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飞溅，黑色的烟雾腾空而起。
但这玩意儿太硬了。
骨骼密度出奇的高，而且吸波材料对能量武器有着极强的抗性，粒子束打上去，大部分能量都被吸收了，只能留下一个个焦黑的浅坑。
艾栖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抽搐。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都怪那个该死的战利品！
……
……
时间回溯到大半个月前的西线战场。
那时候，艾栖刚刚击溃了奥丁要塞的分舰队，意气风发。
她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收获了一批黄金时代的遗物。
除了那五十架标准浮游炮，还有一大堆怎么弄都弄不开的电弧箱。
那些箱子表面滚动着高能电弧，没有任何锁孔，也没有任何接口。
艾栖甚至试过让手下用光矛主炮去轰击其中一个箱子。
结果箱子毫发无损，只是漆掉了。
艾栖当时觉得挺离谱的，也就没再纠结，让人把箱子扔进了仓库吃灰。
但除了这些，她还找到了另一个东西。
一个带有独立密钥、保存完好的STC残页——【转录炉】。
这玩意的外形像是一个分形式的生物反应釜，看起来很高大上，但操作界面却异常简单。
根据残存的数据说明，这是黄金时代人类用来诱发基因定向突变、快速调制生物模板的设备。
有些只有只言片语的日志里还提到，这东西当年可能是用来搞“绿皮养殖场”的核心设备。
虽然艾栖无法理解为什么黄金时代的人类会想要养殖绿皮那种恶心的蘑菇，但这并不妨碍她使用这台机器。
当时，她正面临着雷斯人在沙丘矿脉的频繁骚扰。
那些看不见的异形在矿洞里神出鬼没，杀了不少工人，严重影响了开采进度。
艾栖现在有了【转录炉】，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这东西能诱发突变，能调制生物。
那能不能拿雷斯人来开刀？
她让人抓了几具雷斯人的尸体，扔进了炉子里。
然后，她在那个长长的参数列表里，随便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项目。
【预设：骨肉电路】。
挺离谱的，艾栖当时还吐槽了一句：
“绿皮哪来的骨肉？那不是真菌吗，为什么会有个叫骨肉电路的参数？”
但吐槽归吐槽，她还是按下了启动键。
结果，奇迹发生了。
炉子嗡嗡响了一阵，吐出来了一堆白花花、已经完成了机械化重组的骨骼零件。
只要通上电，加上简单的控制芯片，这些骨头就能重新动起来。
这就是骸骨机兵的由来。
艾栖尝到了甜头。
这种不需要消耗金属，只需要尸体就能无限暴兵的手段，简直就是废土军阀的终极梦想！
于是，她飘了！
她觉得雷斯人不过如此，也就是一堆行走的原材料！
杀！
马上集结了舰队，带着刚生产出来的第一批骸骨机兵，直接向雷斯人在沙丘矿脉的老巢发起了进攻。
她脸都不要了，一路杀杀杀。
把雷斯人的外围哨站全推平了，尸体全拖回来扔进炉子里，变成新的机兵再去推下一个哨站。
这种滚雪球的战术一度非常奏效。
直到。
她杀到了人家的核心孵化场……
那帮异形急眼了。
它们没有再派刺客单位来送死。
而是直接掀开了地皮。
从地下深处，把这两个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大家伙给拉了出来。
当时艾栖在舰桥上，看着那两只体长得有七八公里的蜈蚣从沙海里钻出来，腹部下面挂满了密密麻麻、全副武装的雷斯人精锐战士。
差点没给艾栖吓死！
那场面，遮天蔽日！
原本的阳光瞬间消失，黑暗笼罩了大地。
失去了阳光压制的雷斯人战士，战斗力瞬间暴涨了三倍不止。
它们不再畏惧暴露，不再需要躲在阴影里，顶着骸骨机兵的火力，发动了反冲锋。
黄昏号的防线在十分钟内崩溃。
艾栖只能下令两艘巡洋舰拉满马力，掉头就跑。
一路跑，一路打。
结果雷斯人也是死心眼，就认准了艾栖，一路从沙丘矿脉追到了科伦比克。
这一追，就把战火引到了贸易区。
“滋——！！”
粗大的光束爆发，旗舰主炮“黄昏之光”又完成了一次充能射击。
轰击发生在左边那只阴地巨构的头部。
“咔嚓——！”
一声脆响。
左边那只蜈蚣的头部甲壳，终于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里面没有流出血液，而是喷出了一股黑色的浓烟，大概是冷却液和吸波材料过热后的产物。
“它快不行了。”
艾栖敏锐地抓住了战机。
“所有火力，对准那个缺口，浮游炮编队，给我往那个缝里钻，进去炸！”
五十架浮游炮立刻改变了战术。
它们放弃了原本的游斗，像是一群疯狂的马蜂，朝着那个冒烟的裂缝冲了过去。
只要能把其中一只打下来，阳光就会重新洒向地面。
有了光，地面的雷斯人攻势就会瞬间瓦解。
艾栖的手紧紧抓着指挥台的边缘。
一定要成啊！
如果这都打不下来，她就真的只能跑路了！
“滋——！！”
五十架黄金时代标准浮游炮的粒子束。
汇聚成一个绝对的高能奇点，顶在左侧那只“阴地巨构”的头部装甲缝隙上。
物质在高能冲刷下迅速崩解。
能够吸收雷达波和光线的特种骨质甲壳，在持续不断的能量灌注下终于达到了热容极限。
“咔嚓。”
一声足以传遍整个贸易区的脆响。
巨构头部的生物磁场发生器过载了，内部维持结构的力场瞬间消散。
这只体长数公里的庞然大物失去了对科伦比克穹顶的抓取力，重力接管了一切。
它开始下滑。
数千万吨重的骨骼和生物组织，顺着金属穹顶那倾斜的弧度，向着地面坠落。
地面上的雷斯人部队正在巷战中压着黄昏号的防线打，它们依靠头顶的黑暗掩护，打得正上头。
以它们的生物感官，根本预判不了头顶那个一直提供庇护的“天”，怎么会突然塌下来。
“轰隆——！！！”
巨物落地。
整个科伦比克的地基都跳动了一下。
阴地巨构那沉重的身躯直接砸进了密集的建筑群中。
处于落点正下方的数千名雷斯人战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压成了雷斯人酱。
阳光进来了。
毒辣的紫外线，顺着穹顶上露出的巨大缺口，照射在街道上。
那些暴露在阳光下的雷斯人，皮肤开始冒烟，表皮组织迅速坏死、剥落。
原本严密的攻势，瞬间打崩了。
……
“好机会。”
艾栖站在指挥台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下令去攻击另一只还趴在穹顶上的巨构，也没有试图去补刀那只掉下来的。
作为一个精明的军阀，她很清楚现在的最优解是什么。
痛打落水狗。
“所有浮游炮，调转枪口，向下压制。”
“步兵全线反击，把那些被晒懵了的虫子清理干净。”
指令下达。
五十架浮游炮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极速下沉。
“滋滋滋滋滋——”
密集的粒子光束开始在街道上进行地毯式清扫。
失去了阴影掩护，又被阳光持续灼烧的雷斯人，在浮游炮的精准点名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局势完成了逆转，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哪怕另一只阴地巨构还在努力维持着一半区域的黑暗，但战局已经无可挽回。
雷斯人的士气并没有崩溃，但它们的生理机能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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