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筐外云天撚了撚手指。
黑衣人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 那等厚度看得出来他想问的问题很多了。
黑衣人抽出一张递过去。
云天确认银票真伪后,“燕王眼瞎腿惨,身娇体弱, 病得很重,应该快死了。”
竹筐内的薛俨:“……”
虽然话听着不那么得劲, 但他还是很欣慰,小天没有背叛他们。
黑衣人又问:“临淄侯和燕王的关系如何?”
云天道:“燕王貌美, 把我姐夫勾引得不要不要的, 但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可怜我姐夫一颗真心错付。”
薛俨:“……”
黑衣人:“燕王这几日都在府中做了什么?”
云天掰着手指头道:“打叶子牌、听戏听曲儿、垂钓喂鱼、品鉴美食、睡觉、出门花钱……就这些。”
薛俨看不清那黑衣人的表情,但觉得应该不太好看。
黑衣人道:“你最好不要骗我。”
云天吊儿郎当的, 双手一摊,“是你们让我过来当细作的, 现在我给你们情报你又不信,要不你换人吧。”
黑衣人耐着脾性, “临淄侯这几日在做什么?”
云天道:“早上起来就去驾部司了,晚上回来开始吃饭,闲着没事就色心大发去调戏一下燕王,再被人打出来。”
黑衣人气道:“你说的这些没有一个有用的, 坊间人人都知道。”
云天道:“那咋办?事实就是如此, 要不你亲自过去卧底?你还问不问,不问我就回家吃饭了。”
黑衣人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到最后他手里银票空空, 却只得到了些不痛不痒的回答,终于气急败坏。
云天见情况不对,扭头就跑, 一溜烟儿的功夫就只剩下残影,黑衣人察觉到自己被骗,恼羞成怒,正准备杀人灭口。
身后匕首噗嗤一声,白刀进红刀出,黑衣人双眸瞪大,说话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松烟从背后露出一个脑袋,勾唇邪笑,“想问问题,问阎王爷去吧。”
薛俨和赵禛终于从竹筐里挣脱出来,薛俨眼神示意,“把尸体处理了。”
等回到明月阁,薛俨才终于笑出声来,“哈哈哈,我终于赢了,我就说小天不会背叛我们的,宣卿,你的玉牌归我了。”
苍天有眼啊!赌博这种东西十赌九输,但也好歹有一次是赢的,可这半年来他都快把裤衩也输出去了,这一次他终于赢了!
赵禛抿了一口热茶,面色平静,淡淡道:“哥哥,我们赌的不是他有没有背叛你,而是他是不是受人指使。”
薛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移到了赵禛脸上。
薛俨脑袋一歪,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哈?”
赵禛莞尔一笑,“哥哥,你的马杀拉地归我了。”
薛俨道:“你套路我!”
他就知道不能跟赵禛玩赌博,会把自己玩进去的。
那双纯粹的眼睛含着怒意,薛俨气得转身要走,赵禛看着有些想笑,伸手拉住了他,“哥哥别生气。”
“那我把玉牌送给哥哥好了?你的马杀拉地反正也是养在府里,就当是我的嫁妆还是哥哥的。”
薛俨瞬间被哄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胸口的玉牌,“这不是你母妃留给你的吗?我不能要。”
赵禛制止了他要摘的动作,摇了摇头,“玉牌是死物,我已经有哥哥陪我了,其他的对我算不得上珍贵。”
薛俨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怎么这么好,还这么会说话……
次日,薛俨给云天收拾了包裹,里面放了新做的换季衣裳,还塞了一把银票和些许的碎银子,另有路上吃的干粮、零嘴、茶点,整整塞了一马车。
云天哭笑不得,“姐夫,蓟州很近的,用不到这些东西。”
薛俨还是叫人装好,“现在天气没那么热了,你就当游山玩水,不急着赶路,等见到了郑伯伯,记得稍信给我报个平安。”
薛俨还安排了府中一些人手跟着,赵禛也叫墨一寻了可靠的人暗中保护,毕竟昨夜云天还坑了那边一笔钱,骗完就跑,万一有人来报复怎么办?
一切收拾妥当,云天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眼眶微红,“姐夫、嫂嫂、还有云娘姐姐,多谢你们这几日的照拂。”
薛俨朝他挥挥手,“一定记得报个平安,平时多留个心眼。”
云天也挥挥手,“我会回来看你们的,姐夫,你们在京城也要小心啊。”
“小心魏王。”
马车摇摇晃晃驶离。
云天放下车帘,收敛了笑容。
手边的包袱塞得满满当当的,他看得出来薛俨对他是有几分愧疚的。
他叹了口气,闭上双眸。
起初他被魏王找上门时,他是存着一些报复心理的,可是薛俨对他太好了,担心他的身体,为他谋划出路,拿他当亲弟弟一样对待……
说到底薛俨并不算得上是他的姐夫,他和姐姐也不过订婚三个月,甚至都没什么感情,却愿意担这个责任。
掀开车帘,薛俨和赵禛还在侯府门口望着,直到马车终于拐弯离去。
他做不到因为一句克妻的命格去怨恨薛俨,更不想去害他们。
*
云天走后,薛俨从驾部司再回来时,明月阁一如既往地热闹,赵禛也继续抱着猫坐在门口等他,薛俨终于舒坦了。
他一直觉得宣卿是依赖他的,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也有点依赖宣卿。
晚上薛俨躺在床上睡不着,指尖把玩着赵禛送他的那枚沁黄玉牌,从前那般珍视的东西竟然就这样送给自己了吗?
他闭上眼,脑海中还是九岁的宣卿在冲着他笑,那时宣卿是明媚的,不像现在的笑里藏刀,总觉得在盘算什么阴谋。
薛俨睡不着,想来想去,又想到了自己身上被虫子咬的红痕,可擡眼望去,青纱帐内一个蚊子也没有,他的床上也没爬着什么虫子。
这倒是奇怪了。
难不成真的有鬼?
还是那该死的采花贼?
他将身心放平,开始装睡,他身上的痕迹绝对不是虫子咬的,肯定是有人作乱。
然而他等了很久,直至天亮沉沉睡去,身上也没出现什么可疑红痕。
薛俨没有声张,毕竟从前他身上的红痕也不是天天有的,或许那采花贼今天休假了。
一连几天,薛俨都没等到,他几乎都怀疑那采花贼是不是放弃了?
直到这天,他照常装睡,耳畔却传来珠帘晃动的声音,薛俨呼吸一紧,浑身肌肉都崩起来了。
终于来了吗?
薛俨尝试着放松,让呼吸也变得平稳,随着身侧有人的体温传来,他更不敢动了,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抓个人赃并获。
一只温热细腻的手搭在他脸上,薛俨内心一紧,见他没有动静,那只手便更肆意地放在他的唇上,揉捏玩弄着。
薛俨一阵恶寒,藏在被衿下的手已经开始缓慢移动,盘算着从哪里入手才能一举拿下此人。
那人好像玩够了,终于放过了他的唇,就当薛俨松了一口气时,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埋在了他的脖颈处,又亲又咬……
是可忍孰不可忍。
薛俨正准备暴起将此恶贼逮个正着时,一股幽幽的兰香飘入鼻尖,薛俨眼皮一跳险些睁开双目。
怎么回事?这不是宣卿惯用的香吗?
宣卿根据自己给的香方重新调的香,市面上不可能会有,这小贼偷的?
薛俨想睁眼确认,那埋在他脖颈间啃咬的人手指下移,勾掉了他的衣带,指腹一寸寸划过胸膛,又痒又麻,薛俨险些控制不住自己跳起来。
那根手指细腻光滑,略过他脖颈处的发丝也柔软得像缎子一样,云朵般的脸颊在他脸上蹭来蹭去。
他几乎不用再怀疑就确认了此人的身份,他更不敢动了……
为什么会是宣卿?
那这些天他身上的红痕是宣卿弄出来的?
薛俨死死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睁开,他不敢想这种时候两个人四目相对会是多么尴尬的局面。
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等明天他再找宣卿好好谈一谈。
妈的,根本忍不了一点。
身上趴着个小奶狗对着他的锁骨以下的位置又啃又咬又亲的,时不时有一道电流蔓至全身,他浑身都在发抖打颤,藏在薄被下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单,努力遏制住身体下意识反应。
到底为什么呀?
宣卿是断袖?
就在薛俨胡思乱想之际,一只手卡在了他的腰窝位置,滚烫的呼吸打在耳边急促地喘息着,紧接着他的耳垂被人含住……
救命!
薛俨感觉自己快装不下去了。
但如果他现在醒过来,两个人以后怎么相处?他单是想想就觉得尴尬脚趾抠床单。
要不再忍忍吧。
耳垂被人含在唇间,舌尖肆意,那股热气呼吸激得他脸颊都开始发烫,心脏擂鼓鸣动,薛俨感觉自己快疯了,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当做亲弟弟看待的人现在趴在他身上又亲又咬的。
他想不通!
少钦,你弟弟不会是gay吧?
救救我。
热烈的吻从耳垂落到脖颈、锁骨,湿润的舌尖再次吻住一点,不断玩闹着,阵阵激流让薛俨再次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救命!
就算想吃奶也不该找个男人啊!!
薛俨喉结滚了滚,死死咬着下唇,连带床单都快被他攥烂了,这才没惊叫出声,但这番折腾竟然还有丝丝诡异的快感传来。
太可怕了。
宣卿,别再闹了。
再闹他真的要生气了。
大概是他的祈求终于被人听到,落在他身上的动作停了,一个人窝在他的怀里彻底安静下来。
薛俨还在纠结要不要睁眼。
而此时的赵禛正睁着眼瞧他,唇角微微勾着,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好看的眉头轻皱,心脏跳得很快,呼吸也早就变得乱而急促,如玉面颊染着薄红,裸露在外的胸膛剧烈起伏,泛着淡淡的粉红。
每一个反应都在昭示着此人的清醒与忍耐。
哥哥,你早就暴露了呢,被你发现了可怎么办?
见那人彻底没了动静,薛俨舒了一口气,悄咪咪地用眼睛睁开一条缝儿,宣卿在他怀里睡得很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赵禛将眼睛睁开,望着天花板。
莫非……宣卿有梦游的习惯?
薛俨瞧了瞧怀里的人,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诡异暧昧红痕,最后默默地闭上眼。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他假意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背对着赵禛,根本不想再面对这一切,太可怕了,这简直是噩梦!
赵禛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心脏同样擂鼓般鸣动,薛俨终于发现他了,那明天他会怎么做呢?
隐隐疯狂的兴奋让他伸手从背后抱紧了薛俨的腰,脸颊贴近他的后背。
薛俨会不会把他赶出去?
还是会严厉斥责?
又会不会有一点点的接受?
他心脏跳得很快,紧张、害怕、兴奋来回交织,整颗心都在揪起。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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