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紫三黑的魂环缓缓升起来，被光一照，雪帝身上的伤口居然顿了一下。
流血的速度慢了下来。
“第一魂技，圣祈·日月光愈。”
柔和的白光裹住了雪帝全身，暖暖的力量渗进她的伤口里，虽说治不好这么重的伤，可她的气息……
总算稳住了。
生命气息没再继续往下散。
雪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她哑着嗓子，“为什么？”
徐晏离没回答，就一直维持着魂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跟说家常似的：
“你快死了。”
雪帝冷笑一声：“我知道。”
“我能救你。”徐晏离看着她，“不是暂时稳住，是真的把你救回来，同时，如果你愿意的话，也许你有机会和我一起成神。”
雪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审视、怀疑，还有一丝藏得特别深的……渴望。
“条件？”她问。
徐晏离沉默了几秒。
“做我的魂灵。”
这话一出口，山洞里的温度瞬间往下掉。
雪帝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跟刀一样锋利，明显是被戳到了逆鳞，满是怒火：“你再说一遍？”
龙逍遥身子微微往前倾，随时准备动手。
可徐晏离还蹲在原地，一动没动，就直直地看着雪帝的眼睛。
“我话没说完。”他声音依旧平静，“做我的魂灵，不是献祭，不是奴役。你把力量给我，我把生命分你一半。你保留所有意识，所有尊严，甚至还能接着修炼。”
“我不是要你当我的工具，我是要你……做我的伙伴。”
雪帝直接愣住了。
她活了七十万年，其实没怎么见过人类，但还是听说过的，他们贪婪而又自私。
面前这个少年眼神里没有贪念，没有觊觎，就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真诚。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雪帝冷笑，可底气明显虚了，“魂兽献祭之后，意识就没了，变成魂环，这是从古到今的规矩，你凭啥说你能打破？”
徐晏离没废话。
他抬手轻轻一引。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光从他身后飘出来就是之前他的第一魂环所画的那只光明独角兽，慢慢显出原形，飘到了雪帝面前。
它对着雪帝微微低了低头，像是在行礼。
同时还十分欢快地在四处游走着，东看看西看看，最后还冲着徐晏离撒娇。
雪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家伙。
“它还留着意识。”徐晏离声音轻轻地，“它现在是我的伙伴，不是我的魂环。”
独角兽魂灵抬起头，对着雪帝轻轻嘶鸣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安慰，还有几分劝她的意思。
雪帝不说话了。
她看着那只独角兽，看着它灵动的眼睛，看着它身上还在流转的气息……这一切都在告诉她，眼前这个人类说的，是真的。
过了好久，她才开口：
“为什么是我？”
徐晏离看着她：“因为你快死了，因为你七十万年的修为，不该就这么没了，还有……”
他顿了顿，突然轻轻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暖和。
“因为我徒弟刚得了个十万年魂灵，我当老师的，要是空手回去，也太没面子了。”徐晏离开玩笑的说道。
雪帝直接看傻了。
龙逍遥在旁边，面具底下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理由……也太离谱了。
雪帝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也笑了。
笑容很轻很淡，却是她七十万年里，头一次对人类露出没有半点敌意的笑。
“人类，你真奇怪。”她说。
徐晏离点点头：“好多人都这么说。”
雪帝低下头，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身子，看着那些怎么都愈合不了的伤口。
她想起了七十万年的孤单，想起了冰帝那嬉皮笑脸的神情…
如果她离开了，冰冰会不会难过？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少年。
“我要是拒绝呢？”
徐晏离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冰渣。
“那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很有可能会被别人带走，至于您会怎样？那我就不清楚了。”
他说得特别随意，跟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一样。
可雪帝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她沉默了好久好久。
山洞外面，风雪呼呼地刮着。
山洞里面，就只有微弱的冰蓝色光芒，还有俩人安安静静对视的目光。
终于，雪帝伸出了手。
那只手冰凉又修长，指尖带着七十万年的寒气。
她轻轻碰了碰徐晏离的掌心。
“人类，记住你说的话。”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七十万年从没低过头的骄傲，“我雪帝，不是你的奴仆，是你的……伙伴。”
徐晏离握住了那只手。
一瞬间，极致的寒气和温和的圣光同时亮了起来，把整个冰洞照得通亮。
徐晏离自己的日月，祈愿天使瞬间转换到了月形态。
同时，伊莱克斯也缓缓地现身，给两个人放出了契约，金色的符文从他们两个人身上游走过。
七十万年的冰天雪女，就在这一刻，做出了她这辈子最重要的选择。
光芒散了之后，雪帝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徐晏离的精神海里，多了一团冰蓝色的光。
那光团安安静静地飘在生命之种旁边，跟伊莱克斯那团灰金色的光遥遥对着。
没一会儿，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徐晏离脑子里响起来：
“人类，你精神海里……怎么还藏着个老头？”
伊莱克斯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
“小姑娘，说话客气点，老夫是你主人的老师。”
“他是谁主人？！”
“那刚才是谁抓着他的手不肯放？”
“……”
伊莱克斯拍了一下脑袋，说道：“哎呀，不好意思啊，你估计一时半时也恢复不大，虽然意识完全保留，但……”
徐晏离站在冰洞里，突然忍不住笑了。
龙逍遥看着他，面具底下的眼神复杂得很。
“走吧。”徐晏离转过身，往山洞外走。
风雪还是跟刚才一样大，可他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多了。
徐晏离看着外面那，既是白色的雪景，轻声笑了笑。
自己这一步啊，走对了。
徐晏离和老逍遥本来打算直接离开极北之地的。
雪帝忽然现身，现在的个头就像是个小娃娃，十分的卡哇伊。
“别急着走，先带两株草药走吧，正好原本我也打算使用掉的，就当算是我的报酬了。”雪帝轻声笑着说道。
“多谢冕下。”徐晏离笑着说道，不过嘴上倒是恭敬，手却欠嗖嗖的去戳了戳雪帝，那吹弹可破的小脸蛋。
雪帝不耐烦地用小手将徐晏离那根手指头啪叽一下打掉。
徐晏离反而觉得更好玩了，不过也没有再戳雪帝的脸蛋，而是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走吧。”徐晏离轻笑一声。
不过雪帝说的地方确实不是很远，也就是相距这里几步路的问题。
徐晏离便笑着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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