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手里拿着探针，正在进行最后的线路桥接。
“这东西的接口协议跟现在的有点出入，我得给它做个转接器。”
“还有，你别在那儿晃了，晃得我眼晕。”
“我这是在帮你监工！”
休莉理直气壮地说道。
“听说你要搞计算机，我作为技术顾问，当然要在场。”
安迪瞥了她一眼。
妹子心里那点小九九，安迪用屁股都能猜到。
她这两天那个俄罗斯方块已经玩腻了，最高分刷到了九百多万，估计是觉得自己独孤求败了。
现在听说安迪要修一台真正的“黄金时代计算机”。
她立刻就把手里的数据板扔了，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在她那个认知里，带屏幕、带处理器的东西，就约等于“更高级的游戏机”。
她指望着这台机器修好以后，能在那上面玩到比俄罗斯方块更带劲的东西。
“趁早打消你的念头。”
安迪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这是工业设计终端，用来画图纸、跑数据的。”
“就算修好了，里面也不可能有游戏。”
“而且，黄金时代的计算机逻辑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在帝国，计算机通常被称为“沉思者”，大部分还要配合湿件来使用。
虽然这台是黄金时代的纯电子造物。
但它的操作系统肯定是那种硬核到极点的非图象界面，绝对不是用来娱乐的。
“切，小气鬼。”
休莉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没走，依然眼巴巴地盯着屏幕。
“好了。”
安迪完成了最后一步焊接。
“通电。”
“嗡——”
机柜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运转声，散热风扇开始旋转。
屏幕亮了起来。
但这只是硬件层面的启动。
屏幕上只显示着一行闪烁的光标，以及底层的自检代码。
硬盘是空的。
正如安迪预料的那样，锁定锄在起效的同时，为了防止数据泄露，已经把内部的所有存储介质彻底格式化了。
现在，这就是一台没有安装操作系统的裸机。
安迪伸出手指，探针直接插入了机柜的主数据接口。
他的意识潜入了STC数据库。
开始检索操作系统。
STC数据库里躺着成千上万种操作系统，从民用的娱乐系统，到军用的火控系统应有尽有。
安迪略过了那些花里胡哨的选项，直接锁定了其中一个系列。
【阿卡西系列操作系统（Akashic OS）】。
这是铁人单位最常用的标准操作系统。
它的特点非常鲜明。
极其稳定、极度高效、以及拥有极强的排他性。
而且，STC的注释里特意提到了一个关键词：
【内置大量白耦合函数（铁人函数）。】
又是“白耦合”啊？
这个词最近在安迪这里出现的频率极高。
之前在研究星舰图纸的时候，安迪就已经领教过这种设计理念的厉害之处了。
而在软件层面，“白耦合函数”又被称为“铁人函数”。
一种底层逻辑极其霸道的代码架构！
它允许软件直接越过硬件的驱动层，对物理设备进行强制接管。
安迪一直在琢磨，这东西是不是铁人自己开发的？
但STC并没有给出答案。
不过，这套系统有一个功能，是安迪目前最需要的。
【有限离线更新能力】。
这是一个非常逆天的功能。
安迪一直有个疑问。
自己明明是在几万年后的第41个千年苏醒的，STC数据库也是几万年前的老古董。
按理说，STC应该不认识现在的很多东西才对。
但实际上，STC经常能给出一些带有现代特征的注释，比如能识别出“赫利俄斯集团”的标志，能认出谁谁谁是“帝国海军”的星舰，具体又是什么规格。
这很不合理。
直到安迪看到了这个“有限离线更新”的说明，他才恍然大悟。
这个功能是基于一种极其复杂的模糊算法和联想逻辑。
当STC接触到外界的新信息（比如安迪看到的文字、听到的语言、扫描到的标志）时，它会自动在后台建立一个临时的索引库。
它会根据上下文环境、词根词缀、以及逻辑关联，把这些陌生的新词汇，挂靠在已有的数据库条目上。
比如说，它看到了“赫利俄斯”，分析出这是一个掌握了垄断资源的组织，于是自动给它打上这样那样的标签。
这并不是真正的联网更新，而是一种基于超级算力的“逻辑补全”。
这也是为什么安迪能无障碍在这个时代搞种田，而没有因为语言和概念的隔阂而抓瞎的根本原因。
赞美铁人函数！
“就它了。”
安迪选中了【阿卡西-7型通用版】。
这是一个看起来版本号比较新、兼容性比较好的版本。
“开始写入。”
安迪下达了指令。
庞大的数据流顺着探针涌入机柜。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绿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推进。
【正在写入引导扇区……】
【正在加载铁人函数库……】
【正在构建逻辑防火墙……】
休莉看着那个进度条，打了个哈欠。
“好慢啊……这得到什么时候？”
“别吵。”安迪盯着屏幕，“关键时刻。”
进度条走到了30%。
突然。
数据传输的速度猛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屏幕上的绿色字符开始出现乱码。
安迪皱了皱眉。
硬件故障？还是存储介质有坏道？
还没等他进行检查。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声，毫无征兆地在工作室里炸响。
这声音根本不像是电子合成音，更像是一个活人被扔进了绞肉机里发出的濒死惨嚎。
声音之大，震得桌子上的零件都在跳动。
休莉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退到了墙角，那一头灰发都快竖起来了。
“卧槽！什么鬼东西？！”
安迪也吓了一跳，电子眼红光大盛。
只见那台原本黑色的机柜，表面突然渗出了一层粘稠、红色的油脂。
散热孔里，居然挤出了几颗布满血丝的眼球！
那些眼球疯狂转动，眼神里充满了恶毒和疯狂。
屏幕上的进度条变成了血红色，无数扭曲的乱码在疯狂刷屏。
【赞美……腐烂……】
【痛苦……赐福……】
【把你的灵魂……交出来……】
安迪瞬间反应过来了。
废码病毒！
而且是那种带有纳垢性质的亚空间废码！
这台机柜虽然被物理格式化了，但这种亚空间病毒并没有寄宿在硬盘里。
它们寄宿在机柜的材质深处，寄宿在那些微观的晶格缝隙里！
几万年过去了，这东西居然还没死！
阴魂不散啊！
它一直在休眠，直到安迪刚才通电、写入系统，活跃的数据流终于它给唤醒了！
“该死！”
安迪骂了一句。
他右手瞬间液化、重组，变成了一把高频震荡太刀。
这种东西必须立刻物理销毁，否则它会顺着数据链反向感染其他设备的逻辑核心！
“躲远点！”
安迪对着休莉喊了一声，举起刀就要把这台机柜劈成两半。
然而。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安迪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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