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无晦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悔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要是不让她一个人留在这儿,我要是带着她一起跑……”
“她肯定是被那帮人发现了!肯定是被抓走了!”
这时候,跟过来的公安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报案人的朋友也被抓了,那性质就更恶劣了。
所长当即下令。
“快!分头去问!”
“这么短的时间,这帮人带着“货”,肯定跑不远!”
“问问周围的住户,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公安们立刻散开,开始挨家挨户地排查。
没过多久,一个公安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所长!问到了!”
“巷口有个大爷说,刚才看到四个男的,推着一辆盖着雨布的板车,急匆匆地往西边去了!”
“他说看着像是拉土豆的,但车轮印子压得很深,分量不轻!”
所长眼睛一亮。
“就是他们!往西边追!”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林城的西边,是一片出了名的“迷魂阵”。
这里全是违章搭建的私房和错综复杂的小巷子,地形复杂得连本地人都会迷路。
公安们追到路口,看着眼前四通八达、如同蛛网一样的巷道,全都傻了眼。
这四个方向,每个方向又能分出三个岔口。
这怎么追?
所长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这帮狡猾的狐狸!”
他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司无晦。
“这位同志,你再仔细想想,那几个人长什么样?”
“有什么明显的特征没有?”
司无晦努力回忆着,可是刚才情况太危急,天又黑。
“我……我就看到那个拿着斧头追出来的男的。”
“个子不高,方脸,一脸的麻子,穿着个灰色的褂子……”
几个公安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这片儿没这号人。”
“听都没听说过。”
老公安沉吟了一下,做出了判断。
“看来是流窜作案的外地人。”
“这就麻烦了,没有案底,又是生面孔,在这一片迷魂阵似的地方藏起来,简直是大海捞针。”
所长眉头紧锁,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也是一阵焦躁。
“难办也要办!”
“通知局里,请求支援!”
“把这一片给我封锁起来!我就不信他们能插上翅膀飞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在这片如同迷宫一样的居民区里,想要找出几个刻意躲藏的惯犯,还要保证人质安全,难如登天。
司无晦瘫坐在路边的石墩上,看着渐渐被夜色吞没的巷口,心里充满了绝望。
那几个公安看着眼前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老旧房子,一个个愁得直嘬牙花子。
这地方也就是那帮子盲流和三教九流的人才爱钻。
房子挨着房子,墙皮贴着墙皮。
有的地方窄得连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
这一片少说也得住着上千户人家,而且流动性极大,今天住这儿,明天说不定就卷铺盖卷走人了。
要想在这如同乱麻一样的破地方把人搜出来,那真比大海捞针还要难上三分。
“所长,这怎么搜啊?”
一个年轻的小公安摘下大檐帽,有些烦躁地扇了扇风。
“咱们所一共才这几号人,撒进去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而且这帮孙子是惯犯,反侦察能力强得很。”
“咱们要是前脚刚进去排查,他们后脚收到风声,直接顺着哪个狗洞钻出去了,咱们上哪儿抓去?”
所长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看着那黑黢黢的巷道深处,也是觉得一阵阵无力。
这要是让他们跑了,那几个孩子和那个姑娘,下场简直不敢想。
这时候,那个年轻公安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他凑到所长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所长,要不……咱们去跟青空岛那边的部队求个援?”
“听说驻扎在那边的是顾团长的部队,那可是正规军!”
“让他们调个一两个连过来,把这片区域围个铁桶一般,再来个地毯式搜索,那帮孙子就是变成苍蝇也飞不出去啊!”
年轻公安越说越兴奋,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毕竟在这个年代,军民一家亲,有困难找解放军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然而,旁边那个一直抽烟的中年老公安却直接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小李,你脑子进水了?”
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没好气地白了那年轻公安一眼。
“你当部队是你家开的镖局啊?随叫随到?”
“那是野战部队!那是守海防的!”
“咱们现在手里有啥?”
“就一个空地窖,几根绳子,还有几个脚印。”
“连个人质的影子都没见着,连嫌疑人的正脸照片都没有一张。”
“就凭这,你就敢去申请调动部队?”
“到时候要是部队轰轰烈烈地来了,结果啥也没搜着,或者是闹了个乌龙,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所长听了这话,也跟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老张说得对。”
“咱们现在证据不足,贸然去惊动部队,那是违反纪律的。”
“要是真的确定了这就是特大拐卖团伙的据点,而且确定人就在里面,那时候请部队协助还差不多。”
所长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烟盒捏扁了。
“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了。”
“赶紧去联系东城所和南城所的兄弟们。”
“还有街道办的那些大妈大爷,平时一个个眼睛毒得很,都发动起来!”
“告诉他们,今晚谁也别睡了,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了!”
“只要是发现生面孔,或者是行迹可疑的人,立马报告!”
几个公安领了命,虽然心里觉得希望渺茫,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办。
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司无晦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听着公安们的对话,一颗心像是坠入了冰窟窿里。
拔凉拔凉的。
连公安都觉得难办,那那个姑娘岂不是更加凶多吉少?
他到现在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脑海里只剩下那一双清冷又坚毅的眼睛,还有她拎着斧头砍自己的时候的飒爽英姿。
那样鲜活的一个人,要是真折在这帮畜生手里……
司无晦痛苦地抱着脑袋,手指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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