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关键词，STC、黑石、远古科技、高能反应。”
“我们不需要去救那些普通的凡人，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义务，只需要关注那些能帮助我们修好船，完成‘大业’的东西。”
阿杜姆撇了撇嘴。
“你还真是冷酷啊，贝利撒留。”
“这叫务实。”
考尔转过身，继续去调试那台动力甲。
“原体现在还在睡着呢。”
“如果不把他唤醒，把卡迪亚保住，把那个该死的大眼睛缝上，这些人迟早都得死。”
“我现在不去救他们，是为了以后能救更多的人。”
考尔口中的原体，指的自然就是罗伯特·基里曼，极限战士的基因原体，帝皇的亲儿子了。
他在一万年前被福格瑞姆砍了一刀，中了剧毒，一直被保存在静滞力场里，大家都以为他快死了。
但考尔有一个疯狂的计划，他要把基里曼救活。
考尔现在所有的努力，疯狂科研黑石，归根结底都是为了给基里曼的回归铺路。
“行吧，你说得对。”
阿杜姆耸了耸肩，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这个固执的老头。
“那我就继续去盯着那些疯掉的星语者，让他们在脑浆沸腾之前多干点活。”
“还有，护盾发生器的能量只能再维持130小时的高强度运转了，贝利撒留，你最好祈祷你的那些子舰能带回点好消息。”
阿杜姆转身走出了冥想室。
大门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只有机械运转声的寂静。
考尔并没有因为阿杜姆的警告而感到焦虑，都在种时候了，焦虑也没用。
他只是重新分配了算力。
考尔-探索者分身接管了扫描阵列的控制权。
他把搜索范围扩大了。
原本只关注主要航道和已知工业世界的扫描波束，现在开始扫向那些偏远的、被遗忘的角落，位于星图边缘的二流世界、废弃矿区、甚至是充满危险的星云深处。
机械方舟的传感器功率全开。
就像是一只在黑暗森林中睁开的巨大眼睛，贪婪地搜索着任何一点微弱的亮光。
哪怕那亮光来自于一个不起眼的垃圾场，微弱得像是风中的烛火。
只要它带有考尔想要的特征，高纯度物质、异常能量反应、还是某种熟悉的黄金时代编码，考尔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毫不犹豫地扑过去。
“探索……探索……”
考尔的数据流在虚空中延伸。
这时候，一个十分欠揍的合成低音炮突然传来：
“外行猴子，看样子你们有麻烦了。”
伴随着那个极其欠揍的合成低音炮，一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圣甲虫，极其灵活地顺着考尔那堆乱七八糟的维生管线爬了上来。
它不仅爬，还甚至十分不见外地用几条金属细腿在考尔的呼吸面罩上敲了敲，发出“叮叮”的脆响。
卡诺普泰克圣甲虫，太空死灵的基础维修单位，也是某些死灵老混蛋最喜欢的偷窥工具。
它爬到考尔满是传感器的金属脸面前，停了下来，背部的甲壳打开，投射出一束绿色的全息光束。
嗖的一声，光束在空中汇聚成一张巨大的、戴着金属面具的脸。
因为投影比例的问题，这张脸大得有点离谱，鼻孔正对着考尔。
无尽者塔拉辛。
索列姆纳斯墓穴世界的霸主，银河系最大的博物馆馆长（自封的）、文物保护专家（自封的）、从来不还东西的超级老赖（公认）。
“外行猴子。”
塔拉辛的声音通过圣甲虫的发声单元传出来，带着一股电流声。
“我刚才顺手扫描了一下你的这堆破烂。”
“这就是你们人类引以为傲的机械方舟？”
“啧啧啧。”
塔拉辛的全息大脸摇了摇头：
“护盾发生器的相位偏移了15度，反应堆冷却液还在漏，你就是开着这堆勉强能动的太空垃圾去拯救银河的？”
“如果换我把好好的一艘船开成这样，我当场就找个奇点跳进去了。”
考尔并没有生气。
主要是气不过来。
这几天来，这个老不死的排骨精已经骚扰了他不下五十次。
每次都是这套词儿，也不换个新鲜的。
“闭嘴，异形。”
考尔的主意识一边控制着伺服臂拧紧一颗螺丝，一边冷冷地回道。
“如果你是来帮忙的，那就把黑石方尖碑的第7层逻辑锁解开。”
“如果你是来看戏的，那就滚回你的坟墓里去睡觉。”
“帮忙？”
塔拉辛发出一阵怪笑，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可是伟大的存在，不朽的生命，而你不过是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点的猴子。”
“我给你数据，给你圣甲虫，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结果你呢？你干了些什么？”
塔拉辛伸出一根全息手指，指着考尔面前那堆乱七八糟的数据模型。
“你就拿着这些珍贵的知识，在这里玩泥巴？”
“瞪大你的劣质电子眼睛看看，看看你写的这坨代码，你都写了些什么？”
“你居然试图用二进制逻辑，去解释多维矩阵？”
“太丑陋了！太低效了！太……人类了！”
太空死灵的科技树跟人类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人家玩的是现实修改，是把物理法则当橡皮泥捏。
而人类还在苦哈哈的搓这个搓那个，到处捡黄金时代的残页用。
考尔试图用人类的逻辑去理解黑石科技，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但考尔也有话说：“那是你的说明书写得太烂。”
“我找到的数据包，全部是基于一种底层逻辑极其恶心的编码器工作的。”
“我为了破解这东西的原理，还得先破解它的编码器。”
“怪我咯？”
塔拉辛两手一摊。
“谁让你们人类就那么点儿见识？”
“几万年过去了，你们除了学会了怎么把教堂修得更大一点，没有任何长进。”
“如果不是怕那群比你们更加恶劣的混沌疯子破坏我珍贵的藏品，我才懒得理你。”
塔拉辛这老混蛋，虽然性格极其恶劣，但他在保护文物这件事是动真格的。
在他眼里，整个银河系就是个巨大的博物馆，所有的文明、所有的历史事件、所有的英雄人物，都是他的展品。
而混沌那帮人，不管是恐虐的砍砍党，还是纳垢的泼粪党，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毁灭。
他们所到之处，别说文物了，连文明都能给你灭了。
这对于身为博物馆馆长的塔拉辛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一旦卡迪亚那个大坝崩了，恐惧之眼里的亚空间粪水就会倒灌进实体宇宙。
到时候，他的那些珍贵的雕像、他的那些绝版的星际战士手办、甚至是他那些还没来得及去偷……啊不，去借的宝贝，全都会被腐化、被摧毁。
这是对艺术的犯罪！是对历史的谋杀！是丧心病狂的亵渎！
所以，塔拉辛必须出手。
但他又看不起人类，觉得人类太菜。
于是就出现了这种别扭的局面，他一边捏着鼻子给考尔提供技术支援，一边在旁边疯狂输出毒舌，以此来维持他那高贵的优越感。
“既然你这么懂，那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这个反相波束总是无法聚焦？”
考尔打断了塔拉辛的输出。
“我已经按照你的图纸重构了发射阵列，但每次一开机，能量就会在聚焦透镜上过载。”
塔拉辛把全息大脸凑近了那个数据模型，假装看了一会儿。
“哎呀，这不是很明显吗？”
“你的透镜材质不行，来，让我看看，你用的是什么？”
“天呐，水晶？你是想用这种破烂玻璃去承载恒星级别的能量吗？”
“你需要活体金属，需要能自我修复、能随能量频率改变折射率的活体金属！”
“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考尔怒道，“我船上没有那东西！”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塔拉辛一脸无辜。
“我只是个顾问，不负责提供材料。”
“不过嘛……”
塔拉辛的话锋一转：
“如果你诚心诚意地求向我求助，我也许可以考虑从我的私人库房里，借你那么一小块。”
“当然，这是要算利息的，你必须给我几个原铸星际战士作为交换。”
“成交。”
考尔答应得极其干脆，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反正在考尔看来，这种口头承诺跟放屁没啥区别。
等到了卡迪亚，打起来了，谁还记得谁欠谁东西？
再说了，这老混蛋偷了帝国多少东西？
光是星际战士连队他就偷了好几个！
还缺这三个五个的吗！
拿几个原铸星际战士换个关键材料，这买卖赚翻了好吗！
什么，你说我这种行为是异端？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爽快。”塔拉辛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你还没求我。”
“说：‘啊，伟大的无尽者塔拉辛，请救救我这个愚蠢的猴子吧’。”
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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