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该死的战锤宇宙里，别说十五年，十五个月后的局势都不知道会烂成什么样！
所谓的“人口自然增长”，对于现在的深空工业来说，完全就是个星际玩笑。
安迪烦躁地关闭了人事档案，他站起身，在指挥中心里来回踱步。
金属脚掌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感觉，自己需要一条能够快速、大量获取人口的路子。
“西西弗朗，来工作室。”
安迪对着通讯器说道。
……
十分钟后。
西西弗朗来到了工作室。
自从到了霍瑞森堡，这位前黑帮老大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他手里还拿着半瓶红酒，显然刚才正在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这里没有赫利俄斯的压榨，没有纳垢信徒的威胁，每天只要管管物资分配，就能享受到最好的待遇。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堂了。
“安迪，找我们什么事？”
西西弗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笑眯眯地问道：
“是不是又要开新项目了？这次是什么？光电转换中心？”
安迪指了指屏幕上那条逐渐走平的产能曲线。
“看看这个。”安迪的声音很，“我们的增长要停滞了。”
西西弗朗瞥了一眼，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停滞就停滞呗。”
“安迪，我们得学会知足。”
西西弗朗晃了晃酒杯。
“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我们在扎伊斯，在异教群星的边缘，在一个满是拾荒者和强盗的废土星球上。”
“我们能在短短三个月内，建立起这么大一座根据地，拥有独立的电力、水源和军工体系，这已经是奇迹了。”
“哪怕我们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做，光靠现有的库存和产能，只要苟着，过个十几年，我们也是这颗星球上最大的超级军阀。”
“我们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非要逼着自己去搞什么指数级增长？”
西西弗朗代表了大多数正常人的想法。
小富即安，稳扎稳打。
既然已经在这个乱世里站稳了脚跟，那就好好享受生活，慢慢发展呗！
只要不作死，深空工业确实能活得很滋润，但安迪却不这么想。
“十几年？”
安迪看着西西弗朗，电子眼里的蓝光有些刺眼。
“西西弗朗，你觉得我们有十几年吗？”
“你以为我们逃出了铸炉七号就安全了？”
“我得给你打个预防针，别真把科罗努斯扩区当什么好地方。”
“那些开着陆行舰到处抢劫的强盗，那些之前把新邦号打下来的黑暗灵族。”
“你觉得他们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苟十几年？”
安迪继续解释道：
“现在的平稳是假象。”
“如果我们不能在真正的威胁到来之前，把舰队拉起来，等到灾难临头的时候，我们这点家底，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西西弗朗被安迪的说法吓了一跳，手里的酒都洒出来一点。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安迪之前的每一次判断都准得离谱，无论是对赫利俄斯的预判，还是对泰伦入侵的预警。
“那……你想怎么办？”西西弗朗弱弱地问。
安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小六。
“小六，给个数据模型。”
“如果我们维持现状，仅仅依靠内部挖潜和自然繁衍，我们要多久才能造出一艘满编的战列巡洋舰？”
小六的独眼闪烁了一下，显然早就计算过了。
“根据目前的产能增长率和人力资源损耗率……”
“在不发生重大事故、且原材料供应充足的前提下。”
“预计耗时：18年。”
“……”
西西弗朗沉默了。
“那如果我们能解决人力问题呢？”安迪追问，“如果我给你五千人，五千个熟练工人。”
小六给出了一个新的数字。
“预计耗时：1年。”
从十八年，到一年。
人力资源的魔力，规模效应的恐怖之处，全都体现在这里了。
“看懂了吗？”安迪指着这两个数字的对比，“这就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我们即将要面临的瓶颈，就是人。”
“我们缺人，缺很多很多人，而我们自己……生不出来。”
“轰隆——！！！”
扎伊斯北半球的荒原上，一声巨响压过了引擎的咆哮。
一枚口径足有800毫米的重型宏炮炮弹，狠狠地砸在了“拾荒者号”陆行舰的侧舷装甲带上。
厚重的复合装甲板在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形变，高温金属射流虽然没有击穿内衬，但巨大的动能直接传导进了船体内部。
舰桥内，里根·拉萨路整个人被震得离地半尺，然后重重地摔回那张焊死在地板上的指挥椅上。
周围的报警红灯疯狂闪烁，损管小组的吼叫声在通讯频道里乱成一团。
“左舷C区装甲受损！结构完整性下降至78%！”
“三号履带组过热，传动轴要断了！”
“对方正在以此诸元进行校射，下一轮齐射马上就到！”
里根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全息雷达。
画面中，两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正紧紧咬在“拾荒者号”的屁股后面，距离不到五公里。
对于这种体量动辄几公里长的陆行舰来说，五公里就是贴脸输出的距离。
“妈的，这帮疯狗！”
里根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这里是扎伊斯，异教群星中最混乱、最野蛮的废土世界。
在这里，只有一种生存法则。
动起来！
停下就是死，小船被大船吃，大船被更大的船吃。
而里根的“拾荒者号”，很不幸，正处于食物链的中下游。
这艘船全长只有2.8公里，在扎伊斯的陆行舰家族里，只能算个弟弟。
而且它长得极丑。
真的丑。
别的陆行舰，比如后面追着他的那两艘，底子好歹也是几千年前坠毁的帝国星舰残骸。
正儿八经的军用级设计，厚重的精金装甲，哪怕把引擎拆了换成履带，那股子来自星辰大海的气质也还在。
但“拾荒者号”不一样。
这是一艘完全由工业垃圾拼凑起来的怪物。
它的龙骨是用十几座倒塌的起重机大臂焊接的，装甲板是从无数个废墟里扒下来的陶钢一层层摞上去的，就连动力系统，也是并联了八百多台不同型号的柴油机和燃气轮机强行驱动的。
没有任何美感，没有任何空气动力学设计。
它就像是一座正在移动的、冒着黑烟的巨型垃圾山。
但在扎伊斯懂行的人眼里，这艘船代表着一种奇迹。
因为它是这颗星球上，唯一一艘不是靠挖坟，而是靠一群被遗弃的技术工人和叛逆者，用双手和简陋的工具，从零开始一点点搓出来的工业结晶。
这也正是里根能在这个残酷世界立足的根——技术。
可惜，技术在绝对的吨位和火力面前，有时候并不怎么管用。
“舰长！‘操爆你奶奶号’正在加速，它想撞击我们的尾部！”
雷达员惊恐地喊道。
里根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哪怕是在生死关头，他也不得不吐槽这个极度弱智、极度没品位的傻逼船名！！
追在左侧的那艘陆行舰，涂装得花花绿绿，上面画满了各种下流的涂鸦和骷髅头，侧舷用巨大的通用语写着它的名字——【操爆你奶奶号】。
这艘船的舰长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原本是个著名的角斗士，后来杀了自己的老板，抢了一艘护卫舰改的陆行舰。
这帮傻逼不光要你的资源，要你的地盘，要你的俘虏，还要杀戮，要破坏，要听响！
被这种名字的船击沉，绝对是里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死后都要被人笑话一万年！
而在右侧，是另一艘更加阴险的陆行舰——【黄昏号】。
这艘船通体漆黑，行事低调，但下手极黑。
它的舰长是个精于算计的老阴比，平时不怎么露面，但只要一露面，就是要吃人的。
今天这两家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居然联手来堵截“拾荒者号”。
“放烟！全功率释放干扰烟雾！”
里根大吼道，手里的操纵杆猛地向左打死。
“把那个该死的排气阀全部打开！把所有的废机油都烧了！”
“拾荒者号”虽然丑，但它有一项别的船没有的绝活——它能制造出覆盖方圆十几公里的浓烈黑烟。
因为引擎太杂了，燃烧效率极低，这原本是缺陷，现在成了保命的手段。
“轰——！！！”
随着指令下达，舰体后方的几百个排气管同时喷出了滚滚黑烟。
这些黑烟里混合了未完全燃烧的燃油、金属粉尘和特殊的化学干扰剂。
瞬间，整片荒原被黑暗吞没。
后方那两艘正在逼近的陆行舰视线受阻，雷达屏幕上也变成了一片雪花。
“右满舵！冲进前面的碎石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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