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的师伯面色凝重,盯着我说了一句话:“你马上要死了!”
这句话让我不寒而栗,就算我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不寻常的事情,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什么叫我马上要死了,小道士不是说我已经死了吗,难道一个人还能死两次?
小道士的师伯,外人都叫他马叔,他是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也只有小道士能免费把他请来帮忙。
我们立刻去了黑沙河,马叔起了一个法坛,用柳叶水在眼皮上抹了抹,又点燃了一张符丢进黑沙河里,不知道是什么名堂。
通过马叔的一番解释,我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小道士说我已经死了,说的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灵魂离开了身体。
当天、地、灵,三魂都离开身体之后,那可不就是死了吗!我还能站在这里听他们说话,那是因为有一个鬼在帮我,我体内根本不是我自己的灵魂,我的灵魂已经被脏东西勾走了!
马叔这么一说我就完全明白了,是赵铁柱在帮我,它借我奶奶的灵魂维持我的生命,怪不得奶奶一直下落不明,恐怕这个时候正处于昏迷状态。
这些事情就连小道士之前也搞不清楚,马叔解释之后他也明白了过来,立刻给马叔点上一支烟:“师伯,有没有办法?”
“办法嘛倒是有,这小子跟你什么关系?”马叔抽了一口烟,挑着眉毛问。
小道士抓了抓后脑勺:“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因为我师父接了这桩生意。”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如今师父不在了,我这个做徒弟的理应继续他的工作,要不然坏了师父的名声就不好了!”
马叔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这个师弟一辈子都是这么固执,拿了人家的钱,明知道有危险,他还是要去做!你可不要学你师父,没出息!像我这样多好,高兴就做,不高兴就回家睡大觉,谁能把我怎么样!”
“那是,谁能拿师伯您怎么样呢!师伯,您看什么时候动手?”小道士嬉皮笑脸凑了过去,帮马叔捶着背问他。
“不要急,咱们先回去,晚上动手。”马叔丢掉烟头,接着又把自己的旱烟拿了出来,继续抽着。
“为什么要等到晚上?那东西很厉害的,我们是不是应该白天动手?”小道士不解的问。
马叔瞪了他一眼:“你经常问你师父这种奇怪的问题吗?还好你不是我徒弟,不然不被雷劈死,也要被你气死了!”
小道士停下了脚步,愣住了。马叔意识到自己口快说错话了,忙凑近一些,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小鬼,师伯不是有心的,你师父毕竟是我师弟啊,他就这么走了,我心里也难过啊,但是他已经走了……”
“行了,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马叔摇了摇头,招呼我们回去。
我们去了梨树村,毕竟马叔是曾道长的师兄,最后一面没见着,去坟前上个香祭拜一下还是可以的。
曾道长的坟上,马叔面色凝重,烧着纸钱对着坟头说道:“师父说过,你的性格早晚会害死自己,果然还是被师父说中了……”
给曾道长上过坟之后,小道士带着他师伯去了我家。马叔不愧是曾道长的师兄,果然有点本事,一进屋就发现不对劲,说我们家地气已经被破坏了,这会对家主带来霉运。
马叔说需要起坛做法事破解,虽然现在有些晚了,希望还能补救一下。
法事做了两三个小时,一分钱都没收,马叔说已经把地气修补好了,不过我还会倒霉一阵子,过后才会时来运转。不过不可以做没良心的事,不然以后还要倒大霉。
我会有这个劫数,是命中注定的,躲不过去,只能面对它。黑沙河里那个东西想害我,这也是注定的,帮了我,马叔可能会遭报应,不过他决定了,这次豁出去了,就算是帮他师弟保住名声。
曾道长活着的事情把原则看的比命还重,只要答应别人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办到。
白天我们三个在三婶家里蹭了一顿饭,到了晚上,马叔准备了一下,就招呼我们去黑沙河。这次行动是秘密进行的,谁也不让知道,马叔说解决了铁棺里那个东西,还要把棺材放下去,不能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这天晚上夜黑风高,天空中挂着一轮毛月亮,朦朦胧胧的,乌云布满了整个天空,月亮本身就不亮,还时不时会躲进乌云里。
我们只带了一盏油灯,便悄悄去了黑沙河,来到黑沙河之后,马叔让小道士帮忙起坛,一切准备就绪,马叔拿着一把铜钱剑,念了一段咒语:拜请三清三境三位天尊,太上老君,千叫千应,万叫万灵,不叫自灵,神火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马叔飞快地拿着铜钱剑刺穿一道符,符纸串在剑上自动燃烧了起来,片刻待符纸燃烧完,马叔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那把铜钱剑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自动飞进了黑沙河。
我看的一愣一愣的,以前只听人说过,厉害的道士可以控制桃木剑,就像神话传说里的御剑术一样。没想到竟是真的,马叔像是变魔术一
样完成了一系列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铜钱剑飞进黑沙河里就不见了,马叔拿起桌子上的两片金叶子,沾了了碗里的水,然后涂在眼皮上,盯着河面看了许久,脸色一变回过头跟我们说:“是婴灵,快封七窍!”
小道士一愣,哦了一声,马上把自己的衣服撕破,拿着布条往我耳朵里、鼻孔里塞,并且让我闭上眼睛不要说话,忍耐一下。
七窍就是眼耳口鼻,不看就不看,我可以忍受,不让呼吸我就有点受不了了,只不过片刻功夫,我感觉肺都要憋炸了!
可我不敢把鼻孔里的布条拿出来,人家这是在帮我,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在帮我,这点苦都受不了怎么行!
憋了一会儿,我实在憋不住了,大脑开始缺氧,好像出现了幻听,耳朵被堵着也能听到声音。是一个小孩儿的哭泣声,听了让人头皮发麻!
马叔拿掉我鼻孔里的布条,对我俩说:“你们俩躲一边去,这婴灵怨气不小,我都没把握收拾它!”
“快走吧,交给我师伯处理。”小道士立刻拉着我退到了一旁。
马叔本来正在念咒,忽然间法坛竟着了起来,熊熊火焰燃烧着,马叔只得放弃法坛退到我们身旁。他跟小道士说:“小鬼,这东西在水里很凶,我们要把它请出来才行!”
“怎么请?”小道士怯生生的问。
“小凡,马上回家找一条绳子来,越长越好,我们要把铁棺捞出来,记住,绳子一定要结实!”马叔走到我面前,直视着我交代着。
我哦了一声,立刻往村子里跑,我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今天晚上对付不了那个东西,就会打草惊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我找到一条绳子,但是不够长,后来又去三婶家借了一条,来到黑沙河时,小道士和他师伯又重新布置好了法坛,仍然在做着法事。
我将绳子交给马叔,马叔让小道士带着绳子下去,发现那口铁棺就绑起来,然后将它拖出来。
小道士一个人不敢下去,非说要我给他做个伴,我一开始是不愿意的,马叔也说两个人一起也好,彼此有个照应。河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不过应该没事,刚才做的法事就是超度它们!
我也很无奈,但也无可奈何,只好跟着小道士跳进了河里,河水很冷,刺骨的冰冷。入秋之后晚上本来就有点寒冷,我们俩都穿着短袖,却要在夜里往河里跳,我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口铁棺在什么位置还不知道,只听赵铁柱的鬼魂提起过,马叔似乎也不能确定铁棺的位置,所以我们这次下去,不一定能找到。
河水没过了我的胸口,小道士对我说:“可以行动了,绳子绑紧点,有情况就使劲拉,我师伯会在上面接应的。”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一头扎了进去,可没多大一会儿就感觉有点腿抽筋,全身都不能动了,我只好用力拉绳子,马叔收到讯号将我拉到了岸上。
小道士不久后也出来了,他说绳子已经绑好了。上来之后小道士点了一堆篝火取暖,马叔本来是让我们过去帮忙把棺材拖出来的,我俩冷的全身都在发抖,哪有力气帮忙。
马叔一个人在拉动那条绳子,这时平静的河面上忽然吹起了狂风,一时间河水都被吹了起来,扑灭了火焰。
就连马叔法坛上点的油灯也瞬间熄灭,四周一下子黑了下来,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片刻后我似乎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声音是从河里传来的,听起来是在河面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啼哭的声音!
小道士立刻大叫一声:“是婴灵,快封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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