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装性？市场价值？
此刻希儿感觉自己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正在被评估品相和完好程度。
雷电芽衣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姿态，“顺便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安排你和你未来的老板见一面。毕竟，买家也有权提前验货，不是吗？”
“我未来的…老板？”希儿喃喃重复，这个词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老板……？
她未来的命运就将掌握在那个素未谋面的人手中吗？
“没错。”琪亚娜接过话头，她绕到希儿另一侧与雷电芽衣形成包围。
“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会随随便便找个出价高的就把你卖出去吧？那样虽然省事，但可能赚不到最多的钱，也不够‘稳妥’。”她特意在“稳妥”二字上加了重音。
说完，琪亚娜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希儿的一缕蓝色发丝，动作十分轻佻。
“我给你物色了一个相当不错的‘老板’哦。家境优渥，年轻而且对方提出的要求是‘终身制’的，也就是说一旦交易达成，你以后就只能服务于他一个人直到……嗯，你懂的。”
终身制？
只能服务一个人？
这听起来……
一种极其怪异绝不应该在此情此景下产生的联想，悄然浮现在她的脑海。
这感觉怎么好像…有点像…结婚的承诺？
“不对！不对！”希儿被自己这个荒唐的念头吓了一跳，猛地用力摇头，试图将这种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怎么能把这种肮脏的人口买卖和神圣的婚姻联系在一起？
这太离谱了！
太不知羞耻了！
一定是太紧张导致思维混乱了！
“不过这对你来说，应该算是件好事吧？稳定的归宿，单一的服务对象，比起被频繁转手，或者面对不确定的多人环境，这样的条件对你这种性格的孩子来说，或许更合适，也更容易适应。”
希儿沉默了。
她无法否认一生只服务一个人，不用经历被转卖的恐惧和颠沛，如果对方不是太糟糕的话……这甚至可能是一种畸形的“安稳”。
琪亚娜开口道：“别想太多了，希儿。走吧，带你去见见你未来的‘老板’。早点定下来，对大家都好。”
于是在一种浑浑噩噩半推半就的状态下，希儿被琪亚娜和雷电芽衣一左一右“护送”着，来到了一间布置得相对简洁，但光线充足的房间。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人。
当希儿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时，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好帅……
这是她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清晰的念头。
男人的五官俊朗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显得有些薄，却并不显得刻薄。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秋天的湖水，但仔细看，似乎又藏着许多复杂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气质很特别，不像琪亚娜那样外放具有压迫感也不像雷电芽衣那样带着疏离的精明，而是一种……沉静的、甚至有些忧郁的温柔？
希儿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但这次的原因似乎和刚才的羞耻不太一样。
奇怪，明明是被带来见买主，明明应该感到恐惧和屈辱，可是看着这张脸，希儿发现自己内心的抵触情绪竟然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不对！不对！我到底在想什么！”希儿在内心疯狂呐喊，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我怎么可以想这样的事情？！冷静点，希儿！对方是你的买家！一个通过买卖人口来获得少女的……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纯良的好人？这一定是伪装！是假象！”
理智的警告在疯狂拉响警报，可是她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一样，无法从对方脸上移开。
她还是觉得他好帅……
雷电芽衣上前一步，介绍道：“余哲先生，这位就是希儿。”
然后她转向希儿，“希儿，以后余哲先生就是你的老板了，做完检查签完合同后，你的所有权将完全转移给他。”
余哲将目光投向希儿，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你就是希儿，对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希儿却莫名觉得那平淡之下似乎压抑着许多未尽之言。
“是，是的，我就是希儿，余生请多指教…呜，不不不，我是说…呜！”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有多么不合时宜，可慌乱之下却又不小心咬到了舌尖。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希儿顿时疼得泪眼汪汪，她捂住嘴发出含糊的呜咽声，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余哲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叹了口气，“不用这么紧张。”
说着，他伸出手覆上了希儿柔顺的头发，动作轻柔地揉了揉。
“呜～”
希儿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哼，原本因疼痛和尴尬而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明明只是简单的摸头而已，可那掌心传来的暖意，那轻柔的力道却让她从头顶到脚尖都泛起一阵酥麻的舒适感。
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暖流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冲淡了恐惧和不安。
好舒服……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希儿迷迷糊糊地想着。
明明对方是买下自己的人，是掌控她命运的人，她本该感到害怕和抗拒才对。
可此刻在这温柔的抚触下，她竟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反而贪恋起这片刻的安宁。
她感觉自己快要变得奇怪起来了。
而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希儿身后的琪亚娜和雷电芽衣眼中。
这个新来的不过是个用钱买来的玩物，竟然敢对她们的主人说出“余生请多指教”这种话？
真是可笑又僭越！
这个希儿一定试图用这种天真怯懦的姿态吸引主人的注意！
真是好手段。
果然她和那个布洛妮娅一样，都是不知廉耻的贱人！
不过，在这里光靠装可怜是没用的！
她们看着希儿在余哲手下那副顺从甚至享受的模样，心中的厌恶与妒火交织升腾。
希儿沉浸在短暂的舒适中几乎忘了周遭的一切，直到余哲的手离开她的头顶，那令人眷恋的温暖骤然消失，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呜～对不起！”她像受惊的小鹿般向后缩了缩肩膀，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余哲的眼睛，为自己刚才的失态和那不由自主流露出的依赖感到无比羞愧。
余哲收回手，“没关系的，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咳！”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轻咳打破了略显微妙的氛围。
雷电芽衣脸上重新挂起无可挑剔的微笑，“主，咳！我是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检查希儿的身体了？”
她的目光转向余哲，将话题引回了正轨。
余哲的视线从希儿通红的脸颊上移开，点了点头，“的确该检查了。”
检查身体？
希儿恍惚了一下，巨大的羞耻感再次涌现。
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希儿…要怎么做？”
琪亚娜冷冷地看着希儿，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窘迫和恐惧，“卸甲，然后躺到床上。”
雷电芽衣站在琪亚娜身侧，用着同样的语气补充道：“然后自己掰开，向老板展示。”
卸甲…躺下…自己掰开……
这几个词汇在希儿的脑海中反复碰撞组合，最终形成了一副极具冲击力和羞耻感的画面——她赤身裸体地躺在冰冷的床上，在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注视下，被迫做出那种难以启齿的动作……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
希儿怯生生地看向余哲，想象着自己在他面前毫无保留门户大开的样子。
虽然对方很帅，但是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做不到啊！
这完全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底线！
可是……
如果办不到的话，布洛妮娅姐姐怎么办？那些债务怎么办？她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不就是为了替布洛妮娅姐姐分担吗？
矛盾在她心中不断撕扯，一边是少女与生俱来的矜持和尊严，另一边是想要帮布洛妮娅分担的觉悟。
最终后者以压倒性的胜利迫使她做出了选择。
她必须办到！
为了布洛妮娅姐姐，她什么都可以忍受！
只要能够拯救布洛妮娅，她愿意堕入黑暗！！！
“希儿，明白了。”说着，希儿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任何人。
少女的手指颤抖着移向自己衣襟上的第一颗纽扣，而就在她准备解开，开启这屈辱流程的第一步时……
余哲的声音忽然响起，“琪亚娜，芽衣，你们出去。”
正准备欣赏好戏的琪亚娜和雷电芽衣同时一愣，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我们，这……”
她不明白，眼看“验货”就要开始了，余哲为什么要让她们离开？
但她们的不解和疑问都在触及余哲的眼神时便被堵了回去。
作为宠物的她们不可以反抗主人的命令，哪怕是质问也不可以。
于是琪亚娜和雷电芽衣不敢再多问一句便立刻闭上了嘴，低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咔哒。”
房门合拢的声音让希儿停下了解开纽扣的动作。
这时房间里突然只剩下她和余哲两个人，但这并未让她感到放松反而因为未知而变得更加紧张不安。
余哲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你停下吧。”
闻言希儿茫然地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他…不检查了吗？
难道不验货就要直接开始了吗？
还是说他打算用另一种方式来验货？要是血流出来的话也可以证明希儿是原装的……
余哲看着她惊惶的如小鹿般的眼神，开口道：“先不用做那些，我想要问你一些事情。”
问…问事情？
希儿更加迷惑了。
在这种时候问事情？
她的大脑因为紧张有些混乱，只能依循本能结结巴巴地回应道：“什，什么事情？”
余哲注视着她，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是谁让你来到这里卖掉你自己的？”
“唉？！”希儿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难以置信地看向余哲。
他不是已经“买下”自己了吗？
琪亚娜她们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难道…他并不知道这背后的具体缘由？
这对吗？
这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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