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丽艾开始缓缓阐述起魔族的事情。
米莉阿尔黛一边聆听，一边变化起神情。
对精灵来说，魔族一直以来都是心腹大患，在来到王城之前，她不止一次和魔族交过手。
因为几次几近身死的缘故，她清楚知晓，挫败整个魔族，将其统帅，是怎样一种夸张的举动。
更夸张的是，罗南在整个过程中，居然都没有亲自出手。
若这番话不是从赛丽艾口中说出，
她定会以为这是某个狂热的教皇追随者，为了夸大教皇的功绩而编造出的天方夜谭。
当啷——
餐具晃动了两下。
米莉阿尔黛此时完全被赛丽艾的话吸引，连那杯放在面前，看似诡异，实则美味至极的酒水都顾不上品尝。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所以魔族的威胁是彻底消失了吗？”
“搬迁，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还没有死？为什么要留着他们？”
虽然魔族被武力镇压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
但这件事背后潜藏的诸多缘由还是让她充满了疑惑。
赛丽艾转头看了罗南一眼，得到了眼神示意，她缓缓回答道：
“的确，就道理上来说，将他们通通灭除才是最客观的做法，但不要忘了他们曾经做过什么。
“面对一个死刑犯，直接杀了是没用的，因为这无法让他们切实感受到恐惧。”
“唯有在杀之前，让他们受尽折磨，感同身受，如此，才能让他们感受到生命的可贵，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同时，还能物尽其用。”
听到这里，米莉阿尔黛微微颔首，眼中的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
她大致明白了两人留下魔族的原因。
的确，日复一日的折磨才是对这些作恶多端的魔族最好的惩处。
她不再继续聊起这件事，而是端起那杯一直被她遗忘的酒水，轻轻抿了一口。
那浓郁的香气在她口中散开，让她不禁感慨，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莫名感觉，自己这些年来吃的东西，喝的东西，和乞丐没什么两样。
她静静享受着这宁静又美好的时光，沉浸在美食带来的愉悦之中。
等用过午餐，与皇帝的会面正式开始。
由于立场的转变，米莉阿尔黛此时已不再站在皇帝这边。
皇帝看着老师仅仅外出一个小时，就变得如陌生人一样，不禁愣在了当场。
“老师您…”
他刚想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米莉阿尔黛却直接打断了他：
“抱歉，陛下，我想我已经找到了今后要奋斗的目标了。”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目前的我已经成为了赛丽艾大人的弟子，你我之间的师徒关系，就这么断掉吧。”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皇帝也可以成为赛丽艾的徒孙，但这种占便宜的事情，米莉阿尔黛可不会做。
更何况，皇帝的资质如何，她心里万分清楚。
要是因为这件事而惹得赛丽艾不高兴，那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皇帝听到这断绝师徒关系的话语，呼吸不禁一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他的心。
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前老师说离开统一帝国，他勉强还可以接受，因为只是离开，又没说不能再联系。
但现在…
这无疑是粉碎了他心中的所有幻想。
“是因为皇帝酒吗？”皇帝强忍着心中的复杂情感，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米莉阿尔黛淡淡回答：
“算是吧，但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
“我可以忍受自己被欺骗，因为五十年对我来说非常短暂。”
“但我唯一不能容忍的是，世上有那么多好喝的酒水，而我却偏偏只盯上了皇帝酒。”
她话语停顿了一秒，脸上泛起回忆之色，
“我得承认，那是我这辈子所喝最好喝的一种酒，为此，我愿意奉献我的一生。”
“所以抱歉了，陛下，我必须得离开这里，离开你的身边。”
“赛丽艾大人才是我的归宿。”
尽管她知道，那种红酒属于教皇大人，但谁让赛丽艾和教皇关系熟络呢。
成为了弟子，借着这层关系，想喝酒也不难。
皇帝闻言，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还没正式交手呢，帝师就被敌人拐跑了，用的还是己方最不擅长的手段。
酒……他倒想看看那最好喝的酒长什么样子。
只可惜，没机会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心如死灰地慢慢坐下。
罗南见状，眼神有些古怪。
幸好这两人之间没什么实质感情，有的仅是皇帝的一厢情愿，不然自己和赛丽艾就成黄毛了。
坐在皇帝身前，开始聊起女神教会的事情，皇帝兴致怏怏，勉强回应，完全没有商谈的心思。
当聊到推广魔法时，皇帝才渐渐回神。
他抬起眼眸，下意识就想请教老师，但…
留意到老师那看待陌生人般的眼神，皇帝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叹息一声，语气怅然：
“敢问教皇阁下，推广魔法是您的意思，还是女神的意思。”
“创建魔法协会我没什么意见，这能有效抵御魔物的入侵，只不过……魔法从哪里来。”
“以及，我如何确保魔法协会的出现，不会威胁帝国的安全？”
“我得为我的那些臣民们负责。”
女神教会尚能信任，因为女神在教义里的形象是慈悲的，为此才会让他们将总部设立在王城。
但魔法协会不一样，这是私人机构，万一主人，也就是赛丽艾亦或是罗南想要颠覆帝国。
届时挥挥手，召集几百名魔法使，轻松就能办到。
他要是如此草率地决定，也枉为皇帝。
罗南知晓他的顾虑，本想开口慢慢打消他的疑虑。
但这时，米莉阿尔黛忽然想起什么，有意无意地开口道：
“陛下，您多虑了，他是教皇，拥有无上的力量。若想要颠覆帝国，完全无需这么麻烦。”
“相反，您不同意才是对帝国最大的威胁。”
“而且，赛丽艾大人也很强，您或许没有听说过她，但她诞生于神话时代。”
“仅此一点，就能证明她的实力。”
此话一出，皇帝的面色变得古怪，原本欲脱口而出的话语再次被噎了回去。
不是，曾经身为老师的你，如今居然威胁我？
即便皇帝无比年轻，也明白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心中升起一种吃了苍蝇的感受。
既痛苦，又难捱。
……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皇帝的眼神中透着难以名状的怪异，直勾勾盯着罗南。
他很想问老师是不是被洗脑了，不然没理由这么对待自己。
就算五十年极其短暂，就算，师徒间的关系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但也不至于这么冷血无情吧。
而且，老师刚才提到的“无上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帝深吸一口气，一些荒诞又夸张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如烟花般炸开。
他定了定神，看向罗南，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小心翼翼问道：
“教皇…阁下，能请您彰显一下您的力量吗？”
“也好让我彻底死心。”
他心里清楚，老师的实力深不可测，不然也不会镇守帝国五十年之久。
但是，能让如此强大的老师都直言无上力量的存在，他实在想不出确切的情况。
神不会真实存在吧？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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