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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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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节

“狐狸精?”

夏禾记得《封神榜》中的苏妲己就是狐狸精,还有《聊斋》中的婴宁和小翠,长辈闲聊和邻里的八卦中,也有人会骂“狐狸精”。

她们是狐狸修炼成的妖精,会变人,都长得很漂亮,带点神秘;那些挨骂的,则是一些专门勾引男人、破坏别人感情和家庭幸福的坏女人。

“我不是狐狸精!”夏禾争辩了一句。

“嗯。”当师姐的放下药,转身离去了。

夏禾匆匆爬起,慌忙跑到洞前,拿起小瓷瓶就灌了起来,苦涩的味道顺着味蕾蔓延开来,藤山的药一直以来都这么苦吗?

服药后又等了很久,杨姨调制的药剂,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夏禾依旧散发着香气,淡粉色的雾气初如轻纱,转瞬化作浓云,溢满了洞窟。那景象看起来,很像是武侠小说中所描绘的桃花瘴,美与危险并存着。

“完全没用啊···”

“为什么会这样?”

砰啷!

小瓷瓶摔碎在坚硬的石面,清脆破碎声在石洞中回响,夏禾心底的希望一同破碎了。

“不不不,没有香气就好了,没有香气就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她瞥见了石洞角落的污泥,这里的烂泥携带着潮湿引发的腥气,还有草叶腐烂、常年淤积的腐臭味,味道说不出的难闻。

夏禾捧起烂泥,双手搓着抹匀了,涂在脸上、手臂上、大腿上,然后又用后背去角落重重磨蹭,染了满身污垢。

“脏兮兮的,就不香了。”

“上学的时候就多穿衣服···”

她低声喃喃,杨姨不知何时来到了后山,她立马对师父喊道:“师父您看,我不香了,一点都不香啦!”

杨姨冷厉的脸,露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悲切,她不去看洞内的女娃,转身拱手,对身后的黑衣少年说道:“老前辈,您看?”

陈若安站在洞口,对面是无法消散的暖粉色炁雾,雾的尽头,一个泥塑般的女娃手足无措地站着,她惶恐、害怕、自责、迷茫···几乎将所有负面的表情都杂糅了,透过脸上灰褐色的污泥,切实地展现出来。

“这小泥人就是夏禾?”

未来“四张狂”之一的“刮骨刀”,但是青春年幼版本。

? 第139章 赠伞予你,晴雨皆安

陈若安走进了洞中,里面的夏禾脏得叫狐狸几乎认不出是个小姑娘。

她浑身裹着湿泥与尘土,像披了层土灰色的硬壳。额前碎发黏在泥乎乎的额头上,脸颊被泥污糊得斑驳,因为刚刚哭过,所以一双眼睛清亮亮的。

她的袖口、衣襟全是泥印,小手黑乎乎的,脖颈耳后都积着泥垢。远远看去,就是个小泥人。

陈若安收袁师笑时,假小子的年纪比夏禾大不了几岁,袁师笑喜欢在遍布淤泥的河滩摸虾子,总是搞得一副令狐狸火冒三丈的脏兮兮的模样,可她又不像夏禾这样脏得彻底,脏得鲜活,脏得惹人疼惜。

夏禾,原著中一个抵抗命运无果,被“情”字所伤后,选择了一条最恶劣道路的女子。

一个活着成旁人期待的样子,渴望自由,却又只能在由心与否的边缘孤独徘徊,最终在外界评价中自甘堕落的“全性”妖人。

她的年幼版本,居然是这个样子。

“撩拨心神,使人在欲望中沉沦的异香,外加没有渡过的情劫,那我们算同病相怜?”狐狸的思维无端发散着,脚步朝洞内迈进。

狐狸越来越近了,夏禾似乎对污泥铠甲产生了不信任,慌张摆着手:“别、别过来,我会伤害到你。”

“小小年纪,挺会大言不惭的。”

这世界上没有谁能够伤害狐狸。

陈若安长袖挥舞,清炁涤荡了周围的粉雾,洞窟内清明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干净。

夏禾瞪大了眸子,双腿不停后退,直到又贴靠在潮湿冰冷的石壁上。

眼前的少年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世间之物,她不再害怕异香会伤害到他,却担心一身污泥玷污了这份干净,哪怕黑衣少年的眸子中倒映出她脏兮兮的身影,都是一种亵渎。

“好臭。”陈若安闻到潮湿和腐臭的味道,挥手在鼻尖扇了扇。

“臭烘烘的,就不怕伤害别人了。”

“那你以后都会这样?”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弄得身上香喷喷的。

“上学的时候可以多穿衣裳。”

“然后呢?”

“请求老师将位置调到墙角。”

“不交朋友了?”

“不、不交了···”十岁的姑娘藏不住心事,落寞从泥壳子露出的双眼中流了出来。

陈若安盘腿坐下,拍了拍旁边,夏禾犹豫了会儿,也坐下了。

说来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泥浆凝固的原因,她后背和屁股下的冰凉都没有了,洞口外不时刮过的风,也比之前温暖。

狐狸端详着小泥人,换做之后自甘堕落,混迹“全性”的夏禾,他还真不乐意替她操这个心,既然是没有放弃自己、还在想办法自救的小姑娘,就出手帮一帮好了。

陈若安抬起手,夏禾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害怕地闭紧双眼,小鸡崽般蜷缩着,直到感觉有一股温暖落在了天灵。

呼哧!

狐狸轻轻一压,气浪翻涌,夏禾全身粘附的泥垢脱落了,露出白皙柔软的肌肤,连衣服沾染的尘土和泥点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黏稠湿冷的感觉中解脱,她难以置信地凝视双手,又来回打量胳膊和大腿——

好干净,没有一丝污秽,她变得很干净了。

“这位···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是叫夏荷嘛?夏天的荷花呀,荷花和莲花没什么两样,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是你自己的本事。”

陈若安实在不擅长哄孩子,只好从贫瘠的文学储备中生拉硬扯出一句。

变干净的“小泥人”颔首点头,轻声纠正道:“我是小禾苗的禾。”

不过,荷花的“荷”好像也不错。

“行,小禾苗。你喜欢什么颜色?”

“白色,或者粉色。”夏禾想了想,又补充说:“嗯···黑色。”

“你最后补充的颜色是你的小心机吧?”

“嘿嘿~”被戳穿心思的小姑娘腼腆笑着,可她没有说谎,或许在她五分钟之前的所有人生中,她确实不喜欢深沉的黑色。

陈若安伸出手,一柄漆黑油纸伞凭空显现,他再用炼器之法炼制,那黑色的伞面便成了纯白。

伞面洁白温润,以淡青丝线绣着几枝疏朗的荷瓣,又点了几星浅粉花蕊。

“送你。”

“我不能要···”

“拿着,撑起来试一试。”

陈若安的态度足够强硬,夏禾便轻轻握起了伞柄,将白伞打开,微微斜撑在身侧。

素净的伞面与桃粉的发丝相互映衬,格外好看,夏禾还有一种小小少女独有的灵动和娇俏。

夏禾转动着伞面,眼前一亮,她觉得自己拿到了《封神榜》中魔礼红的混元珍珠伞,伞一转,身体散发的异香、弥漫洞窟的粉雾,全被敛进了伞中。

狐狸嘴中的“小禾苗”,就这样呆呆地在伞底下站着。

人体是最为精妙和复杂的气局,在充分了解人体构成之前,狐狸暂时没法对夏禾体内的经脉进行改造,只好要她用伞遮蔽异香,挡住一身的媚劲儿。

“因为要证明一件事,所以我的修行都放在了对五行之木的感悟和研究上,用现在的话讲,我是个偏科大王。等以后有办法根除异香了,我再来找你。”

“其实用伞也挺好的,能遮阳,能挡雨雪,晴雨皆安。”

夏禾听着陈若安的话,呆呆望着前方,很奇怪,之前和“息肌”较劲的时候还能忍住眼泪,可松了口气后,双眼好像开闸泄洪了一样。

“我可以收下吗?”她再次询问。

“可以。”

“她们说我是狐狸精···”

“这不是夸你嘛。”

“夸我?”

“我也是狐狸精。”陈若安的身后,忽然有一条尾巴在摇来摇去:“凡事都有两面,倘若我说你将来有段善缘,是你的香气促成的,那你会不会更加喜欢和珍惜现在的自己?”

一想到夏禾原先对“息肌”的处理方式是加衣遮挡,穿得和只胖企鹅一样,狐狸就有些无语。

冬天还好,夏天也不怕捂出痱子。

“嗯!”夏禾重重点头,撑伞轻转,似乎将之前的伤心都抛掷脑后了。

狐狸看着心情好转的小姑娘,眼中神色微沉。

抱歉了夏禾,我明明有更方便更快捷的处理方式,向树祈愿,可以更轻松解决“息肌”的麻烦···

可一旦看见祈愿树上宝牒的光泽,加之缘线的颜色和长短,狐狸总克制不住去猜测未来,越是猜测未来,就越容易为未来的不确定性所害。

狐狸差不多失去查看缘线的勇气了。

“等缘分足够深厚的一天,我闭着眼给你摘宝牒,这之前你就用伞撑一下。”

陈若安盘坐原地失神,夏禾撑着伞小跑到洞口,粉色的长发一甩,她便转过身来,盯着洞内的身影:“谢谢你,狐狸哥哥。”

“我现在已经开始喜欢自己了。”

? 第140章 狐狸的荒唐想法

陈若安走出洞窟,陆瑾在繁花开遍的路旁驻足等候,看见夏禾撑伞蹦跳出去后,陆瑾不禁问道:“陪伴你那么长时间的伞,说送就送了?”

“她更需要。”

陆瑾又说:“这女娃娃面临的问题,不止一个异香啊,还有这神通牵扯的一系列事情。”

“我知道。”

藤山的修行基于药浴打造的基础,药剂会强化夏禾在药浴中激发的异能“息肌”,这与消除“息肌”影响的心愿相悖。

可要让她转投旁门,估计没有哪家流派愿意接手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狐狸能够预见夏禾本来的命运——

在藤山前辈的带领下,逐个拜访各家流派,然后一一遭受拒绝,十岁的姑娘在无数次的“否定”中陷入自我怀疑,由悲切和抵抗逐渐转向沉默和绝望。

然后,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被逐出门墙是必然的结果。

“倘若孩子的父母准许,我会让她转去全真,一方面能加强内修,更好控制自身的能力,另一方面,全真龙门注重性修,更容易应对神魂的考验,按照洞天的脾气,我甚至不怀疑他会给弟子设置‘息肌’的试炼关卡。

“俗世方面的话,京都的教育很不错。”

更巧的是,狐狸在圈内圈外都有一点不错的人脉。

陆瑾沉思片刻,说道:“你好像对这娃娃很上心。”

陈若安遥望着穿梭山野的身影,笑道:“一个足够倔强,不愿意给人添麻烦,不会放弃自己的小姑娘,本身就足够可爱,足够讨人喜欢。”

“她尽管努力,剩下的好运就交给半吊子的狐仙。”

陆瑾正听着狐狸的话,口袋中的手机响起了。

山中信号不佳,费了好大力气,他才听完家中子弟的汇报。

对刺杀一事的调查显然不如人愿,犯事者出身国际极恶组织“名录”,这群恶人所信奉的“恶”,很有可能是一种特殊病毒。

“名录”成员根据体内病毒的含量划分等级,下级对上级存在绝对服从,这种无法逾越的等级制度几百年未变,直到十年前一名成员打破了等级的桎梏,成功叛逃,返回了东方。

这一案例,明显在“名录”上层的心中种下了不安的种子,所以上层要不择手段找到陆家孙媳,然后痛下杀手。

令陆瑾头疼的是,孙媳妇体内的病毒具有类似逆转录病毒的特征,能将自身的DNA插入人体细胞DNA,成为人类基因组的一部分,代代遗传。

换句话说,陆玲珑同样具有被“恶”感召的可能,或成为“名录”暗杀的对象。

“名录”成员的畸变和特殊能力,源自病毒感染引发的病症,和传统的炼炁、炼金体系有本质不同。

异人对“名录”成员的防范和甄别几乎到了地狱难度,这也是那名刺杀者能轻松绕过陆家人视线,成功潜入陆家大宅的重要原因之一。

“糟心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呐。”

敌暗我明,又是国际势力,陆瑾真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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