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张杰苦笑着说，声音干涩，“这次因为情况特殊，我拿到了任务世界的部分详细信息。”
他看向詹岚：“先说《死神来了》世界，这个版本不属于任何一部电影。”
“什么意思？”萧九命沉声问。
“意思是，”张杰一字一顿，“在这个版本的《死神来了》里，规则被扭曲、被强化了，你不是因为预知死亡而逃脱，然后被死神追杀……不，不是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在你进入那个世界的瞬间，你就已经被死神标记了。不是预兆，不是警告，而是直接达成了死亡的结果，那些意外杀人事件车祸、火灾、坠物，只是加快达成这个结果的过程。”
张杰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像重锤敲在三人心脏上：“无所谓你是否逃脱死亡意外，命定之死的因果线会不断收束、缠绕、紧勒，直到将你拖入坟墓，除非……”
他顿了顿，吐出几个字：“除非拥有斩断因果，或者欺天瞒地的本事。”
广场上陷入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的爆炸声，提醒着这里仍是战场。
“这个世界，”张杰看着三人苍白的脸，“还是你认知中的《死神来了》吗？”
詹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斩断因果？欺天瞒地？
那至少是S级支线剧情才能触及的领域！对于现在的中洲队来说，进入那样的世界，几乎等于宣判死刑。
“至于《开端》……”张杰继续说，表情没有缓和，“记得之前的咒怨吗？伽椰子那个修改记忆、伪装成类似重启的能力？”
三人点头。
“《开端》的世界，唯一不同的是……”张杰说道，“它是真的会重置主神的生存时间。”
“什么意思？”零点终于开口，声音冷硬。
“意思是，”张杰解释，“如果你被困在时间循环里，主神手表上的三天倒计时也会跟着重置，你会重复地活在每一天，永远无法推进任务时间。至于怎么完成任务……”
他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别想着靠原剧情了，那个世界融合了无数时间线分支，形成了错综复杂的网状结构。或许需要把所有时间线都打通，才能找到出口。”
“所有时间线？”萧九命声音沙哑。
“所有。”张杰肯定地说，“而且每一轮重置，记忆都可能被部分清洗或修改，到最后，你可能连自己是谁、为什么要打破循环都忘了，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天。”
他看向三人：“现在，你们还觉得《开端》是简单选项吗？”
无人回答。
铅灰色的天空下，废墟广场上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良久，詹岚才艰难地开口：“那……这个世界呢？《终结者》的特殊时间线？”
张杰转过身，望向废墟深处。那里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巨型机械的轮廓在移动。
“这个世界，”他说，“我们进入的只是其中一条微不足道的时间线。”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始解释这个世界的真相……
“最初，这里是一个未知大世界的时间线分支，不知何时，它拥有了无穷无尽的深层梦境，仿佛一个不断生长的梦境深海，直到某一天，这个分支世界开始产生某种变异。”
“接着，它开始“吸收”其他世界的碎片与概念。”
“《盗梦空间》的梦境架构技术，《黑客帝国》的虚拟现实与意识上传，《终结者》的时间机器与天网智械，这些本不相干的概念、规则、技术，被这个世界如同磁石般吸引、融合。”
“最终，形成了如今的局势，以天网为首的智械势力，和以人类为首的反抗军势力，在这个梦境与现实交织、时间线错综复杂的世界里，展开永无止境的战争。”
“而且，”张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这个世界似乎还在不断壮大，它像黑洞一样，吸收着各个世界散落的概念、被舍弃的可能性，每吸收一点，就衍生出一条新的时间线，一套新的规则。”
他回过头，看向三人：“最初的天网，在获得了时间机器后，又吸收了其他世界的科技树，发展出了各种超乎想象的科技，梦境入侵、意识改造、时间线轰炸、逻辑武器、概率控制器；而人类方面为了生存，也开发出了深潜梦境、具现化超凡能力的技术，两方势力都在试图回溯到最初的时间线，从根本上消灭对方。”
“那我们……”詹岚声音发干。
“我们进入的，只是亿万时间线中的一条。”张杰说，“但即使是这条微不足道的时间线，也融合了《终结者》、《黑客帝国》、《盗梦空间》至少三个世界的危险要素。”
他顿了顿，补充道：“天网的机械军可能搭载梦境入侵装置，反抗军里可能有能具现化各种能力的觉醒者，而整个世界的时间线，可能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
“为什么……”萧九命问，“为什么主神会给出这样的选项？”
张杰沉默了。
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我猜这和我们的隐藏分有关，主神在测试我们，或者说，在筛选。这三个世界，每一个都是对团队不同层面的极端考验，《死神来了》考验个体生存与规则对抗能力；《开端》考验团队协作与时间迷宫破解能力；而这个《终结者》世界……”
他看向远处逐渐逼近的机械轰鸣：“考验的是在混乱、多变、规则不明的环境中，团队的适应力、决策力，以及面对未知的勇气。”
“所以你选择了这个？”零点反问道。
“我选择了这个。”张杰承认，“因为至少在这个世界里你们还能清醒和自由地行动，在《死神来了》里，不断的被无形的意外驱赶，可能连敌人都看不见就死了，在《开端》里，可能永远困在时间迷宫里迷失自我，而在这里……”
他握紧了拳头：“在这里，你们至少知道敌人是谁，知道战场在哪里，天网的机械军、反抗军的人类、可能存在的梦境怪物，再不济还有……”
詹岚看着张杰，眼神复杂。
“再不济什么？”她问，“还有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张杰从口袋里取出那枚通讯晶体，晶体此刻正微微发光，内部的银色纹路流动加速。
“现在，”他没有回答詹岚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等楚轩的联系。然后……”
他看向仍被催眠的秦缀玉、刘波和赵樱空：“演完这场戏。”
“戏？”萧九命皱眉。
他看向三人：“你们继续伪装被控制，我会带着人质移动，制造危机，等楚轩那边准备好，等郑吒追上来的那一刻……”
“那就继续吧。”张杰说，“记住，在郑吒面前，你们是被控制的，不到最后时刻，不要暴露。”
他走到秦缀玉、刘波和赵樱空身边，精神波动微微扩散，三人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动作更加僵硬。
“走吧。”张杰搂回娜儿，“戏还得演下去。”
他带着六人继续向着西北方向前进。
詹岚、零点、萧九命跟在他身后，维持着被控制的僵硬姿态，但三人的眼神在阴影中飞速交流。
这确实不是单纯的《终结者》世界，这里融合了更多东西，更多规则，更多危险。
詹岚想起张杰的话：“这个世界像黑洞一样，吸收着各个世界散落的概念。”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可能遇到的，就不只是T-1000或T-3000那么简单了。
具有超乎想象科技的智械？
具现化梦境能力的人类？
无穷无尽的时间线？
每一个，都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詹岚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队伍在废墟中穿行，向着西北方向，向着机械轰鸣声传来的方向，向着未知的方向前进。
而在他们身后数公里处，主神防护罩内，郑吒的怒吼仍在回荡。
王奕、楚轩、王宗超、铭烟薇、朱鹏等人，已经开始使用各种能力探查周围的情况。
队长考验的序幕，已经拉开。
而这个世界的真相，也将随着他们的探索，一步步揭晓。
只是没人知道。
这个吸收无数概念、衍生无尽时间线的世界里，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怎样的未来。
机械的轰鸣，越来越近了。
主神防护光罩消失，硝烟与铁锈的气息弥漫，众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张杰等人消失的那片废墟深处。
“所有人，”楚轩开口道，视线扫过团队成员，尤其在王奕身上停留了半秒，“从现在起，所有涉及对外信号交互、具备高精度传感或智能控制模块的科技设备，全部禁用，仅保留最基础的、无电子火控和联网功能的枪械类武器作为应急。”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你，王奕，影的械能形态和专属武器，还有纳米虫群全部都不允许使用”
王奕一愣问道：“全部禁用？为什么？不用科技设备，我们在这个遍地机械的鬼地方跟瞎子有什么区别？”
楚轩的目光依旧平静：“因为这个世界的天网有问题，我利用电子幽灵的异能对环境中游离数据信号进行捕捉和分析。”
“这个世界的天网在科技领域的渗透与反制逻辑，远超《终结者》电影中的表现，任何对外主动发射或可能被被动捕捉的电子信号、能量波动、甚至可能是特定的物理结构共振，都有可能成为它的定位信标或入侵通道，以我们目前技术水平的科技设备，一旦在这个世界发生交互，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他看向王奕，语气加重：“纳米虫的本质是微型可编程机械集群，或许能暂时瞒过低级机械单位的传感器，但在一个可能已经将信息和机械掌控推到某种极致的天网面前，使用它们无异于主动递上可供分析的样本和后门。”
王奕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影安静地站在他身侧，闻言，手中原本隐约流转的幽蓝械感光芒悄然熄灭，恢复了常态。
这时，王奕迟疑着开口问道：“楚轩，张杰在进入任务世界前特意兑换了进入神鬼传奇和咒怨世界的时间，他有留下什么信息吗？”
楚轩抬起头，看了王奕一眼说道：“有，张杰留下的是关于这个任务世界的一些基础信息以及部分推测。”
“首先，可以确认的是，我们所在的并非任何一部《终结者》电影的剧情世界，它甚至没有稳定的过去和未来，根据张杰留下的信息显示，这只是一条从某个更为宏大、混乱的本源时间线上分裂出来的、极其微小的分支碎片。”
“在这个世界里，所谓的剧情早已荡然无存，天网与人类之间的战争，已经演变成跨越时间线的无限博弈，双方都掌握了穿梭时间节点和平行世界的能力。”
楚轩顿了顿继续说道：“好消息是，主神的力量起了作用，我们的时间被某种规则锚定，敌人无法通过穿梭时间线，不停地回到我们的过去时间点里，对我们进行无休止的攻击，我们的时间线在主神保护下，具备单向性和一定的不可篡改性。”
“但坏消息同样明显，”他的语气冷了几分，“已知天网对人类的敌意，在这个扭曲的时间线下，是不死不休的绝对清除级别，而人类反抗军方面对我们这样的外来者态度未知，一旦我们的存在，和篡改不了的时间节点异常被发现，敌人可能从不同的时间线中调动资源，发起近乎无穷无尽和具有针对性的袭击”
一直死死盯着张杰消失方向的郑吒，此刻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了几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说道。
“楚轩，张杰，他为什么能提前知道任务信息？还有，现在我们怎么办？詹岚、零点、樱空他们还在他手里！本来最稳妥通过任务的方法应该是大家躲进王奕的宅邸里面，再利用各种手段隐藏痕迹躲过三天。”
楚轩没有理会郑吒的问题，他手腕一翻，数个约龙眼大小、表面光滑如黑曜石的圆球状物体出现在掌心，随手抛给郑吒、王奕、铭煙薇等人。
“佩戴方式，嵌入作战服左肩或胸前的标准模块化凹槽，内置吸附机制，会自动完成安装。”
楚轩解释道，“这是基于修真符文技术的原理临时制造的法宝型传讯装置，超凡能量驱动，无常规电磁波动，大概率规避这个世界的科技侧监控，有效范围有限，但在目前环境下比科技通讯安全。”
楚轩的目光扫过王奕、朱鹏和李帅西：“外界的探查和后续追踪张杰行迹的主要任务，落在你们身上。”
王奕说道，“进入任务世界之前预留在詹岚、零点他们身上的几个用于预警和定位的隐形灵体印记，包括一枚微弱的梦境标记，在张杰带走他们后不久，就全部被破除了。”
“张杰的精神力量的强度和控制水平都非常强，目前看来，除非我直接展开水晶湖本体进行作战，否则我手头其他灵体，包括杰森和弗莱迪，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放倒。”
“另外，这个世界的梦境领域也有问题，类似于盗梦空间有多重梦境，而且存在大量不可名状的怪物，弗莱迪在探查的时候差点回不来。”
此时的朱鹏眉头越皱越紧，他的手指藏于道袍袖中，指节微动，无声地掐算推演。此刻，他袖中的动作骤然停止，气息出现了一丝细微的紊乱波动，
“不行，”朱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细听之下有一丝紧绷，“这个世界的四时秩序混沌不堪，天机、因果、时秩根本乱的理不出来。”
“我用《紫薇斗数》结合《梅花易数》起卦，推算张杰去向和这个世界的安全方位，卦象散乱无凭，吉凶悔吝之象旋转不休，前一瞬显示大凶绝地，下一瞬又化出一点渺茫生机，转眼生机之下又暗藏杀机，仿佛有无数种可能性在同时涌动、互相覆盖。常规的卜算手法，在这里完全失效。”
仿佛是为了印证朱鹏的话，旁边一直闭目凝神、手中握着一块用于灵性占卜的纯净水晶的李帅西，突然身体剧震！
“咔嚓！”
一声轻响，他掌心那块自主神处兑换的灵性水晶竟然毫无征兆地遍布裂纹，随即彻底碎裂开来，化作一撮黯淡的粉末。
“噗——！”李帅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程啸一把扶住。
他眼神中残留着惊骇，喘息着说道：“灵性层面一样糟糕！我刚刚尝试拔高自身灵性视角，想用星灵体进入灵界占卜，结果像是突然撞进了一片沸腾的、充满恶意的‘海洋’！”
“无数混乱、扭曲的意志和概念在其中沉浮、咆哮、互相吞噬！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仅仅是被动接触的瞬间，就感知到了两种极其鲜明和强大的情绪，色欲和杀戮。它们没有针对我，更像是本能散发出来的气息，我的灵性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层级的压迫和污染，直接被‘顶’了回来……这反噬……”
王奕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闭上眼睛，精神与宅邸核心、与芽衣体内的数码世界树快速连接，庞大的数据流和信息比对在他意识中飞速进行。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各位，我们可能摊上事了。”王奕的声音有些干涩，“结合刚才的情况，这个见鬼世界，比我们原来想的还糟糕！”
他语速加快，试图理清这团乱麻：“现实层面，时间线混乱，天网和反抗军打着时间战争；梦境层面，活跃无比但藏着无数不可名状的怪物，而现在看来，在灵性或亚空间的层面……”
王奕顿了顿：“还存在着类似战锤40K世界观里亚空间邪神那样的概念聚合体，而且情况更复杂，无数混乱的概念在那里盘旋争夺。”
“这个世界无论是时间线、梦境还是灵性领域，每一个地方都已经被各种东西占据了。”
就在这时，一直维持着探查水晶球监控外界的芽衣，忽然低声示警：“主人，各位，十一点钟方向，原定巡逻轨迹的无人飞行机械集群，在二十公里外突然集体改变航向，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指向我们当前所在区域周边三公里范围，预计接触时间，八至十二分钟，未侦测到主动扫描波束，变向原因不明。”
王奕瞳孔一缩。这么快？虽然未必是直接发现了他们，但在这个诡异的世界，任何异常动向都必须视为危险信号。
“来不及慢慢分析了！”王奕当机立断，“所有人，按楚轩说的，立刻进宅邸！芽衣，准备接引！朱道长，王教官，拜托你们了！”
楚轩也同时点头，快速补充：“进入宅邸后，非战斗人员保持静默。王奕，宅邸的隐匿状态能维持多久？最高强度下。”
“不考虑主动探测和极高强度外力冲击的话，结合芽衣的领域伪装和新掌握的一些空间遮蔽技巧，瞒过常规侦察手段几天应该问题不大。”王奕一边说，一边挥手打开宅邸的入口，一扇流淌着淡金与银白光泽、内部隐约可见城堡回廊景象的光门出现在废墟空地上，“但如果刚才提到的那些‘层面’的存在用非常规手段扫描，或者天网动用时间线技术进行概率性定位，我没把握。”
郑吒看着那扇光门，又看了看张杰离去的方向，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最终化为决断：“先进去！确保大部分人的安全，再从长计议！张杰。他挟持人质，绝不会只是为了和我们玩躲猫猫！他一定会再出现，或者留下线索让我们去找他！”
众人不再犹豫，铭烟薇、李帅西、程啸迅速踏入光门
楚轩看向王奕、郑吒：“你们也进去，外界的初步探查和路径寻找，由王宗超、朱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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