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中学的高三很枯燥, 一周一小考,两周一大考,便是晏扶玉之前说过的周考文化。
基本上每天都在复习、考试、纠错, 再考试。
南奕的语文成绩从一开始的八十、九十反复横跳,终于稳定在了一百以上。
总分也稳定在了七百左右。
老刘现在看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迷途知返的励志素材了, 每天都在试图让他去国旗下讲话,可惜都被南奕拒绝了。
他没时间。
晏扶玉给他定的目标是一百二, 虽然南奕觉得自己做不到,但再努努力够到一百一应该没问题。
这样想着,南奕睡前又做了一套文言文和古诗词阅读。
谢兰舒心疼他,几次想开口劝他不然就去美国念书, 都被阿园拦住了。
“少爷想考A大, 是要比别人辛苦些,咱们就别掺和了。”
谢兰舒不忍心:“可是……”
阿园给南奕使了个眼色, 带着谢兰舒离开,“您中午给少爷煲的那锅汤应该快好了,咱们去看看。”
南奕便顺着她的话道:“妈,我想喝汤了。”
谢兰舒立马不想别的了,“我去给你盛。”
她走后, 南奕继续趴在桌上做题,做完一套阅读,下意识把卷子推到左上角,才想起来晏扶玉今天不在。
他又请假了。
南奕蹙眉, 打开手机,里面是晏扶玉下午发消息说晚上有事的消息。
“怎么总是晚上有事?”
其实次数也不算多,一个月最多也就这么一次。但南奕已经习惯每天晚上有人陪自己写作业了,晏扶玉偶尔缺席一次他就浑身难受。
一一得一:【你的事处理完了吗?】
很久都没人回复。
医院的护士已经和晏扶玉挺熟悉了, 见他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提醒了一句,“你有微信消息。”
晏扶玉今天化疗后的排斥反应有些严重,从胸口到手臂和脖颈,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疹。
护士一边帮他换过敏药一边没忍住问:“不痒吗?”
一般人几分钟就发现过敏了,晏扶玉竟然一瓶药快打完了才发现,好在过敏不算严重,要是休克就麻烦了。
输液港处有些药物外渗,出现疼痛了晏扶玉才发现,此时正在冰敷,不方便起身,他抱歉地笑了下,“刚才没注意,能帮我把手机拿一下吗?”
护士将原本的针头取下,重新推了一针苯海拉明进去,将手机递给他。
“这是抗过敏的药,很快就能起作用。”
“谢谢。”
处理完过敏,护士也松了口气,问:“之前那个小朋友给你发的消息?”
晏扶玉边回消息边道:“嗯,今天没陪他写作业,闹脾气呢。”
YU:【还没,怎么了?】
护士笑了:“小孩子就是会黏人一些。”
一一得一:【明天我们开庭,你去不去?】
晏扶玉算算日子,明天还真是谢兰舒和南宏渊开庭的日子。
YU:【你们家的家事,也要我去?】
一一得一:【没要你去,我就问一下】
YU:【那我去?】
一一得一:【明天早上十点开庭,你不要迟到】
晏扶玉心中好笑,他大概永远也抵抗不住南奕这种别扭又直白的说话方式。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朋友?用最别扭的语气说最直白的话。
YU:【^_^】
一一得一:【 笑什么笑?】
晏扶玉险些将胸口的敷料笑掉,连忙收起手机,不敢看了。
谢兰舒将南宏渊告上法庭的事,在A市闹得沸沸扬扬。
谢兰舒要南宏渊的全部股份,南宏渊不愿意,正好谢兰舒也不想给他留面子,直接请了律师去诉讼。
以前大家只是知道南宏渊出轨害自己夫人精神有问题的事,但明面上都默契地闭口不提。
这次谢兰舒自己闹大了,其他人这才把八卦擡到明面上来讲。
“南家不是马上要和谢家合作了吗?这时候闹离婚,谢家那个项目要重新招标了吧?”
“还合作什么啊?马上要亲家变仇家了,听说把人关了五年,差点活生生逼成疯子。”
“不是差点,是真的。听说是精神分裂,也不知道现在好没好,等会儿不会在法庭上疯了吧?”
“有可能哦,听说精神分裂患者发起病来是会拿刀砍人的,你坐在第一排,等会儿可要小心了。”
“你胡说什么!你谁啊?”
南奕面无表情地看着晏扶玉走过去对着那些人阴阳怪气,又施施然走回来。
晏扶玉:“走吧,我们的座位在哪儿?”
南奕:“第一排。”
晏扶玉噎了一下,笑道:“也行,视野挺好。”
南奕对他翻了个白眼,不过转身在旁听席坐下时,心情好了很多,那些话经晏扶玉这么一闹,左耳进右耳出,没在他心里留下半分痕迹。
冤家路窄,两人在旁听席坐下没多久,旁边又落座一人,竟然是南硕宝。
南硕宝精神明显不好,整个人十分阴郁,恶狠狠瞪了南奕一眼,“你还敢来旁听,你们家一群白眼狼,永远都不知足,南家真是白养你们这么久!”
南奕觉得这人十分莫名其妙。
晏扶玉不认识南硕宝,见南奕也面露疑惑,便对这人提醒道:“你可能搞错了,我们是谢兰舒女士的家属,南宏渊在那边。”
南硕宝脸上顿时五颜六色。
南奕嘴角抽搐,没忍住笑出声,对晏扶玉道:“他是南硕宝。”
旁听席群众落座,厅内声音嘈杂,晏扶玉没听清,“嗯?”
南奕旁若无人道:“就是那个巨婴。”
晏扶玉想起来了,对南硕宝礼貌颔首:“久仰大名,抱歉,刚才没认出来。”
南硕宝脸色变了又变,咬牙切齿:“南奕,那是你父亲,你干出这种事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搞坏了南家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南奕:“南宏渊都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我为什么要怕?而且我骨头好着呢,你要是一戳就疼的话就去吃点中老年钙片。”
晏扶玉被南奕逗得没忍住唇角上扬,胸口忍笑忍得伤口又开始痛,“好好说话,别总逗我笑。”
南奕:“……”
晏扶玉这人是不是有病?他好好骂人呢,什么时候逗他笑了?
他还想再和晏扶玉理论,但法官敲击法槌的声音响起,原本嘈杂的旁听席瞬间安静下来。
“保持安静。”
南奕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原告席上,谢兰舒请的律师起身陈述。
“我的当事人谢兰舒女士,因被告南宏渊先生的长期精神压迫及暴力行为,于五年前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期间多次入院治疗。被告利用我当事人的疾病状态,非法剥夺其人身自由长达五年,并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处置我当事人名下的个人财产,包括婚前房产、个人存款账户、企业股份……”
律师一项一项罗列,南奕始终抿着唇,没敢看前面谢兰舒的表情。
晏扶玉倒是觉得南奕的脸色比谢兰舒差多了,至少谢兰舒此时看上去格外冷静。
而另一边,南宏渊坐在被告席上,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茍,在听到谢兰舒的律师说了这么多对他的控告后,依然表情淡然,仿佛做出这些事情的人不是他一般。
人模狗样。
南奕的脑海里浮现这四个字。
被告律师站起来反驳:“我方否认原告关于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指控。谢兰舒女士的住院和休养安排是我方当事人基于其精神状态不稳,为了更好照顾和保护其人身安全做出的决定。有医疗记录证明谢兰舒女士曾在五年前因精神分裂症出现过激伤人的行为,甚至亲手扼住亲生孩子的颈部致其休克。基于此,我方当事人是为了保护孩子和他人安全的无奈之举。”
南奕一句“放屁”还没说出来,就被晏扶玉戳了下脊梁骨,立时瞪大双眼。
晏扶玉低声道:“法庭上不准说脏话。”
南奕又把南宏渊抛之脑后了,被这人气得牙痒,晏扶玉这人就是来克自己的吧?
“你戳我腰干嘛?”
晏扶玉还表现得挺意外:“是吗?我以为戳的是背,又长高了?”
南奕:“……”
晏扶玉好笑:“不疼吧?”
南奕:“不疼!”
晏扶玉夸道:“腰挺好。”
南奕现在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好了,侧腰有些发烫,还有点痒,他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腰这么敏感。
他有心想挪自己的凳子离晏扶玉远点,但另一边坐的是南硕宝,南奕只能闭着眼放弃。
晏扶玉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前面双方律师已经开始辩论了,谢兰舒的律师准备得很充分,而且之前有警方的协助取证。虽然南宏渊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但那些堪比刑具的室内设施和他曾交代过心理医生非法用药的证据是洗不清的。
南奕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那个畜生居然让人给自己妈妈用过量药物!
这两样证据十分有力,被告律师哑口无言。
法官宣布休庭,十五分钟后重新入席,开始宣读判决。
“本院认为,原告谢兰舒与被告南宏渊的婚姻关系,因被告人对原告实施家庭暴力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原告请求解除婚姻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告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并利用婚姻关系与原告疾病,非法侵犯原告名下个人财产,金额巨大,情形恶劣。原告请求分割被告持有的南氏集团股份与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所有人都没想到,谢兰舒要求的百分之八十股份,法院竟然真的通过了!
南宏渊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的律师还在低声对他说着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猛地站起来,指着原告席上的谢兰舒失控道:“谢兰舒,你疯了是不是?你把我的公司拿走,你让南家的脸往哪儿搁?”
法警立刻上前制止,将他按回座位上。
谢兰舒这才擡眼,她的视线今天第一次落在南宏渊身上,目光依旧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南宏渊不知道为何,忽然慌了。谢兰舒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歇斯底里,她应该冲自己大喊大叫,质问自己为什么不理她。
而不是反过来,歇斯底里的人变成了他!
谢兰舒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所有医学、法律、学业还有其他看起来比较有专业性的内容全都是作者虚构,不能作为现实参考。小说为架空世界观,胡编乱造的产物,请不要较真哦~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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