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哲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从她眼中看到了某种近乎渴望的情绪？对他拒绝买下她的渴望？
希儿似乎察觉到了余哲的困惑，慌忙地低下头，“对，对不起……希儿又说奇怪的话了……余哲哥哥是不是觉得希儿太奇怪了，明明是一个女孩子，心里却总是想着这样的事情……”
“余哲哥哥一定觉得希儿是坏孩子吧。”
“我……”余哲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种情况他该说什么？
他完全不知道啊！
希儿则是继续说道：“希儿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希儿根本停不下来脑海里的想象。那些画面好清晰，好真实。”
“医生也告诉希儿这是病，是心理上的问题。希儿试过吃药，试过治疗，可是怎么也治不好。”说完，希儿忽然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异常灿烂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不过希儿很乖很听话的哦！希儿是不会伤害余哲哥哥的！平常的希儿也不是这样的，真的！今天只是……只是希儿压抑太久了，有些忍不住了。”说着，她的目光缓缓移向不远处匍匐在地的琪亚娜和雷电芽衣。
随后希儿的眼神变了，变得如同盯上了猎物的捕食者，“余哲哥哥，希儿把‘第一次’给你好不好？作为交换，你能不能让希儿稍微惩罚她们一下下？”
希儿双手捧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露出了一个无比病态却又混合着天真与残忍的笑容。
那笑容让她整张脸都焕发出一种诡异的光彩。
“放心，余哲哥哥，希儿是不会让她们死掉的~希儿很有分寸的。”
“希儿只是想要惩罚一下她们而已~一下下就好~看着她们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哭泣挣扎的样子，一定非常美丽吧~”
希儿的声音甜腻得如同融化的蜜糖，却让琪亚娜和雷电芽衣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原本任由她们揉捏的少女，此刻却似乎成为她们的主宰。
她们想要开口，但是因为余哲没有允许她们说话，琪亚娜和雷电芽衣只能愤怒地看向希儿，然后又恳求地看向余哲。
余哲自然感受到了琪亚娜和雷电芽衣的视线。
希儿也的确有向琪亚娜和雷电芽衣复仇的理由，但是……
“但是我拒绝！”余哲拒绝了希儿，“她们是我的宠物，只有我才有资格惩罚她们。”
说完余哲将视线转向希儿，预想中可能会看到的失望的表情并没有出现，相反希儿在听到“宠物”这个词的瞬间，双眸骤然亮了起来。
“宠物？她们竟然是余哲哥哥的宠物，余哲哥哥真是太厉害了！”
她看向琪亚娜和雷电芽衣的目光变了，不再是纯粹的报复欲，而是掺杂了一种审视“所有物”般的兴趣，“能把这样不听话的坏孩子变成自己的宠物……希儿也想成为像余哲哥哥这样厉害的人！余哲哥哥可以教教希儿吗？希儿可以用自己的第一次作为交换~”
“……”余哲看着希儿眼中那近乎崇拜的闪亮光芒，一时语塞。
事情的发展，似乎又朝着一个他未曾预料的方向滑去了。
还有你到底对卖掉自己的第一次有什么样的执念啊，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余哲陷入了沉默，他真的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他真的搞不清希儿是怎么想的，果然他还是不懂人心啊。
余哲叹了一口气，然后目光转向一旁的琪亚娜和雷电芽衣，“你们先出去。”
他需要单独和希儿谈谈，有些话不适合有第三人在场。
在听到余哲的命令之后，琪亚娜和雷电芽衣低着头默默地爬出了房间。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余哲和希儿。
“余哲哥哥，是打算吃掉希儿了吗？”可是希儿并没有在余哲的眼中看到她预想中的欲望或贪婪，反而是一种让她有些心慌的无奈。
“希儿，你应该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吧。”
闻言，希儿身躯一颤。
她当然知道这是不对的。
用身体去偿还债务，将自己当作一件没有感情的物品去交易，这怎么可能对呢？
布洛妮娅姐姐如果知道她这么做，该有多伤心，多愤怒？
可是，可是除了这个，她还有什么？
她一无所有！
她只有这具还能值点钱的身体！
“对不起，余哲哥哥。”
余哲看着低下头的希儿，“我知道，所以稍微控制一下吧。不要再用那种方式看待自己也不要再用那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对不起，余哲哥哥。希儿给你添了那么多的麻烦，刚才的希儿一定很让人讨厌吧。”
余哲摇了摇头，“倒也说不上讨厌，不过确实挺让我苦恼的，但先不谈论这个问题了。我们来说说关于布洛妮娅的事情吧，这才是你来的初衷，不是吗？”
余哲选择转移了话题。
“布洛妮娅姐姐？”提到这个名字，希儿眼中重新浮现出了担忧。
余哲拉过一把椅子在希儿对面坐下，“没错，毕竟你这次来的核心目的是为布洛妮娅还债，而不是真的想要‘卖掉’自己，对吧？”
希儿点了点头，但又立刻露出无比痛苦的神色：“可是余哲哥哥如果不…不‘买下’希儿的话，希儿就没办法还债了。”
“希儿什么都不会，希儿也没有任何工作经验，而且希儿还有病，有时候希儿会控制不住自己会想一些可怕的事情，希儿不想伤害别人，尤其是余哲哥哥这样温柔的人……”
她仍然固执地绕回那个原点，思维的惯性让她难以跳出那个绝望的框架。
余哲开口道：“我们可以用其他的工作来代替，没必要非让你用那种方式。”
“偿还债务有很多种途径，出卖身体和尊严是最糟糕最不应该被选择的一种。布洛妮娅如果知道你是用这种方式来‘帮助’她，你觉得她会接受吗？她会开心吗？”
希儿愣住了。
如果布洛妮娅姐姐知道自己这么做的话一定不会开心的。
看到希儿眼中的动摇，余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工作经验是小事，没有人生来就有工作经验，大家都是从无到有一点点积累出来的。我可以帮你找到适合你也能让你学到东西的工作。”
“至于你担心的会伤害别人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一起寻找治疗的办法。”
“只要你愿意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余哲哥哥了。”希儿看着坐在她面前的余哲，明明他只要点头就可以几乎毫无代价地得到她的“第一次”。
可是他并没有，他拒绝了自己的交易，然后选择了一条更麻烦更费力的路，一条试图真正帮助她和布洛妮娅的路。
这样的温柔，让希儿既感动又羞愧。
余哲哥哥是好人！真正的好人！
希儿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希儿要做什么工作呢？希儿真的什么都不会……”
余哲思考了片刻：“希儿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吗？或者有什么想学的东西？”
希儿咬着嘴唇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沮丧地摇摇头：“希儿好像没有什么擅长的东西。”
“没关系。”余哲的声音依然温和，“我们可以慢慢找，或者慢慢练习。总会有适合你的事情。”
随后余哲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然这样，你来做我的秘书，就帮我整理一些文件，接接电话，安排一下日程。这些工作很轻松，我可以慢慢教你。”
希儿惊讶地睁大眼睛：“秘书？希儿……真的可以吗？”
余哲笑道：“当然可以。不会的我可以教你，做错了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你愿意尝试。”
希儿看着余哲，内心涌起一股暖流，“谢谢……谢谢余哲哥哥！”
但在感激的同时，希儿的内心却突然冒出一个无比黑暗的念头：“余哲哥哥真是温柔啊，明明都知道希儿是那样的坏孩子了，竟然还想要帮助希儿。这样温柔的人如果伤害他的话，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会哭吗？会害怕吗？还是会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希儿，问希儿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想法让希儿浑身一颤。
“不！不可以！这样是不对的！余哲哥哥这么善良，想要帮助希儿和布洛妮娅姐姐，希儿怎么能想这种事情！希儿真是……真是无可救药的坏孩子！”
余哲察觉到她的异常，“希儿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苍白。”
“对，对不起！”希儿连忙道歉，“对不起！余哲哥哥！希儿又在想奇怪的事情了！明明余哲哥哥这么温柔，想要帮助希儿解决布洛妮娅姐姐的问题，但是希儿却……却还是想伤害余哲哥哥……”
“希儿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希儿真是…真是无可救药的坏孩子！”
余哲快步走到希儿面前，双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希儿，听我说。你不是坏孩子。你只是生病了，明白吗？生病不是你的错。”
“可是…可是希儿真的会想那些可怕的事情。希儿害怕…害怕有一天真的会伤害余哲哥哥……”
余哲握住了希儿的手，“那就让我帮你！我们一起面对这个病！我相信总有一天你的病会好的！到那时你就可以像普通女孩一样，开心地笑，开心地生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希儿看着余哲，泪水模糊了视线。
也许……也许真的可以好起来。
也许有一天，她真的能成为一个正常的女孩能够坦然接受别人的善意，而不会用黑暗的念头去玷污它。
“余哲哥哥…希儿会努力的…真的会努力的……”
余哲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相信你，希儿。”
希儿擦干眼泪，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嗯！”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希儿的声音突然在希儿的脑海中响起，“你要抛弃我吗？希儿……”
“另一个我？”
“是啊，是我。”黑希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又藏着落寞，“所以你已经打算要抛弃我了吗？因为那个叫余哲的男人说了几句漂亮话，你就想把我从你的生命里抹去？”
“我……”希儿她很清楚，黑希就是从她内心中那些阴暗角落里诞生的存在。
如果希儿想要成为正常人，想要像余哲说的那样“好起来”，那么她就必须和黑希一刀两断。
她必须彻底否认那些黑暗的念头，将它们从灵魂中剥离出去。
可是……她做得到吗？
黑希虽然代表着她的黑暗面，但同时也是陪伴她最长的人啊。
布洛妮娅每天早出晚归为了生活奔波忙碌时，是黑希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陪她说话。
当她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时，是黑希用话语安慰她。
当她被噩梦惊醒时，是黑希的声音让她知道自己并不孤单。
忽然，黑希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希儿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呢。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会勉强你。毕竟我一直都只是你不需要的那部分罢了。”
“等等！”希儿在内心尖叫起来，现实中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不要！不要离开希儿啊！！！”
她伸出手，仿佛要抓住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希儿没有想到你…希儿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渴望成为一个“正常”的女孩，以至于忘记了那个一直陪伴着她的黑暗影子？
只是太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以至于想要割舍掉自己的一部分？
可是人是不可能那么轻易割舍自己的过去的，心病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好的。
希儿哭喊着，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握着，“求求你不要离开希儿！希儿不是故意的！希儿没有想要抛弃你！真的没有！”
而看向突然伸手抓握空气的希儿，余哲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坏了！
事情好像又要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似乎又要全部木大了。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总是这样？！
每次他以为能让这些女孩的命运稍微好转一点时，却总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折把一切打回原形。
“希儿，你还好吗？”
希儿缓缓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余哲。
她的眼神复杂极了，有愧疚，有不舍，有挣扎，还有着深深的自我厌恶。
“对不起，余哲哥哥。希儿果然……还是没办法成为好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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