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江城予明白，何子聿对他的意义，远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予哥，你看看我选的这些可以吗？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何子聿的声音把江城予的思绪拉回来，他接过何子聿递来的点单纸，无声检查。
何子聿不能吃辣，但点的全是辣菜，即使这家是川菜馆，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辣的菜可以选择，想着，江城予果断拿起手边的铅笔，勾上“樟茶鸭”、“葱油鱼”、“蜜汁糖藕”……
服务员收走菜单后，何子聿两只手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城予看。
重生之后，他等了将近两个月才重新见到心心念念的人，这会儿怎么看都看不够。
江城予被盯得不好意思，干脆掏出手机，装模作样戳屏幕。
半晌，何子聿问他：“予哥，这个假期你怎么过的？在美国玩儿的还开心吗？”
江城予闻言，握着手机的修长手指紧了紧。
他在美国经历的那些事，到现在想起来还很压抑，但他习惯了把负面情绪藏在心里，因此，也就没打算告诉何子聿。
“我这次去美国，其实不算是旅游。”江城予放下手机，“江氏在那边落地了项目，我爸妈不放心，非要亲自盯着，他们又担心我一个人在月城不安全，于是把我也带上了。”
“这样啊……”何子聿点点头，撕开餐盘外面的塑料薄膜，在江城予面前码放整齐，又用纸巾擦干净茶杯，拎起茶壶，帮他倒上一杯热茶。
到底是活过一世的人，重生之后的何子聿不再是当初那个恣意妄行的小少爷，在跟蓝远朝夕相处的那四年里，他活得很卑微，也因此练就了一身照顾人的本领。
只可惜真情错付，蓝远从来都没在乎过他，而他那么多年的付出，不过是一场笑话。
服务员陆陆续续把两人点的菜端上来，到最后，整张餐桌都快摆不下了。
何子聿哭笑不得。
“咱们就两个人，点这么多，吃的下吗？”
“吃不下就挑你喜欢的吃，剩下的打包带走。”
何子聿细细观察了一下，桌上这些菜有一半是辣的，一半是不辣的，辣的那些全部都是他点的，剩下那半不辣的……想也知道，是江城予怕他吃不了辣，执意追加的。
这也就导致，他们两个人点了将近四个人的量，肉眼可见的根本不可能吃完。
“来，予哥，吃肉。”何子聿往江城予盘子里夹了块肉，“你太瘦了，这么瘦，抱着肯定硌得慌……”
江城予正在琢磨接下来要聊点什么，听到何子聿说的话，身体兀的僵住。
他惊诧抬眸，没想到落入眼底的，竟然是何子聿那张眉清目秀，微微泛红的脸庞。
何子聿连忙闪开目光，清了清嗓子：“我、我的意思是，男孩子有点儿肉，好看。”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一不小心把脑子里想的东西说出来了……
难道是因为重生后他憋了两个月才见到江城予，这期间整天胡思乱想，才导致他心直口快地曝露了内心深处“邪恶”的想法？
江城予因何子聿一句话喉咙发紧、浮想联翩，再加上菜都是辣的，没多久就开始浑身发热。
再看对面的何子聿……
桌上明明有很多不辣的菜，他却偏偏挑辣的吃，辣椒将他的唇瓣烧得晶莹红润，额头和鬓角甚至渗出细细密密的薄汗。
江城予捏着筷子，努力放空、再放空，却还是心乱如麻。
十五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任何一点小小的刺激都能令人想入非非，再加上江城予本来就暗恋何子聿，眼下何子聿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施了魔法，无声无息地撩动着他的心弦。
“不行不行，太辣了……”何子聿忙着跟辣椒战斗，全然没有注意到江城予灼热的目光。
他拧开豆奶的瓶盖，仰头猛喝两大口，冰凉丝滑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食道，瞬间缓解了刺痛感。
他不能吃辣的毛病从上一世到这一世，没有一丁点改善，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尝试，想要通过这种幼稚的方法拉近他与江城予之间的距离，喜他所喜，爱他所爱。
“你的嘴角……”江城予盯着何子聿，欲言又止，薄唇不自然地抿了两下。
“嗯？”
“你嘴角有豆奶。”
“啊，是吗？”
何子聿闻言，赶紧探出舌尖往嘴角舔了一圈，谁知这个细微的小动作，竟成功摧毁了江城予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倏然起身，语气有些仓促：“阿聿，你先吃，我去下洗手间……”
江城予几乎是用跑的来到洗手间，他拧开水龙头，鞠一捧水，用力泼在脸上。
冷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流进校服领口，冰冷的触感稍稍抚平了江城予躁动不安的情绪。
他抬头，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看向镜中的自己。
事实上，从初二那年开始，他就已经隐隐察觉到自己对何子聿异样的情愫。
从前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调侃彼此，打闹时发生一些肢体接触也完全不会放在心上，直到一次校运动会，两人参加接力跑，江城予是何子聿的后一棒，当他看到何子聿在暖暖的阳光下朝自己奋力奔跑，挥汗如雨却笑容明媚的样子，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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