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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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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节

张之维料想不对劲,望向一旁的师父,张静清浑身之炁暴涨,明显在捣鼓什么。

张之维面无表情,举手示意:“师父,我申请收回前面的话。”

张静清眉眼带笑,语气里反而藏着怒意:“收回干什么?你说得半点都没错啊,过几年我真就打不动了。趁着现在还能好好收拾你,我可不就得用力一点嘛。”

吃为师一记五雷轰顶!

这一日,安狐狸雷劫未至,张之维的雷劫反而率先来临了。

陈若安坐在天师府“道尊德贵”的匾额下,皮毛在正午暖阳的照耀下散发着温热。

白狐渡劫之后,安狐狸的心思全放在了提升肉体强度和优化香火信众上,一则是想以更稳妥的方式扛过天雷,二则是及时清理信仰之中可能暗藏的隐患。

相较未来的打算,眼前的郁闷之事也有。

安狐狸又被缠上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蹭了?”

一只雪团似的白狐蜷在陈若安身侧,拿软绒绒的额顶轻蹭着他颈间的毛,雪白蓬松的尾尖要更大胆,会时不时缠上尾根,软乎乎地摩挲。

安狐狸不知该抱有什么表情,正无奈着,轻软温凉的舌尖又舔过了他耳尖的软毛,顺着后颈一路轻舐。

陈若安发现自己除了“吸人”,也挺“吸狐”的。

这小白狐的动作中满是不加掩饰的缱绻与倾心,当初山中的得炁赤狐也是,都那么强了,也没强迫自己变成播种的机器,多纯爱啊。

要是人之间的情感能这么坦诚,得省去多少麻烦事。

可人偏偏不一样,傲娇的嘴硬惯了容易作妖,太过精明的人互相暗恋,就要进行头脑战,脑海中上演史诗片般的大戏。

陈若安耐不住缠闹,将利爪轻收,只以软肉垫按住白狐的肩颈。

“雪团子”顺势软软翻滚,绒毛蓬松散开,毫无防备地露出莹白柔软的肚皮,两只前爪乖乖一弯,蜷在胸前。

“修行了十几年的老东西了,被雷这么一劈,还真有种复返先天的意味。”

要是能有机会重走一遍,这白狐或许能成就一番作为吧。

陈若安逗弄着白狐狸,不远处有两个道士缓步走来,二人抬眼撞见这画面,脚步齐齐一顿。

张怀义尴尬地轻咳一声,扯出个讪讪笑意:“额啊···对不起,也许我和师兄来的不是时候。”

张之维好奇打量着陈若安:“寻常狐类是什么样的判断标准,有审美一说吗?”

“大概没有。”

要陈若安说,寻常狐类见他,大概是“很黑,毛色顺滑光亮,强壮,适合当配偶”,完美匹配小母狐的需求。

“一黑一白,一个冷艳绝俗,一个清艳纯净,纠缠起来就像太极图啊。”张怀义又说了一句。

“是有点像。”张之维想象那画面,笑了笑。

难得的秋日闲暇,陈若安可没心情让师兄弟二人打趣,他高高跃起,踩着山风轨迹跃上屋头。

侧身之时,金亮狐眸朝着庭院俯视,看的不是白狐,而是张怀义。

说起来,这大耳贼还真奇怪。

陈若安待在龙虎山有段时间了,平日里,除了与张之维切磋,向山中道长们纠正被张之维编纂改写的历史之外,和张怀义也并非是素无交集。

可即便如此,与张怀义牵连的缘线和宝牒,没有一丝明显的变化。

这人谨小慎微惯了,对什么人都要“防”,哪怕在张静清的教导下有所改变,可像阴沟老鼠一般过活,几乎是成了他人生奉行的一大准则。

行事谨慎,精明算计,这样的人或许值得钦佩,但论说交朋友,狐狸更喜欢坦荡真诚、拥有一片赤子之心的人。

陈若安一想,龙虎山战后幸存的这三师兄弟的名字也挺有意思。

张之维是知为,知道而为,知心而行;

田晋中是尽忠,尽忠师门,尽忠一诺;

可这张怀义,怀的从不是义,而是藏了一世、压了一生的疑。

···

天门山峰头。

天是澄澈无云的浅蓝,山草枯而不萎,日光温而不燥,峰头一片明净疏朗,无雾无遮,带着秋末独有的清寂旷远。

陈若安修完必要的功课,心神一定,感悟着香火牌位与狐坠子的祈愿。

现在的狐狸没有天大的神通伟力,只能从部分人群之中小心感知,以此来完成某个人的心愿。

上辈子抽奖抽卡没欧过,今生狐狸倒是成了主办方了。

让我们挑选一下今天的幸运儿。

“求仙狐让我家荒田不耕不种,就能昼夜自长白米,还能自动蹦进粮仓···”

好吃懒做者,不应。

“民国国号从所有文书消失,龙椅从地底下长出来,我跟着恢复以前的身份地位。唉,太保守了,狐仙啊,求您让我坐一坐龙椅吧,让那些端枪的变成太监宫女,跪在我面前。”

前朝余孽,不应。

陈若安随意捕捉几份祈愿,发现没几个正常人。

抽奖就够非的了,怎么抽个幸运儿也脸黑?

安狐狸清理掉几个不靠谱的信徒,又开始静心聆听,一个诚意十足的祈愿传入耳中。

“为狐仙献上少女。”

嗯?

狐狸耳朵一竖,真有人敢给我摆祭祀!

循着那一抹祈愿找去,陈若安的神意降临在某个狭窄的小屋。

牌位前,跪坐着一位少女。

她身着绯红色苗家盛装,衣身绣着繁复的银线纹样,袖口、衣摆与胸前都缀着蓬松的白绒毛,颈间叠着数层银项圈,手腕间也挂了银镯,看着很有民族风情。

“你在干什么?”

燃香的烟雾聚成了狐首,以金瞳打量着名字有些土气的少女。

魏淑芬拼命摇头,双手拉紧了衣摆。

平时祈愿都没有回信,为什么要回应这么尴尬的话,好想死···

“没什么,想起快一年了你都没什么回应,就试着再祈愿一下。”

“因为会占线啊。”陈若安解释说。

“占线?”

“我可以单方面联系你,但你想找到我,恐怕要争过余下全部信徒的祈愿心声。”

魏淑芬闻言握紧了拳头。

我居然输给别人了,真是可恶!

陈若安端详着暗自较劲的少女,狐狸爪子一拍:“既然抽中你了,那尽快将心愿实现,我现在可以吃掉你了。”

嗷呜~

尖嘴一张,露出锋利的牙齿。

陈若安本想逗一逗淑芬,可少女文静乖巧地端坐着,没有半点惧意,脸上挂着很微妙的温婉笑容,期待满满的样子。

狐狸收起馋样,问道:“等一等,你不会是那种心仪之人夸你眼睛漂亮,你就把双目剜下来送人的那种人吧?”

“不会呀,你不是说要我好好爱惜身体吗?我甚至很久没有以身试毒了。”

“那就好。”

“你这一年干了什么?”魏淑芬问道。

陈若安将凉山、九龙山和龙虎山的事一一告知,充当年度总结。

狐狸有时候会想,时常回顾走过的路也挺不错的,因为有值得细细咀嚼的滋味,不用像前世一样,被工作裹挟,被短视频麻痹,唱跳、抽象梗刷了又刷,一天天浑浑噩噩混着过,连昨天干了啥都记不清楚。

魏淑芬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她想不到,狐狸的一年可以精彩到这种程度,可她的一年依旧是在清河苗寨,去找些新奇植株和蛇虫研究蛊,或者外出淘换一些狐狸推荐过的书。

泰戈尔看过了,海涅的诗也读过了,最近她在读鲁迅。

鲁迅的眼光很毒辣,他会将小人物的悲剧赤裸裸地解剖,却从来不嘲笑他们的命运,揭开病苦,是为了引起疗救的注意···

能够对付“妖丹”的蛊研究也卡住了。

阿婆说,清河的苗女们曾经有一种无比厉害的传说之蛊,任何护身手段都无法防备,苗女们用这种蛊获得了爱情,和心仪之人长相厮守。

清河现在的情蛊,就承袭了那传说之蛊的名字。

魏淑芬翻遍了古籍,找不到传说蛊的炼制方式,一个问题却在脑海中越扎越深:

要是苗女们用蛊去强迫对方,去操纵、捆绑、伤害她们的意中人,那她们根本不配得到爱情,既然如此,为什么故事的结局会圆满呢?

真是奇怪的蛊。

魏淑芬安静聆听着,狐狸的故事再充实饱满,也和她无关了,等燃香成了香炉里死去的灰,狐狸就会再度消失。

会消失一年,或者更久···

陈若安追忆完一年光景,心胸畅然,这一年收获满满,取得了不错的实绩,干完今天这一单,业务就更加辉煌了,越来越有一个狐仙的样子。

“听完了?”

“那么,人,说出你的愿望。”

台前的魏淑芬低头搓弄银饰,伴随着思考,她双手攥握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陈若安。”

“嗯?”

魏淑芬使用了一种从未喊过的称呼,激得狐狸耳朵猛然一竖。

什么“救命恩狐”啊,“狐仙”啊,天天听这些板正的敬称,陈若安的听觉和情绪都形成了惯性,突然被大名砸过来,很像走路突然踩空,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会本能地慌神。

当然,这还只是一个小淑芬,问题不大。

要是亲妈不喊小名,一脸严肃的改口喊大名了,就真得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犯天条了。

称呼的严肃变化仅是前戏,真正的大招还憋在后面,陈若安自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魏淑芬的话,依旧防不胜防。

对狐狸来讲,这句话没有任何暧昧不清的委婉,再会装傻充愣的屑狐狸都无法避开。

魏淑芬在胸前十指交叉,投出祈求的眼神,缓缓开口道:

“陈若安,你要不要考虑用我来应情劫?”

嗯?

偷袭!

赤裸裸的偷袭!

你的人设不该是这样的啊。

陈若安的狐身在香火气中缥缈。

借口香火燃尽早早脱身,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一个小姑娘都这样说了,居然还要逃,是不是太混蛋了?

在纠结的狐狸眼前,魏淑芬用手掌扇着泛红的脸颊,意识到自己说了很大胆的话,可现在无路可退了。

“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魏淑芬着急起来。

废话,未成年···

陈若安解释说:“你稚龄未脱,心智尚在淬炼,我怕你一时定夺失度,日后徒留憾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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