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脸的狠辣。
“傻子就傻子呗！”
“傻子听话，更好管教，只要手脚齐全，有的买家专门就要这样的，省得跑了！”
“再说了，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要是让这几个小崽子醒过来哭闹，把雷子引来了，咱们哥几个才真要玩完！”
这一番话，彻底打消了领头男人最后的顾虑。
他把烟头扔在脚下，用力碾碎，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心寒的冷血。
“行！”
“就按你说的办！”
“变傻了那是他们命不好，怪不得咱们。”
“只要咱们能安全撤出林城，这几条烂命算个屁！”
躲在须弥戒里的杨菱纱，把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她的天灵盖。
好一个命不好！
好一个烂命算个屁！
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为了自己逃命，竟然要把三个那么小的孩子活活药成傻子！
杨菱纱死死地盯着那个领头男人那张横肉乱颤的脸，手指在虚空中缓缓收紧。
原本，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多管闲事。
毕竟在这个年代，惹上这种亡命徒，就像是沾上了一身洗不掉的腥臊。
可是现在。
她改主意了。
那一刻，杨菱纱眼底的红血丝像是活物一样疯狂蔓延。
傻子？
把好好的孩子药成傻子？
这两个字就像是裹着倒刺的鞭子，狠狠地抽在她最溃烂的伤口上。
上辈子，她的悠悠就是这样毁了的。
那个雷雨交加的夜里，悠悠烧得浑身滚烫，小脸通红，嗓子都哭哑了。
她被杨家人指使出去干活了，回来的时候，她听话可爱的悠悠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目光呆滞、只会流口水、连妈妈都不会叫的傻孩子，后来更是年纪小小的就惨死了……
杨菱纱死死咬着牙，嘴里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这帮畜生！
这帮杀千刀的杂碎！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用须弥戒里那把斧头，把这四个人渣剁成肉泥，再扔进绞肉机里喂狗！
可是，理智像一根紧绷的钢丝，死死勒住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
对方有四个壮汉，手里还要挟着人质。
要是现在动手，万一那几个畜生狗急跳墙，伤害了那些孩子怎么办？
杨菱纱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股滔天的杀意压回心底，像一条蛰伏的毒蛇，静静地盘踞在黑暗中。
就在杨菱纱强忍杀意的时候。
距离这里几条街外的派出所，大门被人跌跌撞撞地撞开了。
“公安同志！救命！我要报案！”
司无晦跑得肺都要炸了，满头大汗，一进门就死死抓住了一个刚好路过的穿制服的公安。
那公安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同志，你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司无晦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外面，语无伦次地喊道。
“那边……那个巷子里！有人绑架！”
“我和我朋友刚才路过，听到里面有女同志喊救命！”
“叫得很惨！肯定是被囚禁了！”
“我朋友还在那边躲着，我怕她有危险！”
一听到“绑架”和“囚禁”，那个公安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在这个年代，这种恶性案件可是天大的事。
“你看清楚了吗？对方有多少人？”
司无晦咽了口唾沫，急得直跺脚。
“没看清里面，但刚才有三四个男的拿着斧头追出来了！那架势就是要杀人啊！”
话音刚落，整个派出所都动了起来。
所长一听这情况，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全体都有！带上家伙，马上出发！”
这种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的大案，谁也不敢怠慢。
不到三分钟，派出所里的七八个公安就全副武装地集合完毕。
“带路！”
司无晦也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回跑。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穿过大街小巷，引得路边的百姓纷纷侧目。
到了那个破旧的院子后门，司无晦指着那扇门，声音都在抖。
“就是这儿！那个男的刚才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所长给旁边的两个公安使了个眼色。
两个年轻力壮的公安点点头，后退一步，猛地抬脚踹了上去。
砰！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应声而开。
一群公安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不许动！公安！”
“举起手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满院子的荒草和死一般的寂静。
屋子里空荡荡的，连只老鼠都没有。
床板上落满了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一个年轻点的公安转了一圈，皱着眉看向司无晦，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同志，你是不是听岔了？”
“这地方鬼影都没有一个，哪来的绑架犯？”
“报假警可是要负责任的！”
司无晦急得脸红脖子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和我朋友亲耳听到的！那个女同志喊得撕心裂肺的！”
“而且刚才真的有人拿着家伙事追杀我们！”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中年老公安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指了指后院那一块不太显眼的石板。
“这下面有个地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几个公安合力掀开石板。
一股令人作呕的排泄物臭味，混合着馊饭馊菜的味道，瞬间冲了出来。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老公安跳下去看了一眼，很快就爬了上来，脸色铁青。
“有人在下面待过，而且时间不短。”
“地上有新鲜的脚印，还有绳子勒过的痕迹。”
“这小同志没撒谎，这里确实是个贼窝！”
所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妈的，来晚了一步！”
“看来是惊动了这帮孙子，让他们提前跑了！”
司无晦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糟了！我朋友！”
他发疯一样冲出后门，朝着对面那个杨菱纱躲藏的柴房跑去。
“这位同志！这位同志！！”
他推开柴房那扇破门，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柴火，哪里还有那个姑娘的身影？
司无晦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完了。
全完了。
“都怪我……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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