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她在精神病院里孤苦无依地死去。
这辈子,老天爷不仅给了她金手指,还给了她这么好的家人。
她吸了吸鼻子,走过去挽住老爷子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
“知道啦爸,以后肯定不逞能了,一有危险我就往时昭身后躲,行了吧?”
“当时那不是情况紧急嘛,我也是被逼急了。”
说着,她赶紧转移了话题,探着头往里屋看去。
“对了爸,悠悠和远远呢?”
“这么晚了,两个小家伙没闹腾吧?”
提到孙子孙女,顾林儒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早就睡熟了。”
“俩孩子懂事得很,就是睡前一直念叨着妈妈怎么还没回来。”
“我哄了好半天,才把他们哄睡着。”
杨菱纱心里一紧,那种母子连心的牵挂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松开老爷子的手,放轻了脚步。
“我去看看他们。”
顾林儒见杨菱纱要往里屋走,连忙压低了嗓门喊住了她。
“哎,丫头,轻点儿。”
“刚睡熟没多大会儿。”
老爷子脸上挂着慈爱的笑,那是隔代亲特有的宠溺。
“悠悠那丫头鬼精鬼精的,晚上一直闹着找妈妈。”
“我没招了,就跟她说,妈妈去找爸爸玩游戏去了,要很久才能回来。”
“这小丫头片子一听是找爸爸玩,这才乖乖闭上眼不闹了。”
杨菱纱听得心里软乎乎的,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一样。
她转过身,冲着顾林儒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
“爸,辛苦您了,要是没您,我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咋办。”
顾林儒摆了摆手,那一脸的褶子都笑开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行了,看你也没啥事,全须全尾的我就放心了。”
“人老了,熬不住夜,我回屋歇着去了。”
老爷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那间侧卧。
堂屋里,一下子就剩下了杨菱纱和顾时昭两个人。
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顾时昭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他端着个印着红牡丹的白搪瓷盆走了进来。
盆里的水冒着热气,显然是兑好了温的。
“洗洗吧。”
顾时昭把脸盆架摆好,又递过来毛巾和牙刷。
杨菱纱低头一看,那牙刷上,牙膏已经挤得整整齐齐,像个白白胖胖的小虫子卧在上面。
她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哟,顾团长这么体贴呢?”
“连牙膏都给挤好了?”
杨菱纱一边接过牙刷,一边笑吟吟地调侃着。
“这要是让你手底下那些兵蛋子看见了,不得把眼珠子都惊掉下来?”
“堂堂顾阎王,居然还会伺候媳妇儿洗漱?”
顾时昭那张冷硬的俊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握拳抵在唇边,有些生硬地轻咳了一声。
“咳。”
“你是为了救人才弄得这么晚。”
“况且……”
他的视线飘忽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
“照顾自己媳妇儿,本来就是应该的。”
杨菱纱听着这笨拙却真诚的情话,心里的甜意都要溢出来了。
她也不再逗他,乖乖地洗脸刷牙。
温热的水洗去了脸上的浮尘,也洗去了那一夜惊心动魄带来的疲惫。
洗漱完,杨菱纱把毛巾一挂,脱了外套就钻进了里屋的大床上。
被窝里还有两个孩子残留的奶香味,闻着让人安心。
顾时昭给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个拿枪的手。
“你先睡。”
“还有些后续的事情要处理,我去趟连队。”
他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
杨菱纱却突然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时昭。”
顾时昭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嗯?”
杨菱纱冲他眨了眨眼,声音娇媚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早点回来。”
“我在床上等你哦!”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暧昧的气息瞬间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顾时昭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那种燥热感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
他有些慌乱地应了一声“嗯”,转身出门的时候,脚下甚至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看着男人略显狼狈逃窜的背影,杨菱纱躲在被窝里,“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
然而,杨菱纱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
直到东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顾时昭也没有回来。
顾家小院里温馨旖旎,而几公里外的审讯室里,却是阴森恐怖,血腥气扑鼻。
那三盏高瓦数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在审讯椅上。
三个被抓回来的特务,此刻已经被折腾得没了人样。
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衣服都被鞭子抽成了布条,和血肉粘连在一起。
但这几个人的嘴,硬得跟石头似的。
“说!电台在哪?!”
负责审讯的排长把鞭子甩得啪啪响,嗓子都喊哑了。
那三个特务只是在那哼哼唧唧,吐出来的全是些避重就轻的玩意儿。
“我……我们就拐了几个妇女……”
“想卖到山里去换点钱……”
“长官……我们真不是特务啊……”
他们咬死了自己只是人贩子。
毕竟,拐卖人口虽然也是重罪,但比起特务间谍罪,那可是轻多了,起码还有活命的机会。
至于电台和上线的事情,那是只字不提。
顾时昭坐在阴影里,手里的烟明明灭灭。
他那一身凛冽的杀气,让整个审讯室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不讲人道主义了。
顾时昭站起身,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走到其中一个看起来最瘦弱的特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用刑。”
顾时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
“水刑、竹签、电椅。”
“既然不想说,那就永远别说了。”
“把这层皮给我扒下来,我看他的骨头有没有嘴这么硬。”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审讯室里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那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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