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神去看,眼睛都不敢眨,又是一道闪电划破苍穹,那艘船却已经不见了。
那么大的一艘船,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仿佛一下子就在海面上消失了。
我站在窗子底下注视良久,刚刚那一眼依然在心头挥之不去,那艘船,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说不上来,印象中,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大海,更别说是比轮船还大的巨型船只。
我打算回去睡觉,却接到了三婶的电话,电话里三婶的语气有些生硬,本来是问我在外面还好吗,声音听起来却有点不对劲。
我打电话给三婶,主要就是想问问我奶奶过的怎么样,刚才那个噩梦太可怕了。三婶对我奶奶的事情只字不提,这让我感觉有点不对头,我再三追问,想让奶奶给我回个电话,三婶被我问的急了,终于告诉了我真相。
她说我奶奶病了,已经住院了,医疗费不用担心,她会想办法的,我父母那边也知道了情况,钱过几天就会到。
得知奶奶住院了,我哭了。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上次为了救我又吃了那么多苦头,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能陪在她身边。
小道士听到我打电话的声音起来问我情况,我没有告诉他,只是一个人把自己裹在被窝里抽泣。哭过了,天也亮了,雨还是没有停歇,下了一天一夜大雨,海水涨潮,已经快要波及到饭店,一大早老板叫我们起来帮忙防洪,扛沙袋。
即便度假村地势很高,海水也已经淹了墙角,一大早很多人在用沙袋隔断海水,要不然恐怕房屋都会被淹没。
我们帮着扛沙袋,忙的不可开交,雨依旧肆意的下着,仿佛天漏了一个大窟窿一般。我和小道士忙的晕头转向,刚坐在沙袋上喘口气,忽然就来了一阵巨浪,把我们俩带到了海里,还好我们会游泳,及时逃了上来。
但是我俩上来之后,忽然听到有人求救,这一看不得了,小凤被巨浪带到了更深的海域。我几乎没有思考,立刻跳下去救人,小道士也跟着跳了下来,奈何浪头太大,一时间很难游过去。
老板已经找来了绳子,丢了过来,我接过绳子绑在腰上,让小道士上岸,我去救人就行。
小凤好像不会游泳,挣扎了几下就沉了下去,我也立刻潜入水中,水底下暗流涌动,很难稳住身子。可救人刻不容缓,再迟一点恐怕要淹死了!
由于水中暗流太大,我呛了几口水,难受的浑身抽搐,但不敢上去,否则再潜下来就救不到小凤了。我已经看到了她,在距离我五六米的深水中,正在下沉,看样子已经昏迷了。
这五六米的距离此刻对我来说变的遥不可及,本来我闭气就不行,早知道应该让小道士来。我胸腔憋的快要爆炸了,已经喝了好几口海水,体力也在一点点的抽离。
可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人救上来。
近了,只有两三米了,这时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完全是凭着本能在动,我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水底下有一个巨大的黑影,而且还在动……
最后我失去了知觉,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还有个女人在哭,难道我死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压迫感,我吐出了一口水,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小道士在拼命按压我的胸口,唐梦妍在一旁抽泣。
“小凡,你醒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了!”小道士激动的把我扶了起来。
唐梦妍看到我醒了,也擦了擦眼泪,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暖暖的,至少她会为我掉眼泪!我跟她说:“别哭了,我这不是没死!”
“你以为我是哭你,我在哭小凤,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呜呜……”唐梦妍又开始哭了起来。
我心头一颤,忽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小凤被海浪带走了,我去救她,后来我自己好像也溺水了,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难道,我没有把她救上来?
我按着小道士的肩头问他:“小凤怎么了,快告诉我!”
“小凤她……死了……”小道士低下头回答道。
死了?我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怎么会这样,我拼尽全力去救她,结果还是没救到。
“你不要自责,你尽力了,当时的情况很危险,要不是你身上有绳子,你自己也会淹死!”小道士拍着我的肩膀,沉声说道。
我尽力了吗,如果当时我勇敢一点,也许在最后一刻我能抓住她,可当时我看到水里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那一刻我迟疑了,是我害了她……
我没敢告诉他们当时的情况,一是不敢肯定,因为当时我快要昏迷,意识不清醒,极有可能产生幻觉。二是即便看到的是真的,我也不能告诉他们,以免引起他们的不安。
小凤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没用,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
面对这个事实!
我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地上磕了四个头,希望小凤能一路走好,是我的无能害了她!小道士扶我起来,招呼我坐下,我仔细一看,我们不是在餐厅宿舍里,而是在另外一个房间,看起来很豪华的样子,跟高级酒店里的房间一样。
屋子里有两张床,有洗手间和洗澡间,有液晶电视和电脑,还有一扇圆形的窗子。我急忙拉开窗帘,这一看就傻眼了,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小道士告诉我,我们现在在船上,餐厅老板出的钱,小凤溺水的事情,当时风大雨大没有人知道,除了我们几个人。餐厅老板想让我们保守秘密,不要说出去,否则他这家店就完了。
我听了小道士这番话,刷新了我对餐厅老板的看法,我以为他是好人,没想到居然做这种昧良心的事情!人死了他还想隐瞒,说出来会怎样,这是个意外,人又不是他害死的,有必要隐瞒吗?
我问小道士的看法,他跟我说,外面大雨倾盆,餐厅可能都要被淹了,大家都上了船,我们走不了,到处都是水,只有暂时在船上避一避。至于餐厅老板让我们隐瞒真相,肯定是不可能的,等雨停了就找个机会报警,把真相告诉警察,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番话还算中听,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人世间还有什么比人的命更重要,人都没了,最起码的尊重应该要有,不管做什么事,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现在是白天黑夜都不知道,外面一片漆黑,海面上能看到一道道闪电,望着那漆黑无边的大海,我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只好把窗帘拉上。
屋子里也很沉闷,船身虽大,依然能感觉到在轻微的晃动,这对于没坐过船的我来说,有点不适应。我实在是难受,狭小的屋子让我很压抑,唐梦妍看我气色不好,说要带我去外面散散心。
我当然没理由拒绝,她的邀请,龙潭虎穴我也会去。我们来到外面发现,这里原来还有娱乐场所,桌球室、赌场、K厅以及酒吧应有尽有。
原来船上还有这么大的空间,还有这么多人,这是我没想到的,我以为最多像酒店那样,有房间就不错了。
小道士看到别人赌博,并且很容易赢到了钱,他也开始手痒了,也想赌两把,但是到头来却输的精光。他的钱输光了又想跟我们借,我怎么能看着他陷入万劫不复,我从来不赌钱,朋友之间小赌一下还可以,但不能以此为生。
可小道士却跟我们说,他已经摸清楚规律了,刚才是他的位置不对,风水不行,所以老是输钱,只要坐对了位置,再略施小计,还怕赢不到钱!
我跟他说:“你可别乱来,你这是出老千,抓到了要被打死的!”
“非也非也,这不是出千,你就看着吧,等我赢几万块就收手,应该不会有人找麻烦的!”小道士信心满满的说道。
我不置可否,这家伙一向都是这样,他决定做什么事,没有人能够轻易改变他的想法。我借了他五百块钱,让他玩两把就走,别输光了,我可不信他那一套,如果能十拿九稳,他不早就成赌神了,还做什么道士!
果然如我所料,他信心满满,却做不到十拿九稳,一开始倒是赢了一点,最后又输进去了,输的一毛都不剩。
我和唐梦妍看着他摇了摇头,强行把他拉开了,要不然他可能还想继续赌,赌场里还有放高利贷的,这玩意儿沾上了想回头可就难了。
我们三个去K歌了,K歌花不了几个钱,我刚点好了一首情歌对唱,准备和唐梦妍浪漫一下,没想到突然间整个房间开始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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