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能源核心驱动，它动不了，但它的物理形态已经变回去了！
这就是多维几何锁的恶心之处。
死灵的材料具有一种跨维度的“形状记忆”。
这种记忆不是存储在芯片里，而是锁死在每一个纳米甲虫的几何逻辑里。
无论你怎么物理变形，哪怕把它熔化了，只要给它时间，它就会根据那个锁定的几何坐标，顽固地变回原来的样子。
这也就意味着，安迪没法直接利用这些战利品作为通用材料。
如果他用这些活体金属去修补星舰的外壳。
可能飞着飞着，船壳上就会长出一堆圣甲虫的腿，或者突然变成一个巨大的死灵脑袋。
那画面太美，安迪不敢想象！
“这还怎么玩？”
安迪看着那个又变回虫子形状的金属疙瘩，感到一阵烧脑。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这次抢劫回来的材料，快速通过解析站生产一批高级装备，然后去攻略航天井的。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卡住了。
除非安迪能破解这个多维几何锁，把里面的形状记忆给擦除掉。
或者……
他干脆把解析台背到战场上去，一边打一边转化？
显然不现实。
“要想用这东西，就得先学会死灵的几何学。”
安迪叹了口气，在数据库里翻找着关于多维几何的资料。
但这方面的知识，黄金时代并没有留下太多的技术范式，因为人类当时走的路线跟死灵完全不同。
安迪只能靠自己去硬啃那些晦涩难懂的异形符文和波形图。
这两天他除了吃饭（充电），就是在干这个。
进度很慢，非常慢。
“滴——”
通讯器响了。
是佐尔神甫发来的加密汇报。
“阁下，关于名为休莉·坎贝尔的个体，我有新的情况汇报。”
佐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复杂，既有不满，又有一种不得不承认的佩服。
安迪这两天为了专心搞科研，把休莉强行塞进了集体宿舍，然后又把她扔给了佐尔，让她去打下手。
名义上是“惩罚”她之前的傲慢，实际上是安迪想看看她的成色。
所以后来，安迪又偷偷给佐尔塞了点死灵组件。
“说。”
安迪一边继续分析波形图，一边回应。
“这个女生……虽然性格极其恶劣，对机魂毫无敬畏之心，甚至还试图拆解神圣的祷告发生器……”
“但她在机械的维修和调试方面，确实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天赋。”
“就在刚才，她徒手修好了一个锁死的相位转换节点。”
“她只是画了几张草图，再把手放上去，节点就自动重组了。”
“而且，她似乎能直接‘看到’那些隐藏在多维几何里的逻辑锁。”
“她顺手把锁定协议给刷了，现在那个节点已经可以兼容我们的接口了。”
安迪抬起头，看向通讯屏幕。
画面中，休莉坐在一堆零件中间，摆弄着一个复杂的死灵组件。
她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专注。
嗯……
他在这里苦哈哈地学几何学，学得头都要秃了。
结果人家那边，天生自带解琐挂？
这不就是现成的解码器吗！
既然她能刷掉相位节点的协议，那她肯定也能解开纳米甲虫群的几何锁。
只要让她来操作，这堆废铁立马就能变成宝贵的黑科技原材料！
但是……
安迪又犹豫了。
休莉虽然现在看着挺老实，但她毕竟是死灵兵器，而且对那个墓穴技师有着极深的怨念。
万一她因为情绪不稳定，操作失误，把这些珍贵的、不可再生的死灵样本给搞坏了怎么办？
甚至故意搞破坏，把这些宝贝变成不受控制的杀人机器？
虽然概率微乎其微，但也不是没可能啊。
安迪手里的这些样本，是用一个少一个。
特别是那两块正宗的活体金属板，要是搞废了，他得心疼死！
究竟是相信她的技术，放权给她？
还是继续自己死磕，稳妥但缓慢地推进？
“试错……也不是不行。”
安迪喃喃自语。
“再拿点边角料给她试试？”
“万一成了呢？”
安迪现在心情很美丽！
很快，他就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防静电周转箱，回到了地下东区。
箱子里装满了经过休莉处理的死灵组件。
说起来，休莉虽然总感觉自己被当成苦力用了，但干活的时候是真的老实，也没有趁机搞破坏。
原因很简单，安迪答应她，只要她愿意好好配合，就把那个带独立卫浴、全天候热水的A栋单人间钥匙给她。
对于一个在棺材里泡了几千年的洁癖患者来说，洗澡和隐私的优先级高于一切种族仇恨。
安迪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大部分是从冥工幽魂身上拆下来的脊椎骨节，以及十几只保存相对完整的冥工圣甲虫。
这些属于死灵军团中的低级单位，数量大，获取也相对容易。
“开始吧。”
安迪随手抓起一只圣甲虫，扔到了黑色的圆台上。
“嗡——”
解析站启动。
这一次，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纳米机器人非常顺滑地分解了甲壳的物质结构。
【样本解析完成。】
【物质构成：纳米甲虫群（无锁）。】
【可转化技术路径1：通用冥工机构。】
安迪熟练地选择了这一项。
按照以往的经验，选完之后，解析站就会自动吐出一块标准规格的板材。
但这次不一样。
在安迪按下确认键后，选项并没有消失，而是向右展开了一个新的二级菜单。
菜单里并没有安迪熟悉的低哥特语，而是列出了一排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象形符文。
这些符文结构复杂，充满了锐利的折角和圆形节点，是典型的死灵文字。
“啥玩意？”
安迪愣了一下。
“怎么还搞出区分度了？”
之前解析的时候因为样本带锁，解析站只能暴力破解，吐出来什么就是什么，根本没得选。
现在样本干净了，权限似乎也随之开放了？
安迪立刻调动STC数据库进行实时翻译。
很快，这些符文的含义被解读出来。
【九一】
【八二】
【七三】
【五五】
【三七】
【二八】（灰色，不可选）
安迪盯着这些数字看了一会儿，结合下面的注释，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排骨的“通用冥工机构”，似乎是一种处于“宏观机械”和“纳米甲虫群”之间的叠加态物质。
而这些比例，代表的是“物理定型”与“逻辑构造”之间的占比。
安迪的手指在【三七】这个选项上停了下来。
根据STC的注释，这是太空死灵的科技产品中，应用最为广泛的一种规格。
“就这个。”
安迪输入指令。
圆台上的纳米流体开始重组。
几分钟后，流体退去。
一块巴掌大小、厚度约二十厘米的黑色板材静静地躺在圆台中央。
它表面没有任何光泽，拿在手里却有一种温润的质感，完全不像是金属，倒像是某种玉石。
安迪立刻对这块板子进行了深度扫描。
数据反馈让他瞬间理解了“三七”的含义。
这块板子内部，有30%的物质结构是处于“死锁”状态的。
死锁的部分结构构成了板材的刚性骨架，决定了它的基本物理强度、耐热性和抗腐蚀性。
无论怎么折腾，这30%的结构都不会变，保证了它作为一块工业材料最基本的稳定性。
而剩下的70%，则是处于“活跃”状态的纳米甲虫群。
这部分物质可以通过外部的电子信号进行编程。
它们可以在骨架的空隙间流动、重组，改变板材的局部形状，形成特定的功能接口。
简单来说，这是一块“虽然硬，但可以捏”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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