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泷左近次看着自己的弟子，叹了口气：“你决定了吗？”
“......嗯。”
凌川彻转过身，“对不起师父，我没办法离开这里。”
“我没办法看着其他人去战斗，而我自己苟且偷生。这里的每个人，在加入鬼杀队的那一天起，便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凌川彻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得仿佛融入了夜色：“我和他们并无不同，唯一的区别，是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他深深地低下头：“对不起，老师。”
鳞泷左近次沉默了良久。夜风拂过，吹动了他花白的鬓发。
最终，老人伸出手，拍了拍凌川彻的肩膀。
“这件事，现在都有谁知道？”他问的是斑纹的代价。
“只有主公知道。”
鳞泷左近次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你到时候要怎么跟香奈惠和忍她们说？”
凌川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我还没想好……可能一直不告诉她们吧。告诉她们，也只会让她们为我白白伤心。等到那一天真的到来后，再让她们知晓也不迟。”
“那样，她们就不会伤心了吗？”
鳞泷左近次摇了摇头，看向凌川彻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凝视着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轻声说道：“彻，有些话我不该多嘴，可难道你没发现，忍和你之间的相处，并不像寻常的师父与弟子吗？”
凌川彻的心猛地一沉，一阵慌乱涌上心头。师父难道发现了什么？
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故作镇定道：“有吗？我并未察觉。”
鳞泷左近次意有所指地叹息：“忍对你，有着超乎寻常的依恋。”
“忍从小便在我身边长大，对我依恋也是正常的。”凌川彻嘴硬着说道。
鳞泷左近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戳破这层窗户纸。
“你心中自有考量，我也不必再多说了。”老人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他坐在那里，背影仿佛在这一刻苍老了几十岁，“既然你不跟我走，那我明日，便回狭雾山了。”
凌川彻怔住了，急忙抬头：“您这么着急就要走？”
“早晚都是要离开的，早走和晚走，又有什么区别呢。”鳞泷左近次的目光重新变得温柔而慈祥，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弟子，“你是不同的，彻。在我教过的这么多弟子里，只有你最不一样。
明明是最不适合修炼呼吸法的体质，你却硬生生地走到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我说这些，不是夸赞你有多强。而是想告诉你，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你永远都不要放弃。你的身上已经发生了一个奇迹，为师相信，你还会创造更多的奇迹！”
凌川彻的眼眶微微发热，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将所有的酸楚咽下：“我会的，老师。”
香奈惠和忍手挽着手，欢欢喜喜地去逛街了，说是要为今晚即将登门的珠世小姐挑选一份体面的见面礼。
于是，凌川彻便成了这偌大院落里唯一的闲人。
今日珠世要来，他自然要留在队舍等候，不能外出执行任务。
左右无事，他原本正打算去街上随便走走打发时间，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叩门声。
凌川彻走上前拉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酷似猫头鹰的少年。
少年有着一头黄红相间的长发，浓黑的剑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正亮晶晶地盯着他。
“你是？”凌川彻微微一怔，只感觉眼前的少年格外眼熟。
“您好，沧柱大人！我是炼狱杏寿郎！”少年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如钟，脸上绽放出灿烂而热情的笑容。
炼狱杏寿郎？
凌川彻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少年，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你是槙寿郎的儿子……杏寿郎？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沧柱大人还记得我！”杏寿郎的眼睛更亮了。
凌川彻让开身子，温和地说道：“进来说吧。”
杏寿郎明显松了口气，大步跟着凌川彻走进了院子。
“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之前我在槙寿郎身边看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跟在我身后跑的小不点呢。”凌川彻看着眼前的少年，忍不住感慨道，“岁月真是不饶人啊，一转眼，曾经的小孩都已经长成这般模样了。”
话音落下，他的心底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连当年那个小不点都长大了，他自己，也早就成了别人口中的老家伙了吧。
“沧柱大人跟我父亲应该很熟悉吧？”杏寿郎好奇地问道。
凌川彻点点头：“毕竟是上一任炎柱，虽然他已经半隐退多年，但我们当年也曾并肩作战过。”
听到这话，杏寿郎激动地看着凌川彻：“沧柱大人，这些年我一直听父亲讲述您的事迹！我一直把您当成我心里的偶像！”
“哦。”凌川彻平静地点了点头。
作为鬼杀队的顶梁柱，他早已习惯了被无数人当作偶像仰望。
杏寿郎似乎没料到凌川彻的反应竟如此平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热情洋溢的模样，大声说道：“我小时候就听父亲讲您的事情，那时候我就发誓，未来一定要加入鬼杀队，成为像您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他用力攥紧了拳头，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一年前，我听见您遇害的消息，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像您这样强大、能给所有人带来希望的人，绝对不会那么轻易被恶鬼打倒的！”
看着眼前热血沸腾的少年，凌川彻轻声打断了他：“杏寿郎，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叙旧吧。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我和你父亲算是旧相识，不用跟我客套。
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只要不过分，我会帮你的。”
杏寿郎低下了头，沉默了半晌。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底的雀跃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悲伤。
“沧柱大人……前不久，我的母亲去世了。”
凌川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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