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佬平时能为了这一点配额，能跟内政部官僚扯皮扯上几十年。
而现在，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堆在他的卡车上，像是路边捡来的废铁一样。
西西弗朗感觉自己的呼吸有点困难。
“老板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西西弗朗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电梯口。
安迪正大步走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刚画了一半的电子图纸，显然是被紧急叫下来的。
刚才他正在楼上监督某个被抓壮丁的死灵妹子画高达的结构图。
听到西西弗朗在通讯频道里喊他，这才不得不下来看看情况。
“怎么回事？”
安迪走到车旁，视线落在了那副巨大的暗金色骨架上。
他的电子眼瞬间亮了起来，红色的扫描光束在骨架上来回扫射。
STC数据库给出的反馈非常直接：
【物质成分：精金合金（纯度95%）。】
【重量：31.4吨。】
【状态：结构性切割/物理损伤。】
安迪的数据处理核心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之前跟哈克船长做交易，把自己最好的外骨骼技术都拿出去了，也就换回来二十吨。
现在西西弗朗出去溜达了一圈，就这么空手套白狼带回来了三十吨？
“哪来的？”
安迪转头看向西西弗朗。
“抢的？”
“不是……不是抢的……”
西西弗朗咽了口唾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是送的。”
“送的？”
“对，艾栖给送的。”
西西弗朗深吸了一口气，语速飞快地把他在科伦比克贸易区的经历复述了一遍。
“她说这是见面礼，是双方友好交往的信物。”
“而且……”
西西弗朗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安迪。
“她还帮我们把手续全办了。”
“深空工业现在是科伦比克贸易区的注册实体，享受最高级别的免税待遇，还有优先通航权。”
安迪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上面的公章盖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造假的痕迹。
这一瞬间，安迪脑子里的很多线索串联起来了。
怪不得！
怪不得最近这一周，霍瑞森堡南门的龙门工程附近那么清静。
以前那些喜欢到处拉屎的陆行舰全都消失了，连最不懂规矩的拾荒者车队都绕着走。
安迪本来以为是之前那几轮炮击把这帮人打怕了。
现在看来，完全是因为这张纸。
在这个废土星球上，科伦比克贸易区的注册身份就是最大的护身符。
这代表着你被那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接纳了，谁要是动你，就是跟整个贸易区的规则过不去。
艾栖这一手，玩得还怪漂亮。
只是动用了一点行政资源，就把深空工业从一个遭到排挤的“外来户”，变成了人人都要给三分薄面的“自己人”。
这人情卖得很丝滑。
“而且，那个办事员还跟我透露了一个消息。”
西西弗朗压低了声音：
“他说，艾栖最近找到了一批非常稳定的精金来源。”
“他们正在全力开采，据说场面非常火爆，每天都有几十辆重型卡车往回拉货。”
安迪把文件收好。
这种又送钱又送地位的盟友，不要白不要。
至于她到底在图什么，以后再说。
现在的重点是这堆精金。
安迪走到卡车后面，伸手摸了摸那副冰凉的金属骨架。
触感坚硬，纹理细腻。
这是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有了这三十吨精金，加上之前哈克送来的二十吨，还有自己这边拆解陆行舰回收的一点零头。
凑一凑，八十多吨。
除了把亚空间引擎的反应堆内壁给浇筑出来，现在终于还能富余出来，做几个高强度的龙骨结构件了。
但是……
安迪的手指在骨架的边缘划过。
那里有一个非常整齐的切口，像是被某种高能光束直接熔断的。
而在骨架的内侧，分布着许多密密麻麻的螺栓孔和线缆槽。
这些孔洞的排列方式非常规则，间距精确到了毫米级。
这绝壁是一个大型设备的结构件！
而且是一个非常精密、非常昂贵的大型设备的核心支撑结构！
安迪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种结构风格，这种布线逻辑，甚至连那个预留的散热通道的形状。
都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既视感。
就好像……他昨天才刚见过这玩意儿一样。
“西西弗朗。”
安迪突然开口问道：
“艾栖的人有没有说，这堆精金原本是哪来的？”
西西弗朗愣了一下，没想到安迪会问这个。
“说了啊。”
“人家说，这是奥丁要塞以前从一艘护卫舰残骸里挖出来的。”
“据说是某种特殊仪器的支架，但他们搞不懂是干啥用的，就一直扔在库房里吃灰。”
“护卫舰残骸……”
安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在这个星球上，能被称为护卫舰残骸的东西并不多。
大部分都被拆得只剩骨头架子了。
但这副骨架保存得太好了，好得有点过分。
安迪脑子里的那一丝灵光终于闪通了。
他转过身。
“你先别动这东西。”
安迪对正准备指挥吊车卸货的工人摆了摆手。
“都别动，放那儿。”
“西西弗朗，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安迪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旁边的通道。
西西弗朗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看着安迪远去的背影。
“咋了这是？”
“这精金……难道有辐射？”
……
十分钟后。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安迪回来了。
但他不是空手回来的。
他的肩膀上，还扛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机器人。
那是清洁工二号，小六目前的临时载体。
“安迪阁下。”
发声单元里传出了小六的清冷少女音。
“本机正在执行C区排污管道的疏通作业，当前进度78%。”
“您的搬运行为严重干扰了本机的既定任务流程。”
“建议立即放下本机，以免造成工期延误。”
自从本体被安迪拆了带回来之后，小六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核心服务器里待着，但她也经常控制着几台机器人到处乱跑。
名义上是“视察领地”，实际上就是到处找活干。
这几天她正沉迷于优化基地的排污系统，觉得那才是体现她计算能力的舞台。
结果刚干到一半，就被安迪不由分说地扛起来就跑。
在小六看来，安迪这样突然打断她工作的行为，属于严重的资源浪费。
“有正事。”
安迪走到卡车旁，把肩膀上的机器人放了下来。
“小六啊，你看这玩意眼不眼熟？”
机器人落地站稳，独眼里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她转过头，扫描光束扫过那副巨大的骨架。
一秒。
两秒。
三秒。
“扫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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