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全看在眼里,却一声不吭……为什么?!”
路谷城的身体开始发抖,路明非看着他,莫名想到了进行自我剖析的那天的自己。
很多人在照镜子的时候,其实是遮着眼的,因为他们不敢看镜里的人。
在脆弱的心上蒙一层窗户纸,便假装看不见、听不到,以此麻痹自己。
敢于自我批判,自我解剖的终究是少数,大部分人其实是要外力破防,才有机会觉悟。
“路谷城,我来告诉你。”
周账房毫不留情,从他口中吐出的字句,锐利地像把尖刀,直直刺向了路谷城的心窝子:
“因为你天生性子就软,你觉得什么事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你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因为你觉得,只要不出头,就轮不到你来负责任;
因为你怕你老婆撒泼,你怕邻居说闲话,怕闹起来不好收场!”
他盯着路谷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就这么怕了四十年,怕了一辈子!”
“你怕来怕去,怕到最后,怕成了什么?!”
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了:
“怕成了一个废物!怕成了一个连自己的亲侄子都不敢护着的废物!
你老婆瞧不起你,你领导看不上你,你儿子也觉得你不如别人家的爸爸!”
路谷城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穿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路谷城。”
周账房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老婆厉害,你儿子不听话,你在单位里被人呼来喝去,回了家还要看老婆的脸色。
你觉得自己两头不讨好,里外不是人,你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混混沌沌地认命了,是不是?”
路谷城红着眼睛,和周账房对视了一会儿,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脑袋缓缓耷拉了下去,蹲在地上,把头缩在肩膀里。
“可你认命的时候,有想过你侄子吗?!”
周账房的语气突然又硬了起来,他大步上前,抓着路谷城的衣领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侄儿被托付到你家的时候,他还在上小学,才那么大一点。
他跟婶婶没有血缘关系,他没见过那个堂弟,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你这个叔叔!
可你守住你老婆不让她动侄儿一根手指头了吗?你守住你儿子不让他欺负他堂哥了吗?你守住你那个家,让你侄儿安安心心吃一顿饭、睡一夜觉了吗?!
你什么都没守住!你就这么在你侄儿跟前当了一个窝窝囊囊的叔叔!你让那个孩子怎么想?!
他亲爹亲妈不在身边,他寄住在亲叔叔家里,可他的亲叔叔……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路谷城终于哭出了声,这个窝囊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当着十几号街坊邻居的面,好像一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哭什么?!”
周账房语气严厉:
“哭有什么用?哭完了,就给我站直了,把胸膛挺起来!
你才四十一,不是八十二!你还有大半辈子要活,还有老婆要管,有儿子要教,你打算就这么窝囊到死?
到了阎王爷跟前,人家问你一句——你这辈子干过一件有骨气的事没有?你怎么答?你说你他妈的,当了一辈子的乌龟王八蛋?!”
老人拿着雨伞,敲着路谷城的肩膀:
“东家心善,哪怕摊上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叔叔,他也没怨过你。
甚至那点小钱,东家如今也没看在眼里,只是……他对你很失望。
老朽现在只想问你一句,你心里到底愧不愧!”
“我,我……我对不起明非……我,我把家里的钱都败完了!”
路谷城突然痛哭流涕起来:
“大哥大嫂寄来的钱……全被我用来还债了!”
此话一出,旁观的其他人面露不解之色,路明非却忽然明白了。
在老路家住的这几年,他一直觉得叔叔家的生活很奇怪,就是那种……又穷又富的。
说穷吧,叔叔能开宝马,路鸣泽能上贵族学校,婶婶还有钱打麻将。
说富吧,家里除了路鸣泽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身杂牌货,叔叔婶婶净买高仿充面子,去五星级酒店点壶茶能续一整天。
按理来说,这一家子怎么也不能过成这样。
且不说路麟城和乔薇尼给路谷城寄了不少钱,老路家是标准的双职工家庭,叔叔在单位有餐补油补取暖费,逢年过节还发油发米发奖金,连家里的开销都能省一大笔。
而在叔叔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围观的众人终于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
原因在于——叔叔曾经是一名股民。
身为华尔街之狼,他取得的最好战绩是把家里的房子炒没了一半。
如果路谷城没有在股市上亏了个底儿掉,路家的房子起码是三室一厅,婶婶也不至于那么大怨气,路明非也不至于和堂弟挤一间卧室,他的中学时代也能过得幸福一点,和路鸣泽也不至于有那么多矛盾。
路谷城炒股,欠下了大笔外债,这些年一直在陆陆续续地还钱。
若非得了大哥大嫂的金援,只怕路谷城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叔叔也不是一开始就被婶婶拿捏的,然而从炒股失败开始,他就被剥夺了财政大权,工资卡要上交,连平时零花钱都要老婆批准,进而慢慢地把家里的话语权全部丢掉了。
哪怕后面还完了账,在老婆跟前,路谷城也不敢提路明非的事情——毕竟路明非的生活费,大头都他挪去填窟窿了。
婶婶只要一句“钱可都被你拿去还外债了”,就能把他怼得不敢说话。
“挨打立正,认错受罚,这是古来有之的道理。”
周账房声音平静,“路谷城,老朽想知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对于周账房的问题,路谷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说出了埋藏多年的真相后,他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他抹了把泪,低着头:
“明非……不,我,我不配叫你的名字。
家里还剩一些钱,你都拿去吧,还有房子也是……剩下的,我会想办法还的。”
“路谷城,你疯啦!”
听到这话,婶婶扑了上来,“你把钱都给他,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啪!”
路谷城给了她一个耳光。
婶婶呆住了。
结婚多年,这是路谷城第一次打她。
但事情还没结束,路谷城抓起她的头发,一巴掌比一巴掌用力,将她的脸颊扇得高高肿起。
“我们离婚吧。”
面对肿着脸,疯了一样扑上来的婶婶,路谷城只用了轻飘飘一句话,就将她定在了原地。
“路,路谷城,你说什么?!”
婶婶愣住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路谷城没有回答,只是努力挺了挺脊背,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路明非: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知道现在道歉也已经晚了,但钱是我欠的,和我老婆儿子无关。
她现在打也挨了,脸也丢了……钱我来还,有什么事都冲我来。”
“路先生倒是果断,既然你已经打了那恶妇,清理门楣,我们这几位弟兄,却是不好再动手了。”
周账房呵呵一笑,路谷城这会儿倒有点敢做敢当的男人样了,脑子也聪明了不少,动手打那个恶妇,其实是在救她。
走到这一步,路谷城的龟壳也算是被撬开了。
“路先生,大话谁都会说,你拿什么还钱呢?”
周账房语气幽然。
路谷城闻言低头:
“我借笔钱,跑点小买卖,一个人辛苦点,总归能把账换上的。”
“欸,就你那炒股的本事,还想做经营?”
周账房似笑非笑。
路谷城的表情一下子僵硬起来。
“不过嘛。”
周账房话锋一转:
“实不相瞒,钱是该还,但考虑到你两人没有能力,东家宅心仁厚,又不忍把你们拆成零件卖了……我等昨日讨论此事时,也是有些难办。
恰逢此刻,有位贤才,提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前些日子,东家做了笔买卖,得了家矿石公司,总价值近三亿美刀。
那公司在非洲,员工有不少中国人,吃不惯当地饭菜,项目负责人向东家申请,想弄个员工食堂出来,如今正缺两位伙房师傅。
听东家说,你老婆手艺还算不错,你夫妻二人如今已经失业,若是出国务工,为公司效力,一则能够还清欠账,二则也能养活自己。
况且,公司从不克扣工资,辛苦归辛苦,但钱是不短你们的,若你二人踏实肯干,打拼些年月,说不定还可以攒些余钱,给子孙留些薄财。
这也算两全其美的事情,你两人意下如何?”
“不过,非洲那地方条件不比国内,矿场开发不久,基建也不完善,你两人恐怕要吃几年苦了。”
周账房适时提醒,“至于如何决定,你们商量吧。”
【拷打婶婶】——已完成。
【砸开叔叔的龟壳】——已完成。
【改变婶婶对自己的看法】——已完成。
【成为路家之主】——已完成。
【在婶婶撒泼时冷眼旁观】——已完成。
【让路谷城夫妇互殴】——已完成。
【流放婶婶】——已完成。
……
路明非弹幕愿望捋了一遍,在叔叔婶婶的身上,他一共拿到了17点心愿值。
顺带一提,叔叔和婶婶真离婚了,他俩现在是……共育一子的同事。
路明非有点难绷,好在弹幕心愿里有想让叔叔婶婶离婚的,他白拿了一个心愿点。
现在——
千禧劳务输出公司,偌大的老板办公室里,中年女人有些局促地站着。
婶婶脸上的肿胀还未消去,她低着头,地板光洁得能照人影,却让她感觉很冰冷。
她是被几个黑西装“请”来的,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后,婶婶的面子和胆子被彻底戳破。
拷打结束后,千禧劳务的员工们当即在花坛里挖了个坑,把婶婶当萝卜埋在了地里。
之所以不是人参,是因为留了个脑袋没埋。
如果您觉得《龙族:路明非的弹幕许愿机》小说很精彩的话,请粘贴以下网址分享给您的好友,谢谢支持!
( 本书网址:https://sc.ygxs.org/x/24250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