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布洛妮娅为了她的病，推掉了多少投资人的饭局？说布洛妮娅为了陪她去医院，错过了多少次重要的会议？说那些深夜里，布洛妮娅一边给她热牛奶，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修改方案？
琪亚娜继续说道：“还不上这些钱，破产还是小事，要是再进去坐牢了，那可就耽误一辈子了。几百万也算金额巨大了，判个十年八年也不是不可能。”
希儿抓紧了手中的文件，“我…我……”
这时，雷电芽衣适时地开口了，“好了，琪亚娜，不要说了。”
她的目光在希儿脸上停留了几秒，“看样子这是要不到钱了，而且她似乎也没有钱……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能有什么积蓄呢？”
琪亚娜立刻接话，声音夸张地扬起：“是啊，这么大一个人看起来也健健康康的，怎么就在家里不出去工作呢？四肢健全，年纪轻轻，整天关在屋子里……啧啧。”
希儿立刻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她知道她们在说自己，说自己是一个拖油瓶，一个累赘，一个需要布洛妮娅姐姐牺牲一切来照顾的负担。
那些她一直试图忽略的念头，此刻全部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希儿，希儿也可以工作……”
琪亚娜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眼睛亮了起来，“工作？你打算帮布洛妮娅还钱吗？”
帮布洛妮娅还钱……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希儿的脑海。
对啊，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呢？
为什么她一直被动地接受照顾，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也可以做点什么？
对！希儿可以帮布洛妮娅姐姐还钱！
她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琪亚娜的眼睛，那双总是躲闪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希儿也可以还钱！”
“那你怎么还钱？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有存款的人啊。”
希儿被琪亚娜直白的问题问得有些窘迫，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希儿可以工作挣钱……希儿会努力的。”
“工作？”琪亚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那你倒是说说，你擅长做什么？会打字？会算账？还是有别的什么一技之长？”
擅长什么？
在孤儿院里，她帮忙照顾过更小的孩子，打扫过卫生，在厨房洗过碗……但这些，算是“擅长”吗？算是能挣钱的工作吗？
她从来没有真正踏入过社会，不知道那些招聘广告上要求的“经验”和“技能”到底是什么。
布洛妮娅姐姐总是把她保护得很好，从没让她为生计发过愁。
“我……我……”希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看来，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啊。”琪亚娜戏谑地看着希儿。
希儿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想反驳，想说自己可以学，但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突然，琪亚娜伸出手捏住了希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这个动作让希儿浑身一僵，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映出琪亚娜那张带着审视和某种奇异兴味的脸。
琪亚娜仔细端详着希儿的脸蛋，“不过嘛……你倒是长了一副相当不错的皮囊。皮肤细腻，五官精致，尤其是这双眼睛……啧啧，要是肯放下身段出来‘卖’的话，以你这条件，应该能挣不少钱吧～”
“什……什么？！”希儿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惨白。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卖？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巨大的羞辱感让她四肢冰凉，连琪亚娜捏着她下巴的手都忘了挣脱，只是难以置信地颤抖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恶魔一样的女人。
琪亚娜似乎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看你这副单纯又害怕的样子……你应该，还是个处女吧？”
琪亚娜松开捏着希儿下巴的手，满意地看到希儿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然后继续用充满了蛊惑的恶意说道：“要不要考虑一下，把你的第一次卖掉？”
“以你的姿色，加上‘原装’的噱头，找个有钱又大方的‘客人’，赚个几万块，应该一点问题都没有哦～说不定，还能更多呢。这样，不是很快就能帮上你的布洛妮娅姐姐了吗？”
说完，琪亚娜便抱着手臂，欣赏着希儿脸上崩溃般的表情。
那混合了震惊、恐惧、羞愤和极度无助的神情，在她看来便是对布洛妮娅最好的报复。
不过这仅仅是刚开始！
雷电芽衣看着希儿的表情就知道该自己出手了。
“琪亚娜，你不要这样。她还是一个孩子。”
琪亚娜挑了挑眉，“我可没看出来她到底哪里是孩子了。”
雷电芽衣面向希儿，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希儿齐平，“我记得你的名字叫做希儿，对吧？”
希儿抬起头对上了雷电芽衣的眼睛，“是，是的……”
雷电芽衣说道：“你不要太在意琪亚娜的话。她只不过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对你说那样的话的。”
“哼！”琪亚娜在一旁发出不满的声音，“心情不好？我当然心情不好！都是因为布洛妮娅那家伙，我们已经三个月没有发工资了！”
她说着，锐利的目光再次射向希儿，“我可不像她一样有人养着。我们得自己赚钱，自己付房租，自己解决三餐。你知道三个月没有收入是什么概念吗？”
闻言，希儿羞愧地低下了头。
雷电芽衣顺势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希儿的头。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希儿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没有躲开。
“今天布洛妮娅不在家的话，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着，雷电芽衣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雷电芽衣将名片递到希儿面前，“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和我们打电话吧，任何事都可以。”
希儿犹豫了一下，随后伸出手接过那张名片。
“还有我的。”琪亚娜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塞进了希儿另一只手，“你考虑清楚想要出来卖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买家。保证安全，价格公道，而且客户都是经过筛选的，不会有什么变态。”
“琪亚娜！”雷电芽衣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责备。
“怎么了？”琪亚娜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正是靠自己的身体赚钱，又没偷又没抢，羞耻什么。总比欠钱不还要好吧。”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希儿，“布洛妮娅欠的可不止我们两个的钱，你知道吧？”
希儿的手紧紧攥着那张名片，纸张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
琪亚娜继续道：“如果你真的在乎布洛妮娅的话，就让我看看你的觉悟吧。”
她向前倾身，脸庞靠近希儿，“究竟是你的身体重要，你的尊严重要，你的清白重要，还是布洛妮娅的未来更重要？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但如果你只是嘴皮子上说一说的话，那么布洛妮娅就太可怜了。她为了你拼命工作，欠下一身债，而你却连一点牺牲都不愿意做？”
“我……”
琪亚娜直起身，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名片收好，想通了就打给我。”
雷电芽衣看着希儿苍白的小脸，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希儿的肩膀，然后跟着琪亚娜走向门口。
在离开之前，雷电芽衣回头看了希儿最后一眼，少女独自站在门前，手里紧紧攥着两张名片，像一尊脆弱易碎的瓷娃娃，一碰就会崩溃。
当琪亚娜和雷电芽衣离开希儿的住处后，她们找到了爱迪生。
琪亚娜推门而入，“爱迪生，我们按计划接触了希儿。你确定这样真的可以吗？她不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布洛妮娅吧？”
“放心，绝对不会。”爱迪生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作为阅人无数的商人，希儿那种单纯的小姑娘，爱迪生一眼就能看透她的本质。
“那孩子眼里只有她的布洛妮娅姐姐。只要能够帮助布洛妮娅，她什么都会做。而我们要做的，只是给她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不得不’的选择。”
琪亚娜皱起眉头，“可是万一她……”
“没有万一。”爱迪生打断她，“只要她跨出第一步，打了那个电话，做了那件事，她就会做第二次，第三次……然后就会变得再也离不开魔王大人。”
“像希儿这种乖巧老实的好孩子，内心都有着强烈的道德感和自我约束，但正是这样的孩子，一旦堕落，就彻底回不去了。因为她会在自己身上打上永远也撕不下去的标签。”
“罪恶感会吞噬她，但同时，那种‘为所爱之人牺牲’的自我感动又会支撑着她。很矛盾，但很有效。”
为了布洛妮娅姐姐，我什么都愿意做……
希儿大概会这么想，也愿意为此行动。
“我可以保证，不出一天她就会打电话过来。到时候就由你们把她带到魔王大人那里吧。”
爱迪生看向琪亚娜和雷电芽衣，“然后要怎么做，你们应该都清楚吧？”
琪亚娜和雷电芽衣异口同声道：“当然！”
堕落是一门艺术，粗暴的掠夺只会制造反抗，而温柔的引导才会让人主动跳进深渊，甚至让对方感谢推她一把的人。
而与此同时，希儿正独自坐在床边。
她低着头，看着手中印着“琪亚娜·卡斯兰娜”的名片。
“布洛妮娅姐姐竟然欠了那么多钱，难道我真的要卖掉我的第一次吗？”
她知道这样肯定是不好的，可是如果她不这么做，自己又有什么能力帮助布洛妮娅还钱呢？
那可是几百万不是几百块呀！
几百万，她甚至无法想象那是多少沓钞票，堆起来会有多高。
希儿想起了小时候在孤儿院挡在她身前，对所有欺负她的人说“不许你们碰希儿”的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姐姐保护了我那么多次……”
“这次轮到我了，我必须保护她。”
希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通话界面，开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名片上的号码。
就在她要按下最后一个数字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陡然炸开。
“希儿你要做什么？！”
那是另一个希儿，也是她的病状最明显的体现。
“她们都是骗你的，你不能上当啊！”
希儿浑身一颤，手机差点脱手，“可是……可是除此之外，我要怎么帮布洛妮娅姐姐还钱啊？”
希儿对着空气哽咽着，好像黑希儿就站在她面前，“你告诉我啊！如果有别的办法，我怎么会……怎么会想走这条路？！”
黑希儿的声音更加激烈了，“那就一起想办法！打工，借钱，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卖了自己！布洛妮娅如果知道你是这样帮她，她会比死还难受！”
“那可是好几百万啊！”希儿的泪水汹涌而出，“不是几千，不是几万，是好几百万！布洛妮娅姐姐现在一定很痛苦，可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每天都被催债的电话逼得想哭……可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跪倒在地板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床沿，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着：“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每次都是布洛妮娅姐姐保护我，每次都是她挡在我前面……我不想一直当被保护的那个！”
黑希儿沉默了。
良久，黑希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低沉了许多，几乎带着悲哀：“希儿……你一旦打了这个电话，就再也回不去了。第一次之后会有第二次，然后第三次……最后你会变得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希儿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梳妆台上她和布洛妮娅的合影，照片里她们都笑得很开心。
“我知道……我知道我可能回不去了。”
“但是你明白吗？”希儿对着镜中的自己，也是对意识深处的另一个自己，“希儿早已经回不去了。”
已经知道了真相的希儿是不可能再回到过去的，她不可能假装不知道布洛妮娅姐姐在受苦，不可能继续天真地享受布洛妮娅的保护。
她重新拿起手机，按下侧键，光芒再次亮起，那串数字依然显示在拨号界面。
“我必须为布洛妮娅姐姐做些什么。我不能让她独自承受这一切。如果我的堕落能换她的自由……那很值得。”
“我愿坠入黑暗，换布洛妮娅姐姐回到光明！”
希儿按下拨号键。
琪亚娜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你来啊，希儿。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
希儿低着头，不敢与琪亚娜对视，她害怕自己看到琪亚娜后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会消失。
“好了，琪亚娜，别吓她了。”雷电芽衣走到希儿身边，“既然你来了，那么我们先去做检查吧。这是必要的流程。”
希儿抬起头，“检，检查？”
检查什么？
希儿心里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
雷电芽衣的脸上浮现出近乎完美的微笑，“当然是我们需要亲眼确认一下你的‘原装性’，然后再根据综合条件，估算一下你的市场价值。”
她俯身凑近希儿的耳边，用近乎耳语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补充道：“放心，一点儿都不会疼的。我们很专业。”
希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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