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音速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精神已然处于失控的边缘。
“超音速先生，你先别着急。”
瑟琳娜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她的第一反应是梅芯被三生药业给灭口了，毕竟把牛马利用完了之后当成垃圾一样丢掉是上城区爷的优良传统，哪怕没什么必要性，许多上城区爷也仍旧会这么做。
这能让他们享受到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决定某人生死的愉悦。
但瑟琳娜很快意识到这件事似乎又有所不同，为了核实自己的猜测，她特地用平板电脑查了一下浪漫之城的演员表。
事实证明夏总监是一个讲信誉的人，女二号那一栏赫然写着梅芯的名字，而且还是临时加进去的。
这也是梅芯这种三线小演员能接到的最好的角色。
这说明夏诺雅并没有给梅芯开空头支票，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又何必动用关系把梅芯的名字加进去？在瑟琳娜看来这些三线小演员根本就没什么脑子，就算夏诺雅骗她，她也分辨不出来。
可如果梅芯不是被夏诺雅给灭口的，这件事就微妙了。
因为梅芯是帮夏诺雅干活的人，如今夏诺雅如日中天，终结了三生药业内部长达十多年的派系斗争，在这种情况下又有谁敢动她的人？
瑟琳娜能想到的唯一一个人就是林德，可是从近期一系列的迹象都不难看出林德有意拉拢夏诺雅，完全犯不着为了一个三线小演员把她给得罪了。
瑟琳娜想得很多，这让她的脑袋隐隐作痛。
“是的，超子，你先别着急，你快给我详细说说梅芯失踪前的情况，比如她穿着什么衣服，有没有什么具有辨识度的随身物品？”
乔乔也立刻引起了高度重视，这两天她到了晚上也在上城区各个酒吧走访调查，这一调查才发现假面遇害案件充满了蹊跷。
那几个绑匪是上城区某家酒吧的常客，自从那晚假面被货车撞飞之后，他们几人便再也没有在酒吧出现过。
可七人团队的通告上却说这几名绑匪因为突发事故逃了。
乔乔的直觉一向很准，她觉得事情必有蹊跷。
至于超子对法务局的抱怨，她也深以为然，虽然她私下里和摩斯探长也算得上哥们，但这法务局确实没什么屁用。
小事他们不管，大事他们又管不了，乔乔根本不知道这些执法者每天领着工资究竟是来干啥的。
“这是我们那晚的合影。”
超音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把他相册里打包好的照片发送给了乔乔，还连带着给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发了一份。
他很清楚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在人生地不熟的上城区找人。
闻言，铁男立刻不爽地说道：“这个娘们失踪了关我们什么事，这里可是——”
“不关你的事你就闭嘴！”
乔乔忍不住骂了回去，“你一个拳修还逼逼叨叨地个没完了，你是个爷们吗？”
唉，拳修。
乔乔心目中对于拳修的评价又一次下降了。
铁男一时间被乔乔噎得说不出话来，通常只有他质问别人，没想到现在乔乔反过来说他不够爷们。
不过他又仔细一想……
靠！还真是！
自从瑟琳娜进门后他就像个娘们一样抱怨个不停，这的确有违他硬汉的形象。
一定是最近媒体日参加得频率太高了，导致他的说话风格都变形了。
经过反思，铁男决定不再说话。
毕竟，纯爷们是经得住他人批评的，既然乔乔没骂错，他就自然不能再纠缠下去，无理取闹那是娘们干的事。
乔乔仔细查看了每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两人俨然是一对恋爱中的情侣。
“还有这个。”
超音速又想到了什么，把他从法务局打听到的事也一并发送给了所有人。
……
月相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过这场讨论，作为S级项目最合理的继承者，她不能表现得操之过急，然而当超音速提到那三名遇害者死亡的细节时，一股强烈的寒意顿时涌上她的心头。
据说，法务局的名侦探是通过切割尸块的方式找到的凶手。
在切割尸体的时候，凶手使用了电锯，这成为了破案的关键线索。
这几乎立刻让月相想起了自己在半梦半醒听见的古怪声音。
她紧接着又想到了在主题餐厅里夏诺雅的忠告，假面的死亡并非意外，这个项目的水很深。
这种种的疑点堆积在一起，导致她的职业病也犯了。
在加入七人团队之前，这才是她最主要的工作。
随着会议的结束，乔乔和超音速立刻根据他们掌握的线索展开了行动，他们首要的调查方向便是梅芯失踪的那几条街道。
月相却一时间无法决定自己是否该将这些疑点告知他人。
她离开大楼，茫然地走在街上。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浮空车引擎的轰鸣，月相侧身看去，却见到那辆熟悉的浮空车降落在了她的身后，浮空车门缓缓敞开，里面的林峰依旧穿着灰色调的西装，他面带微笑，却在月相眼里忽然变得有些恐怖。
“怎么不联系我？”
林峰主动开口问道。
月相愣了一下，才说道：“刚刚开完会，今天团队里来了新成员，他正在调查一个案子。”
“哦？什么案子？”
“他的女朋友失踪了。”
“那还真是可怜啊。”
林峰敷衍地应了一声，随即向月相晃了晃手中的项圈，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过来，上车。”
这一次，月相并不想上车。
为了财富、地位和优渥的物质生活，她可以舍弃尊严，但她绝不想和的连环杀人事件扯上任何关系。
这里可是上城区，涅槃科技的大本营，知道的越多，离死也就越近了。
但她略作思索后，还是乘上了林峰的浮空车。
月相很清楚自己已经陷进去了，假设林峰才是案件真正的凶手，昨晚案发时她就在现场，现在一旦拒绝了林峰的邀请，势必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尽管林峰只是个普通人，却背靠涅槃科技，区区一个二阶新人类根本不足以与这种巨型企业抗衡，在来到上城区之前，月相听说了台风的死讯，局里都说凶手疑似和公司有关。
连4级专员在大公司面前都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更不必提她这种二级专员了。
“背过身去。”
耳边传来了命令。
月相认命转身，脖颈处很快传来了皮革的触感，紧接着她的视线也被眼罩阻断。
她尽量表现得和往常一样，在林峰开口前保持着沉默。
可是视线遭到阻挡，就不可避免地胡思乱想起来。
仅凭她在半梦半醒间听见的电锯声并不能证明任何事，而且以林峰的地位，就算真的证明是他杀害了梅芯和其他人，法律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虽然她也很同情超音速的遭遇，但梅芯不过是启蒙娱乐旗下的一个三线小演员，就算失踪了也不会有太多人在意她的去向。
让月相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如果凶手是林峰，他又为什么突然要对这些普通人下手？
难道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杀戮欲望么？
车厢里很安静，她的耳朵里只剩下浮空车行驶在特殊轨道里的声响，出于职业习惯，月相记下了行程的时间。
16分32秒。
浮空车落地，她默默记下了时间。
当眼罩被取下，视线再度恢复清晰之时，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林峰家的庭院，而是一间打烊中的酒吧，林峰走到酒吧前通过了安全门的虹膜扫描，接着又走近了一家通往地下的员工电梯。
月相紧跟在林峰身后，狭小空间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峰瞥了她一眼，问道：“不好奇我带你去哪？”
“全听您的安排。”
月相卑微地低着头，一副顺从到了极点的模样。
林峰嘴角微微上扬，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经过几日的相处，月相多少也摸清了一些林峰的心思，或许是因为常年活在林德的阴影之下，导致林峰的性格变得敏感而又扭曲，他所有变态的癖好，都是来宣誓主权的手段。
因此月相也很清楚林峰真正在意的是七人团队成员的头衔，在他的运作下，她的国民支持度已经成为了团队中仅次于铁男的存在，而通过把她变成“宠物”“物品”让林峰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无论这条路将要通向何处，月相知道自己所能做的只有先稳住林峰。
电梯到了最底层，随着电梯门缓缓敞开，月相发现这家酒吧下面竟然藏着一间实验室，她尽量目不斜视，余光却看见了对面玻璃窗内的古怪仪器，实验室里的保安都蒙着面，扛着涅槃科技生产的制式装备。
这让月相的内心顿时忐忑到了极点，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永远都不知道任何有关林峰的秘密。
她穿过了幽长的走廊，进入了通道尽头的房间。
等候在房间里的是一个女性，她的打扮不像是科研人员，更像是在酒吧里坐台的舞女，女人脸上的浓妆还未褪去，房间里充斥着刺鼻的香水味。
“坐吧。”
见两人进门，女人主动招呼道，说罢，她便深深打量起了月相。
月相只与她对视了一眼，就错开了视线，顺从地坐到了沙发上。
“月相小姐，你看起来很紧张。”
月相低着头，没有回答。
她当然紧张到了极点，因为通过短暂的对视，她看见了女人脖子上熟悉的挂坠。
在超音速发送给他们的照片中，她也见到了这枚一模一样的挂坠，据超音速说这是他送给梅芯的礼物，他为此准备了很久，通过自己在下城区的熟人打造出了这个全世界只有一枚的挂坠。
而现在，这枚挂坠却被对面的女人随意地戴在了脖子上。
很显然，她不是梅芯，这极有可能意味着真正的梅芯，已经……
“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
就在月相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反倒是林峰为她解了围，林峰在女人面前就显得从容了许多，他翘着二郎腿，说道：“我把人带来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月相小姐，我听说你们今天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我希望你能把会议上发生的所有事都详细地告诉我，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闻言，月相抬头看了林峰一眼，听林峰说出“照做”后，便将自己所见到的情况全盘托出，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七人团队的人员更迭，一个名叫超音速的新成员正在寻找他失踪的女友。
“那么，月相小姐你是怎么看的？”
桌对面的女人又问道：“你也认为上城区的法务局抓错人了？”
月相说道：“我没有想法。”
女人却挑了挑眉，说道：“哦？一个前管理局二级专员竟然没有任何想法？我查过你的档案，在职期间独立完成过41份委托，进行过36次团队调查，你的简历很优秀，尤其擅长案件方面的侦破……”
“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想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女人的一番话让月相头皮发麻，她很确信自己从没有在管理局见过对方，管理局的保密工作一向做得很好，对方又是怎么知道了她在局里时的表现？
“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个安进去吧，只有这样我才能信得过你。”
女人将一枚芯片推向月相，“这是一枚病毒芯片，里面安装了识别模块，一旦你今后以任何方式透露了这间实验室的存在，这里面的病毒文件就会立刻烧毁你的大脑。”
月相求助地看向林峰，后者却说道：“你不会背叛我，对吧？”
“当然。”
“那就安上吧，只要你不背叛我，芯片里的病毒就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月相攥紧了拳头，把来路不明的病毒芯片装进大脑，这意味着自己今后都要受到林峰的控制，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远远超出了她的计划，在月相原本的构想中，像林峰这样的上城区纨绔子弟，要不了多久就玩腻了，到时候她只要不触怒对方，就能体面地离开，而凭借林峰的资源，她也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了。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却是一条不归路。
可按照眼前的情况，一旦她拒绝，也只有死路一条。
思考片刻，月相浑身僵硬地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病毒芯片，认命地安装进了后脖颈的插槽，几乎同一时间，天旋地转的感觉就向她袭来，义眼连续出现了六次报错，到了最后月相眼中的世界都变成了猩红的马赛克。
她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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