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一层层崩溃。
从前甲板到货舱，从货舱到动力室，再到上层的居住区。
深空工业的战斗部队一路平推，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他们的脚步。
所过之处，只留下满地的弹壳、尸体和被炸毁的设施。
……
“操爆你奶奶号”，舰桥指挥室。
这里位于陆行舰的最高处，拥有最好的视野。
但此时，这里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舰长，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光头，此刻正瘫坐在镶金的指挥椅上，看着面前的一排监控屏幕。
屏幕里的画面让他浑身冰冷。
他引以为傲的单兵机甲，还没开火就被炸成了渣。
他那些身经百战的水手长，在那群黑色怪物的面前脆弱得像婴儿，甚至连那座他花了大价钱改装的主炮，也已经变成了废铁。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怎么还带跳帮的！！”
大光头喃喃自语，烟头掉在裤子上烧了个洞都没发觉。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异形吗？！扎伊斯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支军队？！”
画面中，领头的动力甲战士已经冲到了舰桥外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一脚踹开了厚重的防爆门，手里的链锯剑还在滴血。
而在他身后，那些倒挂在天花板上的机仆，正用没有感情的电子眼死死盯着摄像头。
大光头崩溃了。
他是个暴徒，是个疯子，但他也不想死。
他所有的嚣张和残忍，都是建立在自己比别人强的基础上的。
一旦遇到比他更狠、更强、更不讲理的存在，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塌了。
“老子不玩了！老子不玩了！”
大光头猛地跳了起来，一把砸碎了控制台上的玻璃罩。
哪怕手被玻璃划破了也不管。
他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全船广播按钮。
“弃船！所有人弃船！！”
大光头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艘船，充满了恐惧和破音。
“别打了！都别打了！快跑啊！”
说完，他就转身冲向了指挥室后方的紧急逃生通道，那里有一艘早已准备好的小型逃生飞艇。
随着舰长的逃跑命令下达，整艘船最后的抵抗意志瞬间瓦解。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船员们扔掉了武器，争先恐后地冲向逃生舱和甲板边缘。
有些人甚至来不及穿戴防护装备，直接从几十米高的甲板上跳了下去，摔在荒原的沙地上。
只要能离那群黑色的死神远一点，哪怕摔断腿也无所谓。
五分钟后。
柯尔柏带着人走进了空荡荡的舰桥。
“跑得倒是挺快。”
柯尔柏打开了通讯器，向安迪汇报道：
“老板，目标已肃清。”
“敌方弃船，控制权已夺取。”
“操爆你奶奶号”的舰桥内。
红色的警报灯已经被柯尔柏一枪打爆了。
但外部传来的剧烈震动依然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并不安全。
“轰！！”
又是一声巨响，整艘陆行舰向左侧猛烈倾斜了十五度。
位于右舷的装甲带刚刚承受了一发400mm口径宏炮的直射。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顺着舰体骨架传导上来，把那些还没固定好的桌椅板凳震得满地乱滚，几具船员的尸体更是顺着倾斜的地板滑向墙角，堆在了一起。
开火的不是其他人。
正是友军。
准确的说，是这艘船的小弟——位于侧后方的“精厕号”和“打桩机号”。
这两艘陆行舰的舰长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在看到这边的指挥系统瘫痪、大光头逃跑、连旗帜都倒塌了之后，他们做出了废土军阀最典型的反应。
既然救不回来了，那就毁掉。
连同船上的货物、燃油、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入侵者，一起炸成碎片。
“老板，我们这里快撑不住了。”
柯尔柏一手抓着舰长椅的扶手固定身体，一手按着通讯器，语气平静异常，完全没有把这种程度的炮击放在眼里。
“对方的炮弹采用的是传统火药推进，初速低，穿深不足，打不穿核心装甲区。”
“但这艘船的结构本来也不算很能抗，再震几下，龙骨连接处可能会断裂。”
“我们的人没事，尖兵动力甲的伺服平衡系统工作正常，机仆……机仆正在天花板上倒立行走，完全不受影响。”
安迪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撤吧，运输机到了。”
透过舰桥破碎的观察窗，柯尔柏看到了一架涂着深灰色工业涂装的重型穿梭机，正顶着漫天的烟尘和流弹，强行悬停在距离舰桥缺口不到十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堑。
下面是几十米高的落差，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而且两边的相对速度并不为零，陆行舰还在前冲，穿梭机则是在做着微调，两者的相对位置时刻在变。
但这对于深空工业的部队来说，只是个简单的战术动作。
“全员撤离。”
柯尔柏下达指令。
三十名二型战斗机仆立刻响应，背后的反重力姿态平衡仪亮起蓝光。
这东西不仅能让它们无视地形行走，还能提供短暂的浮空能力。
机仆们排成一列，直接从缺口处跳了出去。
在空中，反重力场抵消了下坠的势能，它们就像是一群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的木偶，轻飘飘地滑过了十米远的深渊，精准地落在了穿梭机敞开的后舱门上。
紧接着是其余九名尖兵战士。
他们不需要反重力。
动力甲背部的喷口喷出高压气体，大腿部的液压泵爆发出一声轰鸣。
“咚！”
沉重的金属身躯腾空而起，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穿梭机的地板上，磁力靴瞬间吸附，稳稳当当。
柯尔柏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在离开前，顺手把舰长椅上镶满黄金的骚包骷髅头给扯了下来，算是给这次行动留个纪念。
“走！”
随着最后一名乘员登机。
穿梭机立刻拉升高度，尾部喷口爆发出耀眼的蓝光，瞬间脱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而此时，在地平线的另一端。
另外两架配置完全相同的重型穿梭机，已经像两只巨大的黑色秃鹫，扑向了剩下的两个猎物。
……
……
接下来的战斗过程乏善可陈。
“精厕号”和“打桩机号”的防御力量，并不比“操爆你奶奶号”强多少。
它们的舰长或许更残忍，或许更狡猾，但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
当第二批、第三批身穿动力甲的战士从天而降，诡异的战斗机仆到处乱杀，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反抗是徒劳的。
自动枪打在动力甲上只能听个响，而高爆弩的一发齐射就能清空整个走廊。
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内。
这两艘陆行舰的指挥系统也相继瘫痪。
它们的引擎熄火，履带停止转动，冒着滚滚黑烟，相继停在了距离霍瑞森堡十六公里的荒原上。
至此，这场由贪婪引发的围攻，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三艘加起来排水量超过十万吨的钢铁巨兽，现在成了霍瑞森堡门前的三座废铁山。
……
霍瑞森堡，工作室。
伽马-9看着全息地图上那三个代表着“已瘫痪”的灰色标记，兴奋得直搓手。
“贤者大人！大捷啊！”
“这三艘船虽然丑了点，但那可是实打实的物资啊！”
“我建议立刻把这三艘船拖回工业区。”
“我们可以把它们修好，用来组建我们自己的陆行舰编队，或者直接拆解，它们的装甲板和龙骨可都是现成的建筑材料！”
伽马-9的算盘打得很响。
在他看来，白捡三艘陆行舰，哪怕是拆废铁卖也能大赚一笔。
然而。
安迪看着地图上那三个名字，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赤了石一样难受。
“拖回来？”
安迪指着那个名为“精厕号”的标记，语气夸张：
“伽马-9，你认真的？？”
“你让我把这种名字的船，拖进我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工业区？！”
“你是想让我的逻辑回路遭到不可逆的精神污染吗？”
“还有那个涂装！”
安迪调出了卫星拍摄的高清照片。
船上画满了各种不堪入目的生殖崇拜图腾，以及用不同生物的体液和排泄物混合涂抹的亵渎符号。
这种东西，光是看一眼就需要做眼球净化手术。
如果把它拖回来，放在霍瑞森堡的广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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