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音速郑重说道：“是的，莫师傅，我已经决定了！”
“不行。”
“啊？”
“剑修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
依旧是平静的语调，没有嘲讽，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超音速呆愣在了原地。
这、这对吗？
按照电影里的情节，这种情况下一般不都能拜师成功的吗？
剧本根本不是这么写的吧！
前一世的青云宗有着极为苛刻的招收标准，能参加每年一度入宗大比的，无一不是经过层层筛选、修仙资质上佳的弟子，莫闻道对超音速仔细打量一番后，便确定此子与剑修无缘。
他开口说道：“修仙之路讲究的是缘分，如今你仙缘不佳，暂时没有成为剑修的可能。”
超音速身为二阶新人类不但能量等级平平，还因为长期酗酒导致健康状态欠佳，二十多岁的年纪也未曾掌握任何战斗技巧，一旦打起来就只会使用酒吧里那些人惯用的王八拳……
若是放在前一世，青云宗门下弟子众多，收下这一个挂名弟子让他当个混子也就罢了，可这一世严格意义上来说能算得上剑修的就只有他与乔乔二人，莫闻道观察乔乔已久，这姑娘虽然能量等级同样不高，但却精通战斗，战斗的胜率极高，多少能算个同境界无敌，属于资质上佳。
这便是与剑修有缘的体现之一。
至于超音速……
莫闻道都能想象到他一旦成为剑修，便能以一己之力，拉低剑修在这个世界的胜率。
他身为铁血剑批，又怎么能任由这种情况发生？
超音速面色僵硬，他虽然下定了决心，却也有自知之明，如果仅靠他一人的力量，在他揭露上城区爷丑恶的嘴脸之前，恐怕就会像过去无数的反抗者那样被悄无声息地抹杀了。
他希望效仿堂吉诃德，却也从前人的失败中吸取了教训。
因为从结果来看，堂吉诃德的觉醒未能改变下等公民在圣菲约州的地位，甚至以林峰为代表的上城区爷还变本加厉，不但对大量下等公民实施了前额叶切除手术，把他们改造成了失去自我意识，每天只知工作的劳动机器，而且还暗中开设了这场惨无人道的“脱敏训练”。
林峰的目的的确达成了。
如今的下等公民们对于失踪者习以为常，还自我催眠，通过牛鬼蛇神之说，将那些被绑架后残忍杀害的同胞们视作他们留在上城区的祭品。
超音速这才想起前段时间上城区的下等公民们对于突然发生的碎尸案也麻木不仁，没有抗议，没有游行，反倒是公司内部因为这计划之外的案件慌了神。
莫闻道的行为点燃了超音速内心的火焰，但也同时让他明白若想赢得胜利，真正改变现有的生活，他便必须拥有强大的力量。
如果缺乏与公司抗衡的手段，就连公司的服务机器人都不会用正眼瞧他，所有的不甘与抗争都会被仿生人冷冰冰的回复模板拒绝。
一番思索后，超音速逐渐理解了一切。
他看向莫闻道的目光又一次变得坚定，很显然莫闻道是一个高人，一个完全不把上城区爷放在眼里的高人。
他要抓住这此生仅有的机会。
超音速回想着下城区的拜师传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住了莫闻道的手腕，恳求道：“请师父收我为徒！”
“这是何意？”
莫闻道只是轻轻用力，便将超音速从地上拽起。
见状，乔乔也在一旁帮腔：“莫子，我看超子很有诚意，你就指点他一二吧。”
“也罢，你虽然与剑修无缘，但我可以传授你一套拳法，此招式名为《破坏拳法》，若是你能将这套拳法练至大成，对付这些走狗已绰绰有余。”
毕竟莫闻道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之人，尽管超音速只与梅芯相识一天，但这人是个情种，对梅芯的用情至深令他动容，尤其放在这个世界就更是稀少了。
为了死去的女友豁出性命，如飞蛾扑火般挑战公司，将自己的生死置于度外，对此，莫闻道也对超音速敬佩有加。
但敬佩归敬佩，拉低剑修胜率还是不行。
所以莫闻道想到了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那便是让超音速成为一名拳修。
这《破坏拳法》是外家招式，正适合解决超音速战斗手段贫瘠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就算有朝一日超音速死于公司之手，那拉低的也是拳修的平均胜率，只能说明拳修创造出来的招式差点意思。
唯一的遗憾是莫闻道对于法修的招数并不了解，如果能选择的话，他更希望拉低法修的平均胜率。
前一世那些法修实在可恶得紧，坏心眼太多，这冒名顶替之事便是法修弟子发明的。
这些法修知晓自己应对遭遇战的能力薄弱，身上又法宝符箓众多，是魔修乃至敌对宗门眼中的大肥羊，出门在外时便会带上一柄从青云宗买来的飞剑傍身，一旦遇到了拦路劫掠之人，就拔出飞剑，恶狠狠地威胁对方“我乃青云宗弟子，莫闻道乃是我的大师兄，若是你对我出手，我师兄定会将你追杀至天涯海角！”
此言一出，就算是那些走火入魔的大魔修也会瞬间清醒，留下一句“道友，误会”后慌忙遁走。
这些法修虽然捡回了一条性命，却严重败坏了剑修在修仙界的名誉。
久而久之，修仙界便有人说如今的剑修皆是一群色厉内荏之辈，全都仰仗莫闻道一人的威名作威作福。
当时得知此事的莫闻道被气得够呛。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主动将法修创造的路数传授给其他人。
想到此处，莫闻道的掌心拂过超音速的前额。
超音速愣在原地，他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能量在全身游走，让他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在此之前他虽然获得了二阶新人类的评定，但却完全不会使用这份能量，这些能量只是让他在日常生活中变得精力更旺盛，在酒吧斗殴时更耐揍，揍人更疼，而此刻注入他脑海中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事物。
他无法形容此刻的感觉，《破坏拳法》的每一个精妙之处都随着能量的涌动，烙印在了超音速的脑海之中。
无需钻研，无需学习，使用这套拳法便已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此次莫闻道的传授手段也有所不同，毕竟超音速喊了他一声师父，尽管他并未打算收下这名弟子，但也要手把手教会他一些防身的本事。
他当初只是向铁男分享了《破坏拳法》的法诀，能修行到什么程度全靠铁男自身的悟性，而对于超音速来说，哪怕他是个榆木脑袋，如今也能将这套拳法运用到小成阶段。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不知过了多久，超音速如梦方醒，他激动万分，心知莫闻道传授给他的是真本事，便要跪地行礼，莫闻道眼疾手快撑住了他的肩膀。
“不要喊我师父，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师……莫师傅请说！”
“从今往后你出门在外，要以拳修自居，切不可冒名顶替剑修，若是你对拳修之名心存疑虑，也可以法修自居。”
“明白！”
超音速不知道莫闻道心中所想，也不了解这其中门道，他便欣然答应下来。
什么流派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这套拳法傍身，他便可以继续推进心中的计划。
如今的他已经掌握了林峰的罪证，此事牵扯人数之多，极有可能涉及各大公司的董事会成员，而从几人对话中得知林峰并非“俱乐部”的创始人，他虽然死了，但俱乐部的创立者，参与者仍然隐藏在暗处，这项属于上城区爷的娱乐方式也不会就此改变。
超音速很清楚，上城区的法务局，乃至整个圣菲约州的法律都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唯一的希望，便是七人团队，以及整个新人类群体。
如今他遇到了莫闻道和乔乔，这意味着在这个巨大的群体中，一定也存在着像他们一样受够了下等公民身份、希望效仿堂吉诃德的反抗者们。
接下来还有太多事需要完成。
超音速的大脑飞快运转着，他与两人告别，独自乘上了返回军火店的电梯。
“又一个案子结了，莫子。”
见超音速离开，乔乔有些怅然若失。
他们最终调查到了梅芯的下落，知晓了梅芯的遭遇，还意外揭开了隐藏在上城区光鲜外表之下的阴暗。
她又隐隐觉得这桩案子并不会因为林峰的死亡而结束，历史就像一个轮回。
在41年前，堂吉诃德就是这么做的。
杀害三名公司高层，在上城区掀起一场叛乱，这一切也许才刚刚开始。
所以，她也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若是在不久的将来上城区再次爆发41年前那样的战争，又怎么能少了她的身影呢？
两人回到浮空车上，乔乔也展开了抱佛脚式的修行。
好在，她身边就坐着莫闻道。
乔乔很确信放眼四大州，没有人比莫子更懂剑修！
“莫子，我有个问题。”
说话间，乔乔活动了一下手腕，将灼热的锋刃向莫闻道展示。
按理说，她这一身战斗义体已经是顶级货了，可是随着新人类的出现，以及眼界的不断开阔，乔乔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装备似乎有些跟不上版本了。
这就好比她玩过的那些辣鸡游戏，一旦有大版本更新，老版本的顶尖角色和装备就会被打包扔进垃圾桶里。
这该死的数值膨胀！
一个版本之前他们的对手都是些什么人？
下城区的帮派混混，南国的兵痞们，最多也就只是联勤局的特工，这些都还属于人类的范畴。
可现在呢？
南国之行中，可是连卫星武器都来了，而莫闻道更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顶尖的剑修甚至能把轨道轰炸都给砍了。
当时她虽然因为抢了一台战斗机甲而乐呵，可是回到下城区之后乔乔就越想越不对劲。
她和莫子的感情好归好，但乔乔不得不指出引起这波数值膨胀的罪魁祸首就是莫子。
你看现在铁男冒出来了，据说被管理局记录过的同一层级的新人类就有好几个，甚至还存在着诸如索菲亚这一类比铁男更强的源初新人类，即使从数值上来看，她也和这些人差了2-3个大境界。
这要是打起来肯定是要被等级压制的！
乔乔评估了一下，发现自己这一身老装备已经跟不上版本了，以她现在的螳螂剑估计是砍不动铁男这种数值怪的。
不仅如此，恐怕连涅槃科技生产的暴风战斗机甲这类装载了力场护盾模块的战争兵器也砍不动。
毕竟螳螂剑设计之初就不是用来砍战争机器的。
乔乔比划了一下锋刃，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猩红的尾迹，“莫子，来到上城区之后我去涅槃科技参观了一次，发现我这一身战斗义体的材质已经跟不上素材了，从科学角度来讲，它就砍不动公司生产的力场护盾模块……你懂我的意思吧？”
她的语气很自然，毕竟游戏里都是这样的。
大版本更新，老装备被扫进了垃圾桶，每当遇到这种情况，大多数玩家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大哥求带！
！
带我刷一下装备吧！
乔乔自认为和莫闻道是铁哥们，这点小事没什么羞于启齿的。
她仔细观察了莫闻道的战斗方式，很快意识到莫子这是真大哥，比游戏里那些“背起行囊”的大哥都要离谱一百倍。
面对乔乔的要求，莫闻道却一脸茫然，“说实话，没懂。”
“哎呀，咱俩谁跟谁啊，我会举报你吗？就是你有没有那种能把力场模块当成砍瓜切菜的素材？我可以付陪玩费的。”
闻言，莫闻道终于明白了一个大概。
若是以前，他大概会设法通过炼器帮乔乔来打造一套更好的螳螂剑，可现在，乔乔学了太乙飞光诀，入了剑修的门，那这提升自然也要按照剑修的方式来。
“对于剑修而言，堆砌炼器素材的变强就落了下乘，你尚未掌握太乙飞光诀的奥秘。”
这是莫闻道修炼太乙飞光诀的独家心得，即使当初在青云宗内，他也没有向其他师兄弟们透露过这一番感悟。
毕竟青云宗从事的是飞剑生意，任何不利于飞剑销售的尖锐声音，都会遭到宗门的捂嘴乃至追杀，而即便在宗门之内，也存在大量认为完全依靠飞剑品阶的弟子。
不仅如此，宗门内还以飞剑的品阶形成了小圈子。
那些仍在使用下品飞剑的弟子，就会遭到使用高品阶飞剑弟子的挑衅，被视作牛马剑修。
莫闻道一直反对这样的不良风气。
“听好了，真正强大的剑修，修的是剑势和道心，根本无需在意飞剑的品阶，所以你真正要做的，是将道心融汇到剑势之中，如此一来方能发挥太乙飞光诀真正的威力。”
“没听明白，能不能说得简单些？”
乔乔眼神清澈地望着莫闻道。
之前莫子的确向她解释过剑势和道心，可是那套理论太过深奥，她其实没太听懂。
莫闻道与她对视一番，整理了许久措辞，才开口说道：
“简单来说，就是你的内心认为什么能斩，你的剑势就能将其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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