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1章 第11节

能吓得动物肝胆俱裂的雷劫,甚至要排在情劫之前,都不算仙途之中的最后一道关卡。

不仅如此,有关狐的传说志异中,狐的力量总离不开“至情”二字,替人牵线搭缘,更是狐仙的拿手好戏。

狐当月老、红娘、红线仙,这样的故事数不胜数,山西、福建等地的一些狐仙庙宇,更有“千年姻缘祈福之地”的美誉。

听陈若安讲述一番关于狐狸的奇闻,张之维再无话可说。

从严格意义上讲,正一道士不算彻底的出家人,正一子弟可结婚生子,不避男女之事。

张之维一心修行,未曾考虑过情爱一事,自然不好对狐狸多说什么,总不能自己不找对象,就要狐狸不谈恋爱,那未免有点讨嫌了。

“婉贞姑娘要往济宁县走,此地匪患猖獗,我们顺路送一程。”

陈若安的提议,张之维没意见,只是开口道:“这位姑娘,再往前还有十几里的路要走,你身子虚弱,狐狸还是给我吧。”

“没关系的,道长。山神不重。”婉贞摇头拒绝。

她生活的小村交通不便,有时候赶大集,来回就要走数十里的路,返程时更是拖着大包小包,十几里的山路,对她来讲不算吃力。

“山神?你什么时候又赚了一个唬人的名号?”

“山精野怪扬名,总比人要简单,一不小心就解锁了一个新称号。”

张之维轻呵一声,向前引路,婉贞小心随在身后,不时留意山野间的风吹草动。

之前的遭遇给她吓破了胆,看那些茂密的灌丛和树林,总觉得会有人猝不及防地跳出来,亮出刀刃,露出一副淫荡猥琐的笑。

哗啦啦~

“呀!”

坏念头一起,果真发生了。

三省交界的地段,抢劫的比被抢的还要多,只见一个光臂膀的秃头大汉跳出,手中一柄鬼头刀横在身前。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字儿,管杀不管埋!”

啪!

婉贞抱紧了狐狸,却听一记清脆的巴掌声,那草莽汉子凌空翻几圈,沿土坡滚落到了野藤地,再没爬上来。

“道长···好武功。”

婉贞偷偷瞄一眼土坡,害怕得一眯眼。

道士杀人,真就“管杀不管埋”了。

陈若安舒服趴在怀中,暖阳穿过枝杈,落在油亮光滑的毛发上。

果然,窝在姑娘家的怀中,和站在道士的肩膀、头顶是截然不同的感受,如果一个人能追忆起襁褓里的婴儿岁月,大概能体会到安狐狸此时的舒适惬意。

等婉贞的手臂发酸了,陈若安会下地走几步,两小时过去,能看见零星的几个屋舍。

婉贞朝山路尽头指了指,“我家就在那边,山神和道长要不要进去坐一坐,喝点茶水?”

“谢过姑娘,还是不用了。”

“要。”

一人一狐,给出了两个不同的答复。

张之维低声说:“想扬名,留下名号即可,没必要跑去叨唠人家。”

陈若安同样小声回道:“可她大概率会死。”

“你怎么知道?”

“她和世界的牵扯已经很微弱了。”

陈若安的眸子中浮着张之维所看不见的玄妙——

以婉贞为中心的纷扰缘线,不过是翻了一座山的功夫,已淡作半透明,在风里丝丝缕缕地晃,眼看便要散了。

所谓缘,不过是人与这尘世的诸多牵扯。

这般与世界失联的模样,除了死,陈若安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缘由。

“这般见证死生,洞见未来,你们狐狸的神通果真玄妙。”张之维不由称赞一声。

“也不是所有的狐狸都是安狐狸。”陈若安纠正道士的措辞,又问道,“去不去?”

“去,当然去。”

救人一命,胜积玄功万载。

···

“就是这里了。”

婉贞抬起纤细手指,指尖指向林麓下一间矮屋。

院门口垒着半垛干柴,枣树下拴着根麻绳,麻绳那头,卧着只黄黑斑纹的狗子。

犬耳一动,听见了脚步声,又闻见狐狸气味,立刻腾地起身狂吠。

这时有一青壮男子走出,望见婉贞这副衣衫破烂、发丝凌乱的模样,眉头猛地蹙起,疑惑道:

“婉贞,你不是回家探亲,怎么变成这么一副鬼样子了?”

看见丈夫,婉贞紧绷的弦骤然松开,眼泪簌簌往下掉,哽咽道:“我、我遇见土匪抢劫”

“抢劫?”男子脸色一沉,忙追问,“丢东西没有?”

“没···”婉贞摇头。

“人呢,人丢了没有?”男子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见她摇头,才松了口气。

“他们动手之前,就被山神惩治了。”婉贞示意门前和黑狗对峙的狐狸。

“山神,狐?”

封建迷信深厚的民国乡村,一些诡异之事反而不用费力解释,男子倒不觉得狐狸奇怪,开口说:“谢谢两位,要不要进来喝点水啊?”

“那贫道就不客气了。”

“谢谢,不用了。”

道士和狐狸再度意见分歧。

张之维禁不住吐槽:“你乐意和我唱反调?”

“没啊,我搞清楚了。”陈若安理所当然地摇了摇狐狸尾巴。

“嗯···告辞。”

张之维远离屋舍,好奇心大盛,追着狐狸问:“说说看,她为什么会死?”

“逼死的。”

“谁逼的?”

“很多。”

婉贞和她男人之间的缘线,成了化不开的浓黑孽缘,以后一定会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发生。

“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歇息一两日。”

反正泰山又不会跑,陈若安早去晚去,山都在那里。

狐狸窝在了村头的一处柴垛,蜷爪沉思,不觉得浪费时间。

世间缘法本就寥寥,哪里有那么多萍水相逢的深契,值得倾尽心力去结交?

比起那些惊天动地的壮举,它反倒更愿欣然结下这些细碎的小小尘缘。待得岁月悠长,心神深处那株祈愿宝树,自会缀满鎏金闪闪的宝牒。

其上镌满一路行来的见闻际遇,而那些曾与它结下善缘的人,便会化作牒上最鲜活的笔墨。

当然,还有许愿所框定的奖励。

柴垛上,陈若安静静揣着爪子,给张之维整不会了。

“猫会‘农民揣’我知道,怎么狐狸也会吗?”

这一问,给陈若安整不自信了。

他是第一次当狐狸,还真不知道狐狸会不会揣手嘞。

“你从未见过狐狸揣手?”陈若安问道。

张之维回复说:“没有。”

“那现在你见到了。”

陈若安不想在无意义的事上深究,反正世界上有第一个吃螃蟹的家伙,那出现第一个会揣手的狐狸,也很正常。

修行人的等待从不无聊,静候了一日,陈若安和张之维留守村外,各自修行。

第一晚无事发生,婉贞和男人饭桌起了争执,男人敲碗砸盆,婉贞没敢回话。

第二天,争执成了争吵,男人厉声质问,“你人丢了没?你有没有拼命反抗,你真的没便宜那些混账东西?”

第三天,负责接生的老隐婆来了,屋内传来婉贞痛苦大哭的声响,狐狸趴在窗户偷看,见证了足以让狐生观崩塌的一幕。

老隐婆和男人将婉贞的裤子脱掉,双腿掰开,将一碗稀奇古怪的符水涂在了身上,那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很快让婉贞皮肤溃烂,痛不欲生。

隐婆叹口气,男人也给婉贞打了死刑,嘴里骂着什么“不值钱的烂货”,就要把她往门外赶。

当晚,婉贞把一根粗麻绳挂在了院子外的一棵老槐树上。

“道士,动手吧,她要被封建礼教的贞洁枷锁和人的猜疑冷漠给吊死了。”

张之维以金光凝成飞刃,斩断了悬挂枝干的麻绳。

麻绳堪堪勒住脖颈,被这么一斩,婉贞跌落在地,浑身发软,脖颈间一道红痕触目惊心。

陈若安缓步走近,婉贞不顾一些冒犯之举,扑过来,将它抱在怀里。

“他不信我,他骂我脏了···那些土匪明明没碰我···”

陈若安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以示安慰:“你与他本就没有什么好结果,他不是良配。那老隐婆用的,是旧时一种检验对夫贞洁的邪门偏方,根本没什么效用。”

婉贞的哭声一顿,空洞地望着老槐树的影子,喃喃道:“可我不知道去哪,我一个女人,没了家,能去哪里?”

“你首先担忧的是往后去路,而非拉着我跑回屋里,对着他剖白解释。”陈若安抬眸,“这般,就说明还有救,反正前前后后,总好过死了一了百了,不值当。”

“你可以去前面的几个城镇,另谋生路,或者回家。”

以陈若安洞见善缘的神通,寻一处善人开办的营生不是难事,想回家,用“神行符”赶一段路,也不过片刻的功夫。

“我暂时没脸面回家,我跟你们往前走···”婉贞怯懦懦说道。

“那好。”

“我擦一下泪,然后抱着您···”

“嗯——也好。”

······

陈若安在村内一处废弃屋舍待了一夜,婉贞刚经历了这破事,张之维自然有心避嫌,睡觉时离得远远的,留狐狸窝在姑娘身旁。

等第二日清晨,几人朝镇子方向走。

陈若安发现有个圈外人在旁边,倒是不用听张之维喋喋不休,耳根子一下清净不少。

为了让婉贞远离那些流言蜚语,狐狸不介意走得远了点,渐渐的,到了一处商界。

济宁县的商界,就在运河码头往东的那条长街上。

土路被车轮碾出深浅不一的辙印,两侧铺子挨挨挤挤,布庄的蓝布幌子晃着,杂货铺的铜铃铛叮当作响,最勾人的是沿街飘着的甜香——油酥的焦脆、糖饴的醇厚,混着运河水汽漫在风里。

婉贞抱着陈若安,沿着街边走。

她拢了拢布衫,目光扫过那些招牌:“瑞蚨祥布庄”“德顺源杂货”“福顺斋糕点作坊”···

最后,视线落在福顺斋门口那张泛黄的招工贴示上,红纸黑字,写着“招帮工一名,手脚勤快,能耐劳”。

她顿住脚,往里望了望。

作坊门面不大,木格窗里摆着金黄的麻花、油亮的烧饼,案板上堆着面团。

掌柜的是个左腿不灵便的男人,眉眼敦实,一脸憨厚,待人接客时总会露出一副坦诚的笑。

“您是要买饼?”

如果您觉得《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小说很精彩的话,请粘贴以下网址分享给您的好友,谢谢支持!

( 本书网址:https://sc.ygxs.org/x/24250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