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空间被人一点点侵占, 呼吸之间别样的兰香打落在对方的脸侧,酥酥麻麻,滚热的鼻息交汇, 眼神相对,空气都变得炽热起来。
薛俨胸膛不断起伏收缩, 身体后仰,被迫贴靠在柱子上, 又一次被人逼入了绝境, 指缝也被人强行挤入和他十指紧扣。
“哥哥真的不喜欢我吗?”美人笑着,屈膝逼近。
骤雨疾风, 原本噼里啪啦燃着的金灯,突然啪地一声彻底被风吹灭, 月老庙内落下一片昏暗,暧昧的因子满屋子乱窜, 静地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薛俨脑海中不断闪放各种画面,从去年成亲时他亲自将人背出花轿, 再到棋盘落子,皇子王孙全部输在宣卿脚下,还有他曾经也是真心喜爱过的“真真”……
“哥哥,你知不知道女儿出嫁前, 父亲都会对那个男人说:我把女儿托付给你了。”
“所以……表兄把我托付给你的意思便是……”
薛俨的双眸一点点变大。
是啊, 少钦临终前把宣卿托付给他,怎么不算是把宣卿嫁给他了……
从破败不堪的残荷,到明艳动人的牡丹, 他亲手养好的弟弟,怎么不算是他的呢?
“哥哥。”
妖孽缠着他。
薛俨只是一个前世今生加起来寡了四十多年的单身汉,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又哪里招架得住?
喉结不断滚动,浑身的热气都往一处涌去,薛俨伸手捧住了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指腹扫过那片柔软,所有的克制在此刻全部消散。
他突然身体前倾,在赵禛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赵禛明显一愣。
薛俨看着他,随即又落下一吻,不同于前面的蜻蜓点水,这一次他有很认真地在亲吻赵禛,只是有些温柔,一点一点地磨得人酥酥痒痒。
赵禛再也受不了,直接将人推倒在柱子前。
“唔……”
唇瓣被人严丝合缝地堵上,窗外雨水打落屋檐,狂风暴雨拍打着桃树花蕊,那支最艳的桃花枝彻底弯了。
书生扛不住妖精的引诱,武将也难过美人关。
薛俨闭上眼睛,臂弯收拢,跟随着加深了那个吻,彻底沉沦其中。
接受宣卿,他过不了道德那一关,也对不起少钦。可拒绝宣卿,他又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更对不起宣卿。
可在这样风雨交加平添暧昧的夜里,他最终在道德和自己之间选择了自己,又在少钦和宣卿之间选择了……对不起少钦。
飓风紧骤,今夜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出现,他只放纵一次,哪怕明天让他死了也心甘情愿,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赵禛感受到一点轻微的迎合,兴奋之余,力道再次加重,唇瓣轻启,牙齿咬开了薛俨颈间的扣子,一片衣角滑落,露出纯白的中衣。
雷声轰鸣,照亮半室白昼。
……
天色蒙蒙亮时,薛俨猛然惊醒,梦里少钦举着一米七的大刀追杀了他一路,他一边跑一边解释,却根本解释不清。
少钦把弟弟托付给他,他却不要脸的吃了窝边草。
薛俨靠在柱子上呼吸微抖,衣衫不整,若隐若现的腹肌上全是不可明说的红痕。
赵禛还在他旁边睡着,安静乖巧,清纯无辜,他又变作了那个光风霁月、天潢贵胄的皇子,和昨晚在他身上发疯的简直判若两人。
赵禛像是睡得不舒服,脑袋朝另一侧垂了过去,眼看就要摔落,薛俨眼疾手快地将人接住,顺势揽到自己怀中。
薛俨垂眸看去,即便是狼狈到躲在月老庙避雨,那张脸依旧是美艳动人,只不过衣衫不整,唇瓣发肿,脖间同样挂着红痕,一副被人“凌辱”过的景象,清冷中隐隐透着奢靡,
薛俨余光瞟过,莫名生出一种奇怪的快感。
天色未亮,昏暗的光线,薛俨喉结滚了滚,鬼使神差的,他俯身在睡梦人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等他理智回归时,大惊失色之下,心脏骤然绷紧,紧接着急促跳动起来。
他怎么能对睡着的人做出这种事来?他简直就是个畜生。
可如今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温香软玉不断往他身上贴,他就算是柳下惠也断然做不到坐怀不乱。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赵禛眨了下睫毛,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母妃……”
身侧的人传来一声声呓语,眉头紧锁,有些不安地缩了缩。
“母妃,别丢下我。”
薛俨的手臂被人越抱越紧,美人死死地往他怀里扎,薛俨心下一紧,眼底流出一抹心疼。
宣卿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啊。
他掌心安慰性地在赵禛脊背处抚了抚,那人便顺势完完全全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薛俨叹了口气。
少钦,你弟弟就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他有些愧疚地暗自发誓他绝对不会再对不起少钦了,可唇瓣上的肿疼好像又把他拉回了昨晚那个美妙的亲吻,最后演化成了一边愧疚,一边回味。
“哥哥……”美人揉着惺忪睡眼,仰面朝他讨吻。
薛俨当作没看见一样默默地准备起身,赵禛却突然生气了,猛地攥住薛俨腕骨将他拉回来,“薛俨!你又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是吗?”
薛俨憋了半天,“……不是。”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我们……”
薛俨刚一张口。
庙外亮起火光,紧接着便传来松烟、赵晔等人的喊声。
薛俨心下一慌,猛地爬坐起来,视线绕过神像正好看到有大部队朝着月老庙的方向走来,眼看就要寻进来。
“完了,完了。”
“你快把衣服穿好。”
薛俨囫囵吞枣地将自己衣衫打理清楚,结果一扭头,赵禛的衣领却拉得比刚才更低了。
“你在干什么?”
薛俨大叫一声,膝行两步,亲自动手开始帮赵禛穿衣服,眼神还不断瞟向外面的众人,生怕他们一进来就被“捉奸在床”。
赵禛眉眼带笑,“怎么了,哥哥?我们夫妻在野外寻点刺激,怕他们做什么?”
薛俨双眸瞪大,恨不得将他的嘴缝起来。
“你快穿!”
赵禛双手一摊,完全摆烂,甚至恨不得立马就叫所有人进来看看,他们是如何在野外厮混一夜的。
薛俨怒急,却只能更快地帮赵禛打理整齐衣衫,终于赶在众人进门的前一刻,将赵禛的腰带束好。
然而此时,一只手却搭在薛俨肩上,将他反按在一侧,又欺身而上咬上了他的唇。
薛俨呼吸一颤。
浑身紧张到了极点。
而此时松烟已经踏进了庙门。
“侯爷……”松烟喊了一声。
众人进庙,环视一圈,却没瞧见那两个身影,众人只能举着火把继续往里搜索。
薛俨一颗心脏跳得飞快,眼睁睁地从缝隙里看着脚步朝着神像后面一步步走来,他却还在被人压着亲吻。
“唔嗯……”薛俨挣扎了两下,赵禛却死死掐着他的腰。
“哥哥,你说我们这样到底算兄弟,还是算夫妻?”赵禛盯着他,大有一副若是回答的不满意,就要重新回答的态度。
薛俨被人钳制着,心情紧张到了极点,眼看有人要过来,他急促答道:“算夫妻,算夫妻。”
终于,在松烟走到神像后面的前一刻,赵禛满意地松开了他。
“侯爷!”松烟惊喜大喊。
薛俨深呼吸一口气,佯作无事发生,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抿了抿微微破肿的唇瓣,轻咳一声,“是松烟啊,外面的风停了吗?”
“停、停了。”松烟挠挠头,侯爷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大风不停,他们根本没办法找过来的。
薛俨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得,一直心虚地在打着哈哈。
松烟歪头侧身想往里望。
薛俨同样脚步一动,挡住了松烟的视线。
松烟只好问:“夫人还好吗?”
“好,他特别好。”薛俨眨眨眼,露出一个“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
赵禛终于从地上爬 起来,附和道:“是,特别好,我和侯爷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妙的夜晚。”
虽然他们并没有做多余的事,但也足够美妙,足够他用一生去回味。
薛俨深吸一口气,怒瞪着他。
他在说什么!!
这不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们两个饥不择食,在荒郊野外厮混吗?
赵禛眉梢轻挑,莞尔一笑,露出一个微微得意又挑衅的眼神。
薛俨:“……”
好在松烟没听出言外之意,他挠了挠头,朝外面喊道:“找到侯爷和夫人了。”
昨夜大风来得突然,他们根本没来得及通知薛俨,大风一停,便立马急着出来寻人,好在他们二人没出什么事。
整整一夜,风雨交加,回到城中时,薛俨已经困到极致,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时,赵禛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寻了半天也没找到人。
昨夜大风来得急,城中出了不少乱子,薛俨简单换过官袍便跟赵晔一同去城中安抚民众、处理灾情。
一整天下来,他都没见到赵禛,直至傍晚,他本欲出去寻人,结果刚出门,一只胳膊就搂过了他的肩膀。
赵晔凑过来道:“我师父要给秋心相看夫婿,让我帮他试试那帮人的功夫,要不要一块去看看?”
“好啊。”本着有热闹不看王八蛋的心理,薛俨一口答应。
赵晔搂着他,一副哥俩好的姿态,嘀嘀咕咕地开始分享,“先前给秋心的二姐相看时,我把那帮家伙揍趴到地上,他们非说我以大欺小,这次我带一个年轻的,他们要是再找借口,你就上去揍他。”
赵晔大手拍了拍薛俨的肩膀,“不过你也得收着点,秋心的大姐比武招亲时,我打得太狠,差点儿害她没嫁出去……气得她骂了我三天三夜。”
薛俨:“……”
赵晔也是个爱看热闹的人,恨不得把这些年的八卦全部讲给薛俨听,薛俨听得津津有味。
俩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身后,月拱门下,衣袂飘飘,赵禛指节狠狠地抠在墙皮上,指甲深陷砖石,目光死死盯向院内说笑的二人,最后落在了搂着薛俨肩头的那只手。
眼看那只手极不安分地在薛俨脖子上摸了两下,赵镇眉眼骤然复上一层冷戾阴霾,薄唇抿成僵直一线,恨不得将赵晔的手砍掉。
“殿下?”身后蓝瞳捧着一只盒子,慢慢探出头来,“咦?侯爷和梁王殿下感情可真好啊。”
周身气场冷得刺骨。
赵禛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是啊,他们感情真好。”
为什么不能只乖乖待在他一个人身边?为什么薛俨总是要招蜂引蝶的?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他抢薛俨?
那一身张扬肆意的红衣,发带尾部坠着几颗金铃,谈笑间金铃发出几声脆响,勾得人心底都在发颤。
蓝瞳打了个哆嗦,看看天色,“这是降温了?”
薛俨倏地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一回头正好瞧见赵禛在拱门下站着。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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