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安迪贤者如此重视，那这两个雕像一定有着凡人无法理解的深意。
也许，“”是黄金时代某种神圣的量子纠缠协议，uantum，uest，的缩写？
也许，黑白相间的配色，象征着正负极调和，是生态平衡的至高真理？
一定是这样！
不，也不一定是这样。
安迪贤者的智慧，岂是他这种凡人能参透的？
“都严肃点。”
伽马-9回头训斥了一句正在交头接耳的学徒。
“我们即将进入的是深空工业的粮仓，是生命之源。”
“整理仪容，准备接受原种的检阅。”
学徒们立刻闭嘴，挺直了腰板。
伽马-9走到门禁前，输入了通行密码。
“咔嚓。”
厚重的气密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湿润、温暖，且充满了植物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水培农场。
这大概是黄金时代最常见的标准民用设施之一。
与帝国那种充满了化肥臭味、必须要穿着全封闭防护服才能进入的农业世界不同，黄金时代的水培农场虽然叫“农场”，但其实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生态公园。
巨大的透明穹顶过滤了恒星辐射，只留下适宜植物生长的光谱。
内部有着独立的空气循环和水循环系统。
工作人员甚至可以直接穿着常服、穿着鞋子在里面作业，没有任何问题。
这里没有泥土，所有的作物都种植在层层叠叠的垂直栽培架上，根系浸泡在营养液里。
但这里也是深空工业最重要的地方。
深空工业每天消耗的淀粉食物、合成肉质，全部产自这里。
它是安迪维持统治的一大物质基础。
伽马-9带着人走了进去。
他习惯性地把手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把链锯剑。
这是以前留下的习惯。
根据安迪贤者所说，原本这座农场里配置的，只是“绿洲”级原种。
原种生长缓慢，性情温和，几万年没人管也就枯死了。
但安迪贤者带来的，是“伊甸”级原种。
活性极高，侵略性极强！
在营养液充足的时候，这东西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让藤蔓爬满整个农场，堵死过道。
所以伽马-9以前每次带队来“收菜”，其实跟打仗差不多。
他得一边走一边用链锯剑开路，把那些疯长的枝条砍断，才能走到核心区去采摘果实。
然而。
今天，伽马-9的手在剑柄上停住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
过道很宽敞，地板很干净。
那些原本应该从栽培架上垂下来、张牙舞爪的绿色藤蔓，今天却显得格外……萎靡。
它们稀稀拉拉挂在架子上，叶片不再是那种油亮的深绿色，而且有些叶片的边缘已经开始卷曲了。
“这……”
伽马-9心里“咯噔”一下。
出事了。
机魂不悦！
这是大凶之兆！
难道是因为最近大家吃饭的时候不够虔诚？
还是因为上次那个学徒在施肥的时候没念对祷词？
伽马-9二话不说，直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便携式香炉。
“噗通。”
他直接跪在了过道中间，点燃了香炉，开始对着叶片大声诵经。
“伟大的丰收之魂啊！请息怒！”
“您的仆人有罪，您的信徒知错！”
“请降下您的神恩，让这些叶片重新焕发荣光吧！”
身后的学徒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伽马-9，又看了看那些叶子。
几个老技工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这看着不像是有病啊。”
“确实，叶脉没有斑点，根系也没有腐烂。”
“你看那个营养液的颜色，太淡了。”
“以前那是深绿色的，现在跟那啥似的。”
“这明显就是缺肥了啊。”
“氮磷钾跟不上了？”
“不像，我看是缺有机质了。”
……
学徒们虽然懂，但没人敢去打断伽马-9的仪式。
在深空工业，你可以质疑技术，但不能质疑政委的信仰，否则会被安排去扫厕所。
伽马-9念了三十分钟的经，发现叶子并没有变绿，反而因为烟熏火燎显得更蔫了。
他终于意识到，光靠念经可能解决不了问题。
“收队！”
伽马-9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脸凝重。
“情况紧急，必须立刻向贤者大人汇报！”
……
……
半小时后，科考塔三层。
安迪坐在办公桌后，听着伽马-9的汇报。
“……农场内的生命力正在衰退，绿色的神恩正在离我们而去。”
“两位企鹅大人的注视似乎变得严厉，仿佛在责怪我们的贪婪。”
“原种的核心在颤抖，发出了悲鸣……”
安迪耐心地听完，然后在脑子里自动过滤掉了那些废话，提取出了核心信息。
农场减产了。
作物萎了。
原种饿了。
“知道了。”
安迪打断了伽马-9的吟唱。
安迪调出了物资库存报表，手指在上面划过。
数据很直观。
【有机质储备：低。】
【生物酶原料：耗尽。】
【评估：预计现有库存仅能维持7天正常供给。】
“伊甸”级原种虽然牛逼，能把产能拉满，但它也是守恒的。
它不能凭空变出淀粉和蛋白质。
人家也需要吃饭。
除了地下水，它最需要的是大量的有机质作为原料。
在深空工业的早期，直到上个月为止，这都不成问题。
那时候安迪他们在外面打仗，最开始打剥皮者、打变种人，现在打雷斯人。
每次打完仗，战场打扫得都特别干净。
尸体拉回来，往反应釜里一扔，就是上好的肥料。
特别是之前打沙丘雷斯人那一场。
几千具雷斯人的尸体，让原种吃了个饱，甚至还囤了不少膘。
但最近这两个月，情况变了。
周围的敌对势力都被打服了，没人敢来送死。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没有尸体来源了。
再加上安迪为了解析站供货，把大量的雷斯人骨骼和特殊组织都截留了下来，只给原种留下了一点汤汤水水。
入不敷出。
原种也是要吃饭的，几千张嘴等着它喂，那点存货早就被消耗光了。
“这就有点麻烦了。”
安迪看着报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原本安迪是打算靠航天井来补充的。
工业氏族雷斯人的老巢，有着数以万计的活体资源。
按照安迪的计划，只要打穿了航天井，不仅能拿到新的工业区，还能获得源源不断的生物质补给。
以战养战，完美的闭环。
但现在，这个计划卡住了，卡在了五号基地和六号基地的入口处。
安迪调出了前线传回来的最新战报录像。
画面中，巨大的“黑象”机甲正在一条宽阔的通道里冲锋。
它挥舞着高频震荡长刀，肩上的导弹巢正在喷吐火焰。
看起来势不可挡。
然而，就在它即将冲入敌方阵地的一瞬间。
地面突然亮了。
地板表面瞬间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类似凝胶状的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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