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黄金时代的“垃圾”，指的是在神仙打架的战场上是垃圾！
放在这个连电台都还在用模拟信号的扎伊斯星，仅仅二十颗，就顶得上一艘侦查舰的扫描范围。
安迪心情大好。
有了这个视野，以后谁想偷袭霍瑞森堡，那就是在做梦。
他伸出手，开始在全息地图上滑动，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南边的荒原，东边的废弃工厂，还有西边的……
安迪的手指停住了。
视线也凝固了。
在地图的西侧，也就是之前杰顿和柯尔柏去探路、并且带回了雷斯人镰刀的那片废墟区域。
高清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清晰地展示了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圆形结构。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圆柱形深坑，内壁铺设着某种黑色的高强度合金，周围还残留着折叠起来的巨型机械臂结构。
虽然里面积满了灰尘和垃圾，但那个规整的形状，那个标志性的工业设计风格。
STC数据库瞬间弹出了识别框：
【设施确认：行星地表-标准航天井。】
【状态：结构完好/能源离线。】
“……”
安迪看着那个红色的标签，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航天井。
那是一座航天井。
不是什么矿坑，更不是什么下水道入口。
而是黄金时代人类，为了在地面安全组装、维护、并发射飞行器而专门建造的集成式超级船坞！
因为脱离太空的微重力环境，里面的设施，比轨道船坞牛逼不知道多少倍！
有了这东西，他就不用苦哈哈地把零件运到天上去组装了。
他完全可以在地下把船造好，然后打开顶盖，直接点火升空！
“小六。”
安迪的声音有点颤抖。
“这东西……在那儿多久了？”
“一直都在。”
小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辜，她看热闹不嫌事大：
“根据记录，上次那个叫杰顿的人类个体回来汇报时，原话是：‘我们在西边的废墟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竖井……’”
“他说的是竖井。”
“安迪阁下，您当时的回应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安迪沉默了。
这怎么还带鞭尸的！
想起来了。
当时他满脑子都是那把异形镰刀，根本没在意杰顿嘴里的“竖井”是个什么东西。
在他想来，废墟里的竖井，无非就是通风口、电梯井之类的破烂。
谁能想到那是一个能塞进去一整艘战列巡洋舰的航天井啊！
“杰顿……”
安迪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你管这叫竖井？！”
“这他妈是航天井！你把人家描述成竖井，你礼貌吗？？”
“你就不能多描述两句吗！比如里面有加注系统、有检修平台、有合金墙壁？”
但下一秒，安迪就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他没法怪杰顿。
杰顿是个帝国人，在他的认知里，可能根本就没有“航天井”这个概念。
他如实汇报了“巨大的地下竖井”，已经算是交差了，而且杰顿也看得出来自己心不在焉。
自己因为那是土著的汇报而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想当然地把它归类为了无用信息。
如果不是今天卫星上天，他可能还要再过几个月，才会发现，自己家门口蹲着这么一个大宝贝！
“该死的……”
安迪猛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激光笔往桌子上一摔。
“伽马-9，备车！”
“我要亲自去看看这好东西！”
安迪一把抓起挂在衣架上的黄色长袍，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工作室。
去他的卫星，去他的监控。
现在，没有什么比确认那个航天井的状态更重要了！
如果那东西还能用……
深空工业的造船计划，就能从“猴年马月”直接提速到“指日可待”了！
哈瑞森堡，航天井。
安迪站在一处断口平台上，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狂风在竖井内回荡，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佐尔神甫也主动跟来了。
此时，他机械义眼里的光圈已经缩到了针尖大小，整个人都在高频震颤。
嘴里念叨着连安迪都听不懂的高深二进制祷言，大概是在赞美欧姆弥赛亚的伟大神迹。
安迪默默开启了STC视野。
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刷新，构建出这座位设施的完整全息模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圈看似光滑无比的黑色井壁。
在STC的透视结构图中，这层厚达三十米的合金井壁内部，集成了极其复杂的折叠空间技术和模块化停泊舱。
黄金时代的设计理念讲究极致的空间利用率。
这么大的一个坑，如果只用来发射大船，那就太浪费了。
所以设计师在井壁里挖了无数个“小格子”。
这些格子平时是封闭的，和井壁融为一体，一旦激活，装甲板就会滑开，露出里面的停泊位。
规格统一，专供五百米以下的小型飞行器使用。
安迪瞬间就想到了佐尔神甫带来的那二十架重型工业穿梭机，还有他做的乱七八糟的飞行器。
现在这些东西都只能露天停在广场上，风吹日晒的，还得还要担心被沙暴埋了。
但只要修好了这层井壁，那些飞机就能全部塞进去。
里面还自带全套的检修机械臂、模块化升级和自动加注系统。
安迪完全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超级改装厂，把那些民用穿梭机通通拉进去，爆改成重型炮艇或者突击运输船，效率比在地面上手搓要高出一百倍。
视线继续向下延伸。
安迪关注到了更核心的结构。
在井壁的内侧，每隔五百米左右，就有一圈环形的镂空结构。
【中段维修基地】，这才是航天井真正的精华所在。
造船不是搭积木，不是把零件堆在一起就行了，它需要极高精度的焊接、校准和总装。
这些环形的维修基地里，不仅储备着大量的备用龙骨、高能燃料棒、反重力线圈，还存放着一种体积巨大的工程无人机。
不是安迪现在手里那种只有货厢大小、飞起来嗡嗡响的重型工程无人机。
跟这里的原装货比起来，安迪那个只能算遥控玩具。
这里的每一架标配的无人机，体积起码比重型卡车还要大，采用模块化设计，拥有四到八个独立的力场发生器和一大堆黑科技机械臂。
它们能顶着星舰掀起的热浪作业，也能在真空中进行微米级的焊接。
也只有这玩意，才真正能够把一堆散乱的零件，在几天时间内拼成一艘星舰。
安迪下意识地启动了同源信号搜索。
对了！
找找看有没有同类！
在黄金时代的标准编制里，这样一座标准航天井，通常不会交给死板的中央电脑控制，因为造船过程中的变数太多，需要极强的临场判断力。
所以，每个中段维修基地，通常会驻守一到两个“工程铁人”。
它们是这里的工长，每个人同时控制十几台无人机，指挥着成千上万个自律机械。
如果这里还有活着的铁人……
信号波束扫过黑暗的深渊。
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静电杂音。
没有回应。
安迪心里的那一丝侥幸灭了。
也对，几万年过去了，哪怕是铁人，如果没有维护，能源耗尽，也早就变成了一堆废铁。
甚至……它们可能在铁人叛乱时期，就被人类，或者被其他的铁人给销毁了。
安迪心里突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安迪突然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这具身体当年是在哪个厂里打螺丝的，又是怎么在第41个千年醒过来的。
继续往下看。
根据声呐回波测算，这个航天井的当前深度是4.5公里。
但这还不是它的极限。
在井底，有一层层厚重的扩展板，如果把它们全打开，还能再延伸出1.5公里的空间。
最大纵深，6公里。
这个尺寸非常微妙，非常讲究。
它刚好能容纳一艘满编的、全副武装的战列巡洋舰。
黄金时代的人类，讲究极致的效率和实用主义，从来不搞帝国海军那一套。
帝国海军的战列舰，动不动就十几公里长，甚至二十几公里，上面修满了大教堂、雕像、赎罪室，还得给那帮数以万计的凡人船员留出生活区。
导致帝国的船极其臃肿，大而不当，维护起来更是噩梦。
而黄金时代的战舰，全是高度自动化的。
大量的空间会被用来装引擎、护盾、武器和计算核心。
一艘6公里长的战列巡洋舰，其战斗力绝对能吊打帝国那种二十几公里的老古董！
所以，航天井的尺寸就是为了这种“常规顶配”战力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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