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几个函数扔在了一起，系统就自动给他算出来了？
“这么强？！”
安迪忍不住惊呼出声。
安迪突然想到了之前那几个月，他在设计星舰图纸时遇到的困境。
那时候，他在尝试复原“荒星级”战列巡洋舰的内部拓扑结构。
但他无论怎么画，无论怎么修改参数，模拟环境总是报错。
要么是能量回路冲突，要么是结构强度不达标。
就算是那些勉强能跑通的图纸，跟原版比起来也是面目全非，性能缩水了一大半。
安迪当时还很纳闷。
他觉得自己的算力已经够高了，STC的数据也是完整的，为什么就是画不出来？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脑子的问题，是工具的问题！
他之前用的，是基于小六、沉思者阵列、甚至是基于二十一世纪逻辑的辅助设计软件。
用那种工具，去描述黄金时代的白耦合，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像是试图用像素点去画一条完美的曲线，放大了一看全是锯齿。
但如果有这套阿卡西系统，用这些能够自我纠缠、自我解析的铁人函数去构建星舰模型……
根本不需要去计算每一根管线的走向！
系统会自动生成最优的拓扑结构！
这就是为什么黄金时代的造物看起来那么完美，那么浑然天成。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在逻辑空间里自然演化出来的！
“我要学这个！”
安迪的电子眼里蓝光暴涨，语气里充满了贪婪。
这东西比排骨那个六轴函数强多了！
这才是真正的知识啊！
有了这套系统，别说是战列巡洋舰了，就算是山阵号，他也敢试着画一画！
星舰的设计难题，终于有了着落啊！
一直站在旁边的休莉看着安迪在那儿一惊一乍的，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傻笑，终于忍不住了。
她凑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块黑漆漆的屏幕。
“喂，憎恶智能。”
休莉一脸懵逼地问道：
“你到底在看什么？”
“这上面全是乱码，我看半天也没看出哪里强了。”
安迪愣了一下，从知识狂热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
安迪现在是用STC视野在看。
但在普通人的视觉里……
“关闭。”
屏幕上瞬间变成了一团极其混乱、毫无规律可言的线条和噪点。
是铁人函数在二维平面上的原始投影。
对于没有对应解码器的大脑来说，这就是一堆电子垃圾，看久了甚至会引发癫痫。
“开启。”
那些噪点瞬间重组，再次变成了那个代表着“4”的完美几何体。
“这是4。”
安迪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哈？”
休莉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一屏幕的乱码，声音都变调了。
“你管这叫4？！”
“这一大坨比废码还像废码的东西，你告诉我它是数字4？！”
“老祖宗怎么想的啊？！”
休莉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哪怕是机械教用的二进制，好歹也是0和1排列整齐的，虽然看着眼晕，但起码有迹可循！”
“这玩意儿算什么？抽象派艺术吗？”
“我不看了！这简直是在污染我的视觉神经！”
休莉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气呼呼的往外走。
她本来还对这台传说中的古董抱有一丝期待，觉得能从中学点什么黑科技。
结果就给她看这个？
这还不如回家去玩俄罗斯方块呢！
“砰！”
工作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安迪陷入了沉思。
休莉的反应提醒了他一件事。
这套系统太高级了，高级到了反人类的程度。
它是专门为铁人、为硅基智能设计的。
除了安迪，深空工业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用得了它。
哪怕是佐尔神甫那种经过深度改造的高阶神甫，看到这一屏幕的乱码估计也得烧CPU。
小六也很难。
但是，安迪不可能一直独霸这些计算机。
这些计算机早晚是要接入工业网络，指挥生产线，辅助科研人员进行设计的。
如果只有安迪一个人能操作，那也太败家了。
必须得做个向下兼容。
“看来……”安迪摸了摸下巴，“要想把这台机器给人类工程师用，光靠阿卡西系统是不行的。”
“得给它装个虚拟机。”
“或者干脆……给它装个双系统？”
弄一套带GUI的？
可以考虑把铁人函数封装起来，只留出几个简单的输入接口给人类用。
没毛病。
亚空间，无形废土。
灵魂熔炉工业园。
瓦什托尔，亚空间首席工程师、灵魂熔炉的厂长、亚空间第五神的有力竞争者。
此刻正佝偻着他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
蹲在一张由中子星残骸打造的工作台前。
他的数十条机械触手正在进行着精密操作，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连接着不同的工具。
瓦什托尔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大概可以用“痛并快乐着”来形容。
快乐，是因为他终于搞到了那个他眼馋了几百年的宝贝。
痛苦是因为，这宝贝太烫手了，根本拿不住！
在工作台中央，悬浮着一个并不存在于纯粹物质实体中的物体。
那是一个正在不断变换形状的非欧几何体，散发着冷冽的、完全不属于亚空间的理性蓝光。
【埃瑟里安记录】。（第116章：统帅型铁人）
准确地说，是五分之一的大残版本。
这就是新邦星球毁灭的直接原因，震惊了整个朦胧星域的机械瘟疫的源头。
瓦什托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布满排气管和散热格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充满怨念的回忆神色。
关于新邦星球那档子事，外界的传闻很多，什么审判庭发疯，什么机械教内讧。
但真相其实很简单，也很残酷。
瓦什托尔盯上新邦星球已经很久了。
作为亚空间里最懂技术的半神，他对于STC碎片的嗅觉比那四位整天只知道发泄的大佬要灵敏得多。
他早就感应到，在那颗星球的深处，藏着一份级别极高的STC残页。
虽然瓦什托尔看不出它的具体内容，但这不妨碍他馋人家。
但他拿不到！
几百年来，瓦什托尔尝试了无数次渗透。
他往那颗星球的运输船里塞过废码病毒，往朝圣者的脑子里植入过腐化逻辑。
甚至尝试过直接用亚空间风暴去撕扯这颗星球的盖勒力场。
但统统失败了。
因为那颗星球上有一支超级舰队。
一支并不属于帝国海军，也不听命于机械教，只效忠于那位行商浪人家族的全机械化私掠舰队。
那支舰队的船，全是青灰色的。
但那种青灰色并不是涂装，而是全机械化的颜色。
在战锤宇宙的冶金学里，青灰色通常代表着一种特定的合金配方。
这种配方在帝国现有的STC库里是找不到的，它属于更古老、更禁忌的年代。
它是黄金时代“铁人级”主力工程舰的标准装甲配色。
瓦什托尔当时看到那支舰队的时候，就在心里吐槽过，帝国是吃干饭的吗？
这么明显的异端特征，这么纯正的铁人遗毒，居然还能让他们在帝国境内晃悠了几百年？
那支舰队的防御体系简直离谱。
瓦什托尔投放的每一次病毒，都会被对方的防火墙瞬间识别、隔离、然后反向追踪并烧毁。
他甚至试过派过恶魔引擎去硬闯，结果还没进大气层，就被不知名的射流武器给拆成了零件。
屡战屡败，让瓦什托尔一度想要放弃。
直到一年多前。
那是灵魂熔炉生意比较清淡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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