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昭面无表情地看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终于。
那个最瘦弱的特务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浑身抽搐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子都已经喊破了音。
“我说……我说！！”
“别弄了……求求你们别弄了……”
顾时昭抬了抬手，行刑的战士立刻停了下来。
那特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顾时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可以交代……”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必须保证绝对不枪毙我！还要放我一条生路！”
“不然……不然就算你们弄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顾时昭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放你一条生路？”
“你当你是在跟菜市场的大妈买菜呢？”
还没等那瘦特务反应过来，顾时昭手里的烟头直接摁灭在了审讯桌上。
“在老子这儿，只有坦白从宽，没有讨价还价！”
说完，他看都不看那瘦特务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另外两个还在死撑的特务面前。
那两人早就被隔壁的惨叫声吓破了胆，此刻见顾活阎王走过来，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顾时昭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眼神却锐利如刀。
“那个瘦猴子已经招了。”
“他说电台藏在一个首长家的地下室里。”
听到这话，这两个特务的瞳孔猛地放大，显然是心理防线被击穿了。
顾时昭捕捉到了这个微表情，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但他只说了一半，没敢说是哪位首长。”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谁先说出那个名字，我就算谁立功表现，免死罪。”
“要是晚了……”
顾时昭指了指那个还在抽搐的瘦特务，语气森然。
“那你们就替他去死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离间计，典型的囚徒困境。
但在这种极度的恐惧和高压下，人的理智早就崩断了。
“我说！我说！”
“我也说！别杀我！”
剩下两个特务争先恐后地开始往外吐口水，生怕比对方慢了一秒。
这一审，就是整整一夜。
直到窗外的天色大亮，顾时昭才拿着那份沉甸甸的口供，走出了充满了血腥味的审讯室。
……
与此同时，陆世诚也是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起了床。
昨晚他也没睡好，满脑子都是杨菱纱的事儿。
他昨儿个就在到处打听，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那个疯婆娘怎么还没回来。
结果听了一耳朵的闲话，说是杨菱纱在船上为了抓人贩子，把回程给耽误了。
陆世诚当时就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差点没笑出声来。
就杨菱纱？
抓人贩子？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以前在陆家的时候，这女人看见只蟑螂都能吓得花容失色，哭哭啼啼半天哄不好。
重生回来虽说是变得疯疯癫癫的，见人就咬，但也就在家里横一横。
真遇上穷凶极恶的人贩子，她不尿裤子就算烧高香了，还抓人？
陆世诚是一百个不相信，只当是以讹传讹，肯定是杨菱纱那个蠢货自己走丢了，顾家为了面子才编出这么个理由。
他一边扣着军装的风纪扣，一边往营区走，心里还琢磨着怎么在杨萌萌面前编排这事儿。
可刚一进营区大门，就看见几个小战士聚在一块儿，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哎，你们听说了没？顾团长家那口子，昨儿个可是立了大功了！”
“听说了！真是神了！”
“听说一个人单枪匹马，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五个人呢！”
“两个大人三个小孩，全给救出来了，那是毫发无伤啊！”
陆世诚脚下一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凑过去，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嘴。
“别是瞎传的吧？”
“杨菱纱那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还能有这本事？”
那几个小战士一看是陆营长，立马立正敬礼，但脸上的兴奋劲儿一点没减。
“陆营长，这可是千真万确的！”
“一连的兄弟们刚才回来都说了，他们去的时候，那三个坏人都被嫂子给制服了！”
“不仅救了人，还当场抓了三个活口呢！”
陆世诚听着这话，只觉得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恶心。
心里那个酸水啊，咕嘟咕嘟地直往上冒。
他堂堂一个主力营的营长，为了往上爬，那是削尖了脑袋想立功。
本来想着这次调防到青空岛，能遇上点战事或者任务，好积累点资本早日调回京城。
结果这大半个月过去了，别说功劳了，连根毛都没捞着。
反倒是杨菱纱这个被他休了的弃妇，居然露了这么大的脸？
这让他陆世诚的脸往哪儿搁？
陆世诚黑着脸，冷哼了一声。
“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抓几个人贩子算什么本事，也就是咱们没遇上。”
他这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通信员小李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份紧急文件。
“大新闻！大新闻！”
“刚从审讯室传出来的消息！”
周围的战士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咋了？招了吗？”
小李喘着粗气，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惊骇。
“招了！全招了！”
“我的个乖乖，那三个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人贩子！”
“那是特务！”
“是潜伏在咱们这边的敌特！”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抓人贩子那是见义勇为。
但这抓特务……那可是实打实的军功啊！
搞不好还能评个一等功！
陆世诚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特务？
那三个不起眼的瘪三居然是特务？
这要是让他给抓住了，那升职调令还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这么天大的功劳，居然被杨菱纱那个疯女人给捡漏了？
陆世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疯婆子运气这么好？
一种前所未有的嫉妒和愤恨，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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