。”
“而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
“聪明人就该辅佐一个能真正发挥你才能的上司。”
林德顿了顿，说道：“我不知道夏诺雅向你许诺了什么好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她能提供给你的，我一样可以提供，而她无法给你的，我也能满足你，比如让你离开下城区这个屎盆子，把你带去上城区。”
“你没听错，不是中城区，而是上城区。”
一步登天，从一个下城区穷鬼瞬间成为上城区爷。
林德相信，没有人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莫闻道先生，来为我效力如何？”
久违的，林德产生了“紧张”与“期待”。
他是涅槃科技未来的继承者，因此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几乎从未被人拒绝过。
他想要得到的任何东西，都能立刻得到。
无需他开口，那些有才能之人，便会主动投靠他，甘愿为他的事业奉献自己的力量。
而现在，他主动向莫闻道抛出了橄榄枝，只要莫闻道答应，林德觉得自己甚至可能会激动到拍桌子。
“抱歉林总，我们理念不合。”
对于林德的邀请，莫闻道有些意外，但却很快做出了答复：“我拒绝。”
“哦，是吗？这样啊。”
紧随紧张与期待而来的，是强烈的失落。
好在，这样的情绪并未困扰林德太长时间，因为他一向都会做好两种准备。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莫闻道拒绝了他邀请的情况。
理智告诉他，拒绝才是大概率的结果。
“那么，你我都知道之后的走向。”
林德惋惜地说道。
说话间，“卡赛-施罗德”已吃完了最后一颗丸子，螳螂刀的刀锋化作一道寒芒，直指莫闻道的头颅。
与此同时，狙击枪响划破长夜。
埋伏已久的黑客团队也在同一时间发动了入侵。
这是林德从上城区带来的最后一支精锐力量。
“你瞧，这就是数字人格最有趣的地方。”
林德喃喃说道，他已和“卡塞”断开了联结。
被植入了虚拟人格的“卡塞”会以一对一的方式与莫闻道了结这段恩怨，而作为人格原型的莫闻道，也会产生相同的判断。
“卡塞”便是他放出的诱饵，既然莫闻道不愿为他所用，那便只能尽早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林德凝视着全息投影中的景象，说道：“安息吧。”
这场行动目标很简单。
击杀一个下城区的穷鬼，以及回收一个八成是涅槃科技实验品的赛博疯子。
对于身经百战的精锐小队来说，这本该是一个简单到了极点的任务，他们通常接到的都是己方人数数倍劣势于敌人的隐秘行动，而这一次，明面上的敌人就只有一个。
但是没有人因此而松懈。
这次行动没有任何关于目标的情报，唯一的消息，便是他们的长官剃刀极有可能就是死在这个人手上的。
当然，这也是情报分析师推断出的结果。
此前在紫孔雀，杀手戴着全息面具掩去了面容，他的伪装成功骗过了参与慈善晚会的名流，下城区对于神秘杀手的猜测众说纷纭，然而林德却认定了夏诺雅身边的“跟班”，便是留在紫孔雀为她处理善后工作的神秘杀手。
仅仅一个信息差，就导致了剃刀的死亡。
然而面对这支精锐之师，哪怕是剃刀本人来了，也无法免于死亡的命运。
因为早在一刻钟前，狙击手就已经锁定了目标的脑袋，黑客小队也在附近的旧楼中架设好了算力增幅装置。
就算一个人再强大，也遵循这个世界的客观常理。
在圣菲约州，所有异于常人的力量都来源于神经系统，这就决定了任何人都无法在战斗时一心二用。
无论莫闻道是顶尖的黑客，还是和剃刀一样的战斗狂，都无法逃脱这为他设下的天罗地网。
要么被黑客瘫痪神经系统，要么被狙击枪子弹打穿头颅。
即使莫闻道设法同时避开了两者，等待他的还有“卡塞”直取他头颅的刀锋。
换作其他人，这三者中的任意一个都足以取走其性命。
血花在狙击镜里炸开，然而爆开的却并非莫闻道的头颅，这一刻就连时间的速度仿佛都变得缓慢了许多，让狙击手得以看清弹药撕碎“卡塞”左肩的过程，哪怕皮下护甲也无法阻挡子弹的冲击。
血雾散开的刹那，瞄准镜中的莫闻道已然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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