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情况是，夏诺雅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S病毒的研究，是你让我进了你的实验室，把所有关于雷克索汀病毒的数据留给了我，而我则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S病毒。”
“谢菲尔德，你输给我了。”
谢菲尔德的内心剧烈跳动着，强烈的愤怒让他握紧了拳头。
这一刻，罗恩这个糖比，甚至比他更加了解自己的内心，而他的那一番话，就如军刀般捅在了他的心脏上。
罗恩又说道：“按照点到为止的原则，我已经赢了，但毕竟我们朋友一场，所以我会完成你和公司的愿望。”
“半小时后，实验室会发生一起病毒泄漏事件，那里不但会留下关于雷克索汀病毒的研发资料，而且会有S病毒样本和感染型躁狂症的材料。”
“罗恩-弗兰奇会成为这场生化泄漏事件的罪魁祸首，见事情败露畏罪自杀，我想反情报部门应该早就准备好了相关文件。”
“朋友，这是我所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祝你一路顺风。”
……………………
深夜，三生药业的高层被急促的电话从睡梦中惊醒。
其中也包括了康拉德-普林斯顿，手机铃声响起时，他正抱着一个赤裸的年轻女人，他的脑袋有些昏沉，因为他在晚宴上喝了很多酒，醉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又怎么和被窝里这个女人抱在了一起。
但在听到了汇报后，康拉德顿时困意全无。
罗恩畏罪自杀，在实验室制造了一起生化泄漏。
三生药业旗下各大医院涌入了大量躁狂症患者，这种症状具有强传染性，一旦被这类患者打伤，很快就会表现出相似的症状，这种传染病疑似是罗恩在自杀前利用夜店传播开的。
也就是说，这极有可能演变成一场席卷整个上城区的危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本就遭到生化恐怖主义指控的三生药业雪上加霜。
当康拉德愤怒地询问谢菲尔德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让自己的跟班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时，职员告知他谢菲尔德在家中遭遇袭击，已连夜去了医院。
康拉德翻身下床，随便换了一身衣服，直奔医院而去。
他要亲自兴师问罪。
为了替谢菲尔德处理善后工作，他不惜拉下面子，亲自和私生女通了话，还吃了闭门羹。
很快，银白色的浮空车悬停在医院楼顶。
康拉德认出了谢菲尔德的车也停靠在了此处，他在医务人员的引路下气势汹汹地朝谢菲尔德的病房走去。
他用权限解开密码锁，一把将门推开。
“谢菲尔德！”
下一刻，威严的声音卡在了喉咙。
病房里的灯是熄灭的，这一嗓子也引起了那个在病房中游荡着的人影的注意。
映入眼帘的是充血的眼睛，以及不似人类的低吼。
那人影猛然加速，扑向了康拉德。
“砰——！”
他的身后传来一声枪响，这让康拉德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紧接着，楼道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昨夜起，上城区多所医院涌入大量传染性躁狂症患者，患者表现出极度攻击性、幻觉及撕咬冲动，目前感染源尚不明确，专家提醒如被咬伤或抓伤，请立即隔离并联系防疫中心。”
“三生药业旗下位于上城区的某生物实验室于今日凌晨发生严重生化泄漏事故，根据内部消息，泄漏物质为一种新型病毒，具有强传染性。”
……
清晨，传染性躁狂症在上城区引发的动荡还在继续，一个个不利于三生药业的秘密相继揭露，公司内部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更糟糕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谢菲尔德感染病毒身亡。
公司的精锐安保小队在发生泄漏的实验室里发现了还未成长的聚合体，疑似是发生了病变的罗恩-弗兰奇。
但眼下已经无人有闲心去验证聚合体的具体身份，公司高层召开紧急会议，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研制出传染性躁狂症的血清，随着传染病的暴发，大批公司的业务被迫陷入停摆，三生药业隐隐有着成为圣菲约州公敌的趋势。
随着谢菲尔德的死亡，所有人都知道眼下最有希望研发出抗毒血清的人是谁。
早饭过后，夏诺雅又一次接到了来自上城区的电话。
这次是奶奶打来的，态度要比之前和缓得多。
在过去的相处中，奶奶一直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她向夏诺雅诉说着公司面临的困境，恳请她回到上城区帮助公司渡过难关。
这一次，夏诺雅没有立刻拒绝，只留下了“我会认真考虑”的答复。
半个小时后，她提出了要将自己的研究团队带去上城区的要求，这一回公司高层的答复很迅速，立刻答应了下来，就差派来几辆浮空车把人都给接过去了。
挂断电话，夏诺雅伸了个懒腰。
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计划发展，只是她没想到罗恩竟然真的把谢菲尔德给干掉了。
她还记得几天前罗恩在赛博空间放出的狠话——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谢菲尔德。
这就是谢菲尔德唯一指定狗腿子的自信。
莫闻道则意外于罗恩对于《服毒养颜诀》的开发，比起前一世万毒宗弟子，莫闻道觉得罗恩开辟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这也得益于这个世界对于细菌、病毒的研究要细致深入得多。
莫闻道遥想前一世，修行者治病全靠灵丹妙药，颇有些一药治百病的意思，正因如此，人们也就失去了研究疾病的动力。
而按照原定计划，他们接下来就能借着研发解药为由，顺理成章地前往上城区，顺手对罗恩实施救援。
“这回罗子假死总算有点用了！”
乔乔昨晚就收拾好了行李，她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鼻梁上架着墨镜，还戴了一顶遮阳帽，衣服上有花花绿绿的图案，乍一看就像是去海边度假的。
她笑呵呵地凑近两人：“你们瞧，我这相机怎么样？”
说着便炫耀地展示了挂在脖子上的老旧相机，自从智能手机和义眼技术发展起来之后，这种老式相机就逐渐退出了人们的生活，这东西莫闻道只在老布莱克的二手电器店里见过，基本是当成收藏品来卖的。
“我们不是去度假的。”
夏诺雅叹气，这乔乔自从听说要去上城区，就像个秋游前睡不着觉的孩子，除了身上的装备外，那一个旅行包里都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我这不是从来没去过上城区嘛！”
事实上不只上城区，她连中城区都没去过。
主要原因是她劫过涅槃科技的车队，早就登上了安全系统的黑名单，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得到中城区通行证，唯一通过高墙的方式就是硬闯。
只是她目前还没有非去中城区不可的理由。
莫闻道则拿出了他压箱底的西装，这身西装就刚入职的时候穿过几次，后来因为工作性质的变化，穿西装的机会也变得越来越少。
毕竟这身衣服价格不菲，万一把血溅上去了不好。
至于徐琳娜，她很遗憾地错过了这趟上城区之旅。
3000多万瓦的欠款让她无法通过任何一个检查站，为了避免莫闻道等人离开期间有人上门来催债，她又公然挪用公司财产，把小黑子、真爱粉和理中客带回了乔乔的公寓。
被乔乔带回家养的高手小白鼠也加入护卫队，与三个人工智能组成了四大天王的阵容。
“师弟，这次去上城区，你可能会遇到家族的人。”
夏诺雅的义眼闪烁出一道蓝光，家族的信息传输给了莫闻道。
普林斯顿家族，自由邦分裂前便掌握着生物制药命脉的大家族，起家于上个世纪的医疗私有化浪潮，依靠垄断抗疲劳药和器官排异抑制剂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在自由邦分裂战争时期，普林斯顿家族以中立的身份出售医疗物资赚得盆满钵满，在战后买下了圣菲约州整条生物医学的产业链，自那之后，三生药业便在圣菲约州占据了不可撼动的地位。
这些家族历史算不上秘密，但夏诺雅向来不喜欢这个姓氏，而在谢菲尔德死亡前，她的父亲和董事会，也不希望她继承普林斯顿的姓氏。
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谢菲尔德-普林斯顿这个根红苗正的继承人死了，那些拥有股份的董事会成员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权力大乱斗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放心吧，师姐。”
莫闻道说道。
三生药业是圣菲约州的魔门巨擘，这种大宗门的长老们自然最讲究宗门礼仪。
好在，前一世莫闻道作为青云宗大师兄，就深受熏陶，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注意礼节，争取给他人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所以在出发前，他就准备好了赠礼，为此，他昨晚特地出门一趟，才将这代表着下城区最高礼节的赠品买回了家。
“宗门礼仪，我自然心里有数。”
夏诺雅没有答话，她凝视着莫闻道拎在手里的两箱合成牛奶，眼皮猛烈跳动了几下，一口气没缓过来。
——你到底哪儿有数了！
“合成牛奶可谓是下城区通用货币，它的意义已经超越了饮用本身。”
“在下城区找人办事，只要拎着一箱合成牛奶，成功率就能提升50%。”
“你可以把它视作在下城区流通的信物，虽然本身价格不贵，但却有着特殊的意义。”
面对夏诺雅的质疑，莫闻道讲述了自己对于合成牛奶全部的理解。
闻言，乔乔也不忘帮腔：“莫子说得对！”
夏诺雅扶额，她又一次感受到了赛博精神病人数大于正常人的后果，但聪明的人从来都不会选择和赛博精神病讲道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莫闻道话语中最重要的信息。
一箱合成牛奶会让办事的成功率提升50%。
很好！
她主动接过一箱合成牛奶往浮空车上搬，她不管师弟这是在胡说八道还是真的这么认为，但数据她记下了。
以后她邀请莫闻道约会强制刷好感度的时候，就拎一箱合成牛奶来。
45点好感度加50%的成功率，从理论上来说已经不可能遭到拒绝了。
乔乔是第二个上车的，她对夏诺雅的转变感到无比震惊，她见夏诺雅交叠着双腿，还饶有兴致地询问起莫闻道：“这下城区还有什么能增加成功率的礼物？”
我去，夏诺雅也被感染了！
乔乔虽然打心底里支持莫闻道的理论，但她也很清楚夏诺雅这人不好对付，如果提出这理论的人是她，夏诺雅非但不会接受，而且还会和她打嘴炮，老夏这人能说会道，还非常擅长诡辩，一不小心就被她给绕进去了。
而现在，老夏不但欣然接受了莫子“合成牛奶硬通货”理论，甚至还对其他下城区潜规则产生了兴趣。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乔乔陷入了思考。
为啥她说这些就会触发老夏的防反机制，莫子就不会呢？
难道莫子的赛博精神病比她传染性更强，连老夏都被传染了？
想到这里，乔乔的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下城区的赛博精神病团队又壮大了，而且还出现了不同发展方向的病友，虽然之前莫子专门请她帮忙评估过病情，但那次她说谎了，因为莫子拎了一箱合成牛奶，她只能昧着良心说莫子没病。
实际上了解莫子的人都能看出他病得不轻，没准比她还严重呢。
《认祖归宗诀》《服毒养颜诀》……这些冥想训练法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东西吗？
在夏诺雅的询问下，莫闻道也讲起了自己对于下城区人情世故的理解：“像合成牛奶这种具有硬通货属性的礼物不多，不过针对不同的人群，也存在一些能提升办事成功率的其他礼物。”
“比如水果篮子对病人和伤患能提升10%的成功率，烟、酒和红包能对执法者提供25%的成功率，强化剂能对流浪汉提供30%的成功率……”
夏诺雅更新了一波数据库，把这些下城区小贴士专门在神经系统里开了一个单独的文档。
她的确很少来下城区，自接手了公司的业务之后，也基本没有了和穷人打交道的机会。
师弟不是执法者，不吃烟酒和红包的加成，强化剂也肯定是不能碰的……
这对病人、伤患特攻的水果篮子倒是很有说法啊。
理论上来说，她在约会前在家想办法把师弟绊一跤，给他套上“伤患”的标签之后，再利用水果篮子的特性，是不是就能卡出来100%的成功率了？
“老夏，你笑得这么诡异做什么？”
乔乔一直在观察夏诺雅，她觉得夏诺雅的微笑有点瘆人。
“没什么。”
夏诺雅轻咳一声，正色道：“这些数据对我很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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