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再去那个航天井底下探探，但是无线电信号在那种深度的地下屏蔽太严重了，延迟高得没法用。”
“所以我打算拉一根光缆下去。”
“但这年头的光电转换协议太乱了，帝国制式的接口根本不兼容，我寻思自己手搓一个转码器玩玩。”
这确实是个技术活。
现在这年头，通讯基本靠谜语人和无线电。
要想在几千米深的地下实现无延迟的高清视频传输和远程控制，还真就得靠光纤。
光纤，永远的神。
里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他现在没心思关心光猫的事。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块数据盘。
“老板，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里根把数据盘放在了桌子角上，小心翼翼地推了过去。
“这是我们在科伦比克的一个地摊上淘到的。”
“摊主说是个探险家的遗物，从西部大荒漠带回来的。”
安迪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那个脏兮兮的盘。
“哦，放那儿吧。”
安迪的语气很随意。
“待会让小六拿去扫描一下，杀杀毒，顺便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坐标或者日记。”
“大概率又是些没什么用的废话，或者是某个疯子的呓语。”
安迪这种反应很正常。
他在废土上捡垃圾捡多了，这种所谓的“探险家遗物”，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假的。
剩下一个就算是真的，也是没什么用的垃圾信息。
他现在正忙着焊接关键节点，实在没空去管这种小事。
“不，老板。”
里根没有走，反而往前凑了一步，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你真得现在看看，这东西……有点劲爆。”
“我看过了，解码出来的东西很不对劲。”
安迪手里的镊子停住了。
他慢慢直起腰，把头上的放大镜推了上去，转过头看着里根。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安迪可能还会敷衍两句。
但里根这人他是了解的，虽然是个土著，但技术底子不错，而且性格比较沉稳，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
更重要的是……
安迪突然想起了上次杰顿的事情。
杰顿那个文盲因为不懂行，把一个价值连城的航天井轻描淡写地说成了普通的竖井，导致安迪差点错过了这么大一份家业。
这事儿给安迪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现在里根这么郑重其事地让他看，而且还用了“劲爆”这个词。
安迪的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又来个什么航天井吧？或者是某个未被发现的STC残页？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确实值得停下手里的活。
“行吧。”
安迪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镊子和芯片。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看一眼。”
“要是里面存的是什么废土色情小说，我就把你挂在塔顶上风干。”
安迪拿起那块数据盘，插进了工作台上的万能接口。
“小六，读取数据，直接投影。”
“明白。”
全息投影装置发出嗡鸣声，一片绿色的光幕在工作台上展开。
首先跳出来的，是那段乱七八糟的探险家日记。
安迪快速扫视着那些文字。
“西部大荒漠……空间错位……黑色的方尖碑……绿色的光晕……”
看着看着，安迪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描述，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这种画风，这种配色，还有这种神神叨叨的氛围……
紧接着，日记结束了，那段被里根解密出来的波形图跳了出来。
安迪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这段波形，STC数据库开始在后台自动比对。
仅仅用了秒。
比对完成。
一行加粗加亮的绿色文字，直接糊在了安迪的视野中央。
【警告：检测到引力波信标。】
【信号归属：太空死灵。】
【状态：待机中。】
“……”
工作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安迪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处理器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运转。
奶奶滴，又解锁老熟人了……
上次是鸡贼，这次是排骨！！
在这个黑暗的第41个千年里，有很多东西是可怕的。
绿皮兽人很可怕，因为它们数量无穷无尽。
泰伦虫族很可怕，因为它们能吃光一切。
混沌恶魔很可怕，因为它们能腐蚀灵魂。
但排骨……
这帮老东西是另一个维度的可怕。
它们是银河系曾经的霸主，天堂之战的幸存者，把星神打成碎片关进电池里的狠角色。
排骨的科技水平，那是真的能把物理法则按在地上摩擦的！
什么因果律武器，时间回溯，奇点发生器，在它们手里都是常规操作。
如果是苏醒的死灵王朝，那是连帝国远征舰队都要绕着走的存在。
而现在，就在扎伊斯，就在西部大荒漠。
就在安迪的家门口。
居然蹲着这么一尊大佛？！
“你们到底淘回来了些什么玩意？？”
安迪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发声单元里传出了变了调的电子音：
“你想吓死你老板吗？！”
里根：???。。。
里根走了。
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工作室，临走前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工作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安迪坐在宽大的工作台前，刚才那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在思考。
首先，要搞清楚这个所谓的“引力波信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在太空死灵那套完全不讲理的科技树里，这种设备虽然挂着个“信标”的名字，但并不是用来发报的通讯器，也不是帝国那样，用来指引飞船的灯塔。
本质上，它是一个用来固定空间坐标的物理锚。
众所周知，太空死灵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但它们睡觉的地方并不一定是地底下。
准确说，不一定是“三维空间”里的地底下。
为了防止墓穴世界被时间侵蚀，或者是被那些不懂事的低等种族挖出来当废铁拆了。
老排骨们开发出了一种叫做“超维度结界”的技术。
简单来说，就是把它们的主墓穴、军械库、或者是某些重要的单一设施，通过空间折叠技术，塞进一个独立于现实维度之外的“口袋空间”里。
有点类似于古圣的网道，但毕竟排骨不会灵能，性能肯定上要比网道菜一点。
这个口袋空间依附于现实，但又不完全存在于现实。
哪怕你拿着铲子把这颗星球挖穿了，你也找不到它们的一根骨头。
因为它们根本就不在你的物理坐标系里。
而这个引力波信标，就是用来连接现实与口袋空间的锚点。
它持续不断地发射特定频率的引力波，维持着两个空间维度的相位稳定，确保口袋不会飘走。
“所以……”
安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个倒霉的探险家之所以能看到那个设施，甚至还能走进去。”
“并不是因为他运气好，纯粹是因为这个信标出了些什么问题。”
这很合理。
就像是安迪身后那六个小球一样，即便黄金时代的科技，也会以“万年”为单位出现缓慢的衰变。
经过了上万年的岁月洗礼，哪怕是太空死灵的黑科技，也难免会出现故障。
引力波信标的能量输出出现了波动，导致超维度结界变得不稳定。
原本隐藏在维度褶皱里的设施，因为锚点的松动，被短暂地“吐”了出来，显露在了现实宇宙中。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西部大荒漠平时什么都没有，突然才会出现所谓的“神迹”。
当时结界失效了，里面的防御系统可能也处于离线或者混乱状态。
安迪看着那段波形图，心里那个悬着的大石头，终于稍微往下放了一点。
扎伊斯这颗星球到现在还没被灭，还能让这帮军阀在上面蹦跶这么久。
这本身就是一个最有力的证据。
说明那个设施里的太空死灵，并没有苏醒。
或者说，那个设施里根本就没有驻扎着成建制的死灵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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