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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软直男被阴湿美人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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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我们宣卿就

皇帝病重, 罢朝数日,太医署忙得团团转,后宫的药味儿都快要飘到东直门外去了。

山中无老虎, 猴子称大王。

大皇子,或者说是齐王, 代为监国,朝中彻底成了大皇子的一言堂, 招揽朝臣、发配太子旧党, 没过几天,朝中便换了一片天。

权力滋养人心, 齐王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春风得意,持平的风向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先一些还在观望的朝臣开始暗中寻找门路,大皇子势力逐渐壮大。

薛俨照旧正常上朝听大皇子画饼吹牛逼, 下朝回驾部司干好本职工作,只要他手上不出纰漏, 对方也没机会发难。

这天,刚下朝薛俨正混在人群中想溜,背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临淄侯。”

薛俨虎躯一震,想装作没听见, 脚步走得更快了, 然而他身旁一个大聪明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侯爷,齐王殿下唤你。”

薛俨被迫停驻,他朝对方露出一个死亡微笑, “我谢谢你昂。”

齐王朝这里走来,面上依旧挂着那副和善的微笑,“临淄侯最近在忙些什么?你娶了本王的六弟, 便是自家兄弟,有时间可要多同我们叙一叙。我们也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六弟了,不如改天来本王府上坐坐?”

旁边不少朝臣露出羡慕的目光,齐王如日中天,眼看就要成为下一任储君,多少人想巴结都没有门路,他却直接向薛俨递出橄榄枝。

薛俨露出一个苦笑,“唉,我倒是想和兄弟们玩,但是宣卿身子不好,每日不是头疼脑热,就是四肢寒凉,他眼睛又看不见,还要听歌听曲儿的,我都快养不起他了。”

“大哥,要不大哥借我点银子?也不多,就先借个一千两,差不多正好是他一个月的花费。”

齐王扯了扯嘴角,“这……你也知道国库吃紧,本王也是囊中羞涩,心有余而力不足。”

薛俨期待地看着他,“那就先借七百两算了。”

齐王干笑一声,“七百两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薛俨一咬牙,“你说你有多少。”

齐王张了张嘴,“五……不,三……”

薛俨啪地握住他的手,眼底闪烁着精光,“成交!我就借三百两!”

齐王堆起的笑僵滞在脸上,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这……”

话还没开口就被薛俨夺了去,“哎呀,大哥就是大哥,出手真大方,我替宣卿谢谢大哥。真可惜我是独子,我要是有您这样的大哥,做梦都得笑醒。大哥应该不着急要我们还钱吧?”

齐王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不急。”

薛俨笑眯眯地将银票揣进怀里,扭头就走了。

身后想拉拢人却搭进去三百两银票的齐王人都懵了。

他是谁,他在哪,他在干什么?

等出了宫门,远离人群,薛俨才嘿嘿笑出声来。

宣卿说了,遇到大皇子拉拢,他只需要装傻插科打诨就行了。他们现在还不用卷进旋涡中。

他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难怪当初五个兄弟联手,再加上皇帝,才把他弄下去。

大皇子府,如今已经更名叫齐王府。

齐王赵缙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身上的朝服都还没脱下,没好气道:“我今日去找临淄侯了,拉拢没成,反被他坑了三百两银子。”

八皇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他可真是个人物。”

七皇子照旧低头把玩着手上的扳指,“他确实是个人物,父皇把六哥嫁给他,恐怕是失算了。”

齐王怒道:“这个临淄侯仗着自己在西北的那点功绩很是目中无人,等本王登基,第一个要死的就是他。”

七皇子摇摇头,“大哥,你太心急,事情恐怕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了。这段时间朝中大变,可临淄侯却没有任何动静,这说明什么?他和六哥可是夫妻。”

齐王眉宇微簇,“你是说老六在背后指点他?可他不是已经废了吗?”

七皇子道:“六哥是何等聪明的人物,他算计人心的本事到现在我都心有余悸,生怕他哪日卷土重来,就算他现在是个废人,可还有个临淄侯在明面上帮他走动。如今的局势,他不可能不知道,他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任由大哥继位,除非……”

他们五个人和赵禛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他们不会让赵禛继位,同理赵禛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继位。否则新皇上位,第一个死的就是赵禛。

因为赵禛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样的人活着,不亚于在后院养了一头虎视眈眈的狼。

齐王眼眸微眯,“他留有后手,想卷土重来?”

八皇子一惊,“他这个样子,还怎么卷土重来?难不成华佗在世,扁鹊重生把他给治好了?”

七皇子道:“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这是一个陷阱,而六哥已经猜到了是陷阱,他正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深陷泥潭。”

齐王后脊顿时生出一身冷汗,“什么陷阱?老七,上次是你说父皇寿元将尽,叫我在朝上弹劾太子,难不成……”

在齐王惊恐的表情下,七皇子点了点头,“或许父皇开始忌惮我们了,他在故意设局引大哥监国,等你落了什么差错,他再出面清算,太子便无敌手。”

话音落下,三人面面相觑,皆是惊惧。如果他们的对手是父皇,那他们这段时间完全是跳梁小丑。

齐王不解,“不可能,太子频频出错,他不过一介庸人,去年澶州出事时,父皇还跟我说[太子少慧,汝当勉励之]。”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副语重心长的表情,他是长子,他可以为父皇分忧,父皇很倚重他的。

齐王跌坐在椅子上,根本不愿相信皇帝会为了一个庸人太子设下这么大的圈套。

八皇子满脸震惊,他的脑子还没绕过弯儿来。

七皇子则眼眸低沉,攥紧了指骨上的扳指,不断旋动着,原本沉稳从容的动作此刻不免有些慌乱。

前段时间,宫中传来消息说陛下的药又加重了一倍,他便猜测陛下寿元将尽,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所以他才让赵缙出言弹劾,也算是投石问路。

直到现在他终于确认加封齐王一事就是捧杀陷阱,而赵禛竟然那么早就猜出来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赵禛的下一步会做什么?他是不是要准备向他们报仇了?

七皇子这般想着,只觉得脑中快要炸掉似的,记忆里那种艳若桃李的脸再次恍惚了一下,他好像又回到了赵禛还在朝中时的紧迫感。

他什么都算不过赵禛,那个人永远比他快一步。

“老七,老七……”齐王赵缙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七皇子回神,“大哥,事不宜迟,过几日往父皇宫中侍疾时,可以提一下太子的事,把他放出来。”

齐王皱眉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太子弄下去。”

七皇子摇头道:“不,太子闭府根本算不得什么,再这样下去,死的就是我们了。”

闭府,不过是小孩子玩闹的惩罚。对待太子,要么他死,要么让他和皇帝彻底离心,彻底丧失帝王的爱重。仅仅是一个闭府,根本不够的。

太子出来,他才能继续作死,才能一点点地消耗掉帝王对他的爱重。

皇帝爱太子,人尽皆知。除了一个人……他擡头看了一眼大皇子,他好像并没有必要提醒。

生于皇家,谁不想做皇帝呢?

“大哥,千 秋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七皇子说着捏紧了白玉扳指,眼底流出一分阴狠,“一举干掉太子。”

*

薛俨伸了个懒腰,千秋宴将近,驾部司的事情也不少,很多宴会上要用的东西都是五湖四海运来的,驿站每天都要指挥调动很多人马。

“孟员外,干啥呢?”他绕到孟文山身后,瞅了一眼。

孟文山被他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拍着胸脯缓了好久,“侯爷,您这么突然出现会吓死人的。”

孟文山用账本将自己在做的东西掩饰了一下。

薛俨却直接抽了出来,那是一张画有夏日花卉的精美邀请信笺,荷花展立,鸢尾俏皮,茉莉清新。

薛俨赞道:“好漂亮啊,这是赏花宴?”

孟文山有些不好意思,“今日的公务处理得差不多了,这才……”

摸鱼嘛,只要活儿干完了,又没什么差错的话,薛俨倒不介意下属摸鱼。

孟文山见他没有斥责的意思,便开始解释:“内人喜花,家中有一小园,种满了名花奇木,皆是她亲手养育,便想着请些交好的夫人小姐共同赏花吃酒。下官画工不错,便被夫人委托设计这邀请帖。”

孟文山提到他夫人时,那是一脸的骄傲,尤其是说到那一园子的花卉,更是神情飘飞。

薛俨恍然,“画工确实不错,请了多少人?名额可满了?”

孟文山道:“名额没满,都是些年轻的闺阁女子们,或者是成婚的夫人太太。”

他瞧着薛俨似是想来,连忙补充了这么一句,生怕他好奇心重,也想来凑个热闹。

薛俨点点头,将请帖还给了孟文山。

孟文山松了一口气。

*

临淄侯府。

赵禛倚靠在床前披着外衣正在看信,对面跪着一人,正是红玉楼里抓着袁春贵的那人。

他嗤笑一声,“老大动作可真快,太子才闭府几日,他们就开始下手了。”

不过,这样正合他意。

借齐王的手,他在朝中的几个不起眼的暗桩也调动了一下官职。

他将信笺丢在一件莲花样式的铜碗中点燃,等烧成灰烬后便盖上了盖子。

“告诉他们,按兵不动,也不要再给我写信了,以防有人看出端倪。”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被困晋阳宫时,旧部贬的贬、死的死,但也还留有一些后手,正好借机拔上去。比如,这位新晋的礼部侍郎王崇月。

齐王想借机渗透五皇子的礼部,那他就顺手安插自己的人进去。

他说罢又提笔写了信交给那人,“再过两月便是顺天府乡试,叫他暗中挑些不错的状元苗子出来。”

皇帝的身体每况日下,他也该到有所准备的时候了。倘若自己的腿疾能够痊愈,那至高之位未必不能再争一争,倘若他依旧难行,那他也会着手挑一位其他的皇子扶持。

如今年满15岁的皇子有九位,除却和自己外,还有三皇子、四皇子、九皇子。

三皇子的生母是元后的贴身宫女,在元后孕育太子期间受到帝王宠幸,接着便有了身孕,帝王得知后却无半点喜色,甚至连个位分也不打算给。

最后还是元后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说情,那位宫女才得了个最低的位分,等她诞下三皇子后,便暴毙而亡。

至于是如何死的,宫里的事谁又说得清呢?只知道嘉平帝极其厌恶三皇子,他看见这个孩子就会想起自己趁着最爱的女人怀孕时临幸了别的女人。

故而这位三皇子从小就被不受待见,等到年纪稍长些时,他拜了一位武将做师父,跟着一同去了南方镇守边关,极少回来。

至于四皇子,其生母是太后娘家人,得益于太后照拂,娘俩活得好好的,但这个四皇子却被娇宠废了,提不开弓,认不得字,每日跟着太后礼佛欢闹,但也算活得开心自足。

而九皇子是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除了读书啥也不会,性情懦弱,难堪大任,也不打算参加夺嫡争斗。

其他的十皇子往后都年岁尚小,很难成事……朝臣不会放着成年的皇子不要,而选择幼帝的。

赵禛扶额,有些头疼。

三皇子年纪已长,不好控制,万一反咬一口便得不偿失了,四皇子是个傻子,九皇子是个呆子,好像谁都不太合适。

算了,还是等过段时间看看自己的双腿状况如何吧,反正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赵禛又交代了黑衣人一些事项。

黑衣人得令后,双手抱拳,正欲翻窗而走。

此时,薛俨已经进了明月阁的院子,正想同赵禛说今日宫里发生的事。

他刚踏进屋子,正好看到一个人影从窗户处闪过,“什么人?”

薛俨怒喝一声,根本不给赵禛解释的机会,一个残影闪到窗前抓住了那人小腿往回拖拽。

那人挣扎着想跑,却根本挣不开薛俨的手,硬生生被人拽着,一个过肩摔扔到地上,随即一拳直冲命门打了上来。

“是我的人。”赵禛仓皇大喊出声。

拳头在距离那人几寸的位置停了下来,那人双目瞪圆,躺在地上急促地呼吸着,心脏都快跳到嗓子里了,瞳孔微颤直愣愣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拳头。

从业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离死亡那么近,他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赵禛也终于舒了一口气。

薛俨尴尬一笑,拳头松开转而一把将黑衣人带了起来,“不好意思,兄弟,你还好吗?”

黑衣人活动了下肩颈,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被这个男人打断了。

薛俨这才察觉到对方有些眼熟,“你是不是红玉楼里的那个?”

黑衣人点点头。

赵禛解释道:“他叫墨一,是我的影卫。”

薛俨再次尴尬起来,朝赵禛抱歉似得笑笑,“最近外头太乱,我还以为是你那几个哥哥又来对你下手了。”

外头齐王上位整顿朝纲,局势一天一个变化,朝臣人心惶惶。

临淄侯府常年在西北,他院子里的人虽然称不上身经百战,但也都是练家子,就连云娘都能一巴掌扇死俩人。

他已经把侯府上下的防卫加强了一倍,没想到这个叫墨一的竟然还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进来,甚至连松烟都没惊动,实力不可小觑。

“下次来还是走正门吧,我跟他们打声招呼。”

墨一见状,单膝跪地,“多谢侯爷从晋阳宫里救下主人。”

晋阳宫守卫森严,无数双眼睛盯着囚禁在那里的贵人,他们几次三番想进去救人,折进去不少,却连主人的面都见不到。

薛俨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人扶起来,“你这肩膀是不是让我打伤了,我叫府医给你看看。

薛俨唤来松烟,交代了墨一的事,让松烟领着他去找几位大夫看伤去了。

等屋内清空,薛俨才摘下官帽,又背过身去解官袍领的玉扣。

“哥哥。”身后突然传来赵禛略有犹豫的声音。

薛俨解腰带的手一顿,转过身来,“怎么了?”

他将腰间的革带摘下,顺手脱了那件风尘仆仆的绯色官袍,露出里头干净的锦白云竹暗纹袍,没有腰带,衣袍格外宽松的挂在身上。

薛俨坐在床边,“怎么了?宣卿。”

赵禛垂着眸,“墨一的事情我不是有意不告诉你。”

他并非不信任薛俨,只是他要做的事情大逆不道,他不想让薛俨觉得他其实是一个弑君杀兄的小人。万一薛俨因此和他生了嫌隙,他会想发疯的。

他抿着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头顶却复上来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丝,薛俨柔声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宣卿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去过分探究的,只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皇位龙椅固然诱人,但是命也很重要啊!

赵禛一愣,心底的小人又开始左右互搏。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他有多依赖薛俨,他不能接受薛俨发现自己其实并非对方想象中的纯良无害后可能会出现的那种厌恶或者畏惧的表情。

“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满腹阴谋诡计,心机深重?”他攥紧了被角。

薛俨却笑道:“宣卿只是比旁人更聪明一些而已。”

生活在皇室的人,如果没有点心机早就死了八百回了吧。

“我还性情敏感多疑……”赵禛将自己的缺点试探性地暴露出来,他总是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旁人,就像新婚时他对薛俨的态度。

薛俨道:“你明明是生性谨慎,三思而后行。”

皇帝是最容易被蒙骗的人,哪个皇帝不多疑?

“我睚眦必报、心胸狭窄……”

薛俨道:“你这个叫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有什么不对的?”

“我很自私,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如果是我想要的我会动手去抢。”

薛俨笑道:“属于你的本来就不可以让别人碰,你喜欢的也当然可以去争取。”

赵禛眉梢一挑,“什么都可以争吗?”也包括人吗?

薛俨点头,“当然啦。”

谁不想当皇帝?他要是出生于皇室,他也得争一争皇位。

赵禛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哥哥,你说得我好像不认识我自己了。”

薛俨哈哈大笑,摸摸他的头,“我们宣卿就是千般好、万般好,你配得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他知道赵禛心思细腻,很容易多想,但那并不是他的问题,是他自小生活环境所导致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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