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晗被猛地一敲, 晕倒在地,没人看他一眼,脚步匆匆从他身旁路过, 冲进林子。
月光被云层盖住, 路面漆黑一片。
林柴西跌跌撞撞往前跑, 期间好几次摔进地里, 也不知道多少庄稼被他压坏了。
他爬起来, 拍拍身上的泥,浑身作痛, 他没停下,一边搓着摔痛的地方继续跑, 一边嘴里嘀咕:“不是故意摔在你家地里的, 抱歉抱歉。”
前方, 孔婷婷很快没了踪影, 林柴西龇牙咧嘴地张望, 没看见女鬼, 反而看见打着手电筒的村民。
他一惊, 钻进旁边的丛林, 却不料下方是空地, 一脚踩空,滚了几圈才落地。
巨响惊动村民,他们快速跑来, 林柴西狼狈爬起来, 手肘划了个大口子,鲜血染红衬衫。
“他在那!”
一声高呼,接着是狗吠和人声。
林柴西四周看了一圈,找不到爬上去的方法, 暗道倒霉,心里骂天骂地,捂着胳膊走出去几米,一道光打在他前方。
“臭小子,往哪跑。”
那群村民站在上方,背着光,阴影笼罩他们,像无恶不作的阴险恶徒。
林柴西心一紧,僵硬转身,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这哪是在跑,我准备要回家呢。”
几个高壮的村民已经跳下来,慢慢向林柴西靠近:“让你回家了吗?”
说着,他们伸出手去抓林柴西,突然一道白影闪过,其中一个村民的手掌被砍落在地,他个子没有林柴西高,手肘喷出的血淋在林柴西的衣服上。
林柴西的魂差点吓飞了,脸白了又白。
他转头便看见穿着白色长裙黑发到腰的女鬼站在他旁边,这次她没用头发盖住脸,面无表情的脸像索命的白无常。
林柴西看着倒在地上惨叫的村民,衣服上的血还带着温热,他嘴巴直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怎么回事!”那些村民看不见孔婷婷,以为是林柴西干的,纷纷后退,恐惧地看着林柴西。
林柴西则警惕地盯着孔婷婷,腿不可察的颤抖。
一群人和鬼僵持半天,突然一声炸响,远处树林的鸟又被惊起。
林柴西朝那边看去,是江梧的方向,他瞟了孔婷婷一眼,尝试问:“你是帮我……帮江梧的吗?”
孔婷婷没搭理他,直盯着那群村民。
林柴西思绪流转,脚步悄悄后移,确定孔婷婷不在意他,立马迈开步子狂奔。
他耳边响起风声,风里好像有人在说话:“你们为什么不救我,我要杀了你们。”
“有鬼啊!”
接着,身后传来村民的惨叫,他们一窝蜂地朝林柴西跑来。
林柴西急忙加快脚步,担心被村民追上。
那些村民很快追上林柴西,然后跑了过去。
林柴西疑惑了一瞬,回头看,看见杀疯了的孔婷婷满身是血。他心里咯噔一声,拼了命地加速,和村民赛跑。
他深知,谁跑得慢,谁是肉盾。
他只和村民同路了一会,然后拐弯朝一片树林去,那群村民急着逃命,没人在意他,而女鬼也不是冲着他来的。
林柴西松了一口气,不停地跑让他的喉咙发痛,像出血了一般。
他犹豫片刻,孔婷婷是来报仇,不是去找江梧的,说明江梧没事?
他转而想到那声动静,咳嗽几声,继续前进。
很快他走出树林,远远看见前方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人,他身上沾满了泥土,还带着伤口,身边围着村民。
“怎么样?”孔建华问长胡子道士。
长胡子道士累得不行,他气喘吁吁说:“那只厉鬼和逃走那小子的气息很像,实力强悍……”
他说着突然顿了一下,余光瞟见个身影,随后换上轻松的口吻:“它再厉害,还不是被我给收了,就在我的葫芦里,等二十四小时后,它会彻底魂飞魄散。”
他晃了晃葫芦,孔建华听他那么说,一直忧愁的脸总算放开一些:“现在去把那小子抓回来,问出李婷娟的下落,婚礼之后再举行,得给那小子点颜色瞧瞧。”
林柴西躲在树林里,孔建华的话他一点没听进去,知道江梧被长胡子道士收进葫芦后,脑子一片乱。
他盯着长胡子手里的葫芦,得把江梧救出来。
长胡子道士和孔建华一群人往回走,林柴西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长胡子道士年迈,孔建华一群人懒得等他,他很快落在最后几米远处。
林柴西趁没人在乎长胡子道士,速度猛地加快,像鬼影般在林子里穿梭。
碰巧长胡子道士的道袍被枝丫勾住,他扯了两把,没扯下来,双手去折枝丫,突然,林子里窜出一个人影,向他扑来。
长胡子道士早有准备,他后退躲开,衣服根本没被勾住,他讥笑说:“就知道那鬼对你来说意义不小,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柴西没抓住葫芦,脸色难看,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知道江梧遇险后,他一直都不冷静。
幻境中,江梧的死因林柴西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看见江梧死的那一刻,他心里绞成一团,痛得呼吸不过来。
他一直把江梧称作天之骄子,因为江梧总是高高在上的模样。
而这样一个人倒在泥地里挣扎,狼狈难堪,死状惨烈。林柴西心疼江梧,心疼到恨不得倒在那里的是他自己。
也恨江梧,他干嘛要给自己祈祷,那A大,不去就不去啊。这样江梧就不会死了。
他也恨自己,干嘛非要上那个A大。
他恨李文杰,恨那群村民,恨暴雨天,恨山体滑坡,恨一切让江梧死亡的因素。
他恨来恨去,也只是因为心疼江梧。
林柴西离开幻境后,哪怕在危险的情况下,看见江梧后,他所有的情绪都化作心疼。
他想触摸江梧,安慰江梧,问江梧痛不痛,当然他不会问的,因为江梧肯定是痛的,那是废话,他该对江梧好。
可一切还没来得及呢,江梧就被道士收了。
他捏紧拳头,死死盯着长胡子道士。
少年被情绪左右,不顾一切,做事冲动。
“你那是什么表情,快要哭了?”长胡子道士疑惑说,“想要杀了我?”
他说完,那少年果真往前走了一步。
长胡子道士面上震惊,心里却很兴奋,只有林柴西主动靠近,他才有机会灭了先前那只怨气冲天的厉鬼。
林柴西一步步靠近,突然脑子一痛,他眼前开始昏花,场景慢慢变得模糊,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他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个村民,手里拿着手臂粗的木棍,嘿嘿笑着说:“建华,你不是说不啰嗦吗?”
孔建华哼笑一声,说:“把他绑起来。”
…
“你躲在这,别出声。”
涂延没有把李婷娟送出村,他把人藏在村口的小洞里,现在所有人都在忙,根本没人关注被泥石流挡路的村口。
满山遍野都是人,他准备在村口茍到天亮,但听见村里的吵闹声,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返回去。
他没走大路,挑着草丛走,他不清楚现在几点了,天边已经有了一抹光亮,天快亮了。
他以为会和先前一样到处是人,一路走,却不见人影,他顿时心慌起来,林柴西该不会被抓住了吧。
他加快速度,靠近李婷娟家时,吵闹声越来越大。
“就是他把六哥手砍下来的!”
“不知道他弄了什么手段,招了只鬼来,差点把我们都杀了!”
“他不就是鬼吗!”
一群人挤在院子里,指着中央被绑着的少年吐口水。
林柴西醒了过来,他后脑勺阵阵抽痛,全身是伤,被堵住嘴,他冷着脸,目光一直在长胡子道士身上。
长胡子道士在他前面摆摊似的,鸡血、糯米、符箓、铃铛全部摆满了。
长胡子道士盘坐在地上,嘴里蠕动念叨着什么。
涂延看见这一幕,心下着急,掏出手机,依旧没信号,不能报警打电话,时间已经凌晨五点半了,陈楠到现在没来,不知道有没有报警。
他正焦急自己怎么救人,就见一块躺在门口的黑色影子突然坐了起来。
涂延吓了一跳,他之前以为那是块木板,没想到是个人。
孔晗在泥地上醒过来,左右腿打岔,晕头晕脑就进入院子,直奔林柴西。
被人拦住:“醒了就回去!”
孔晗一声不吭甩开他们的手,那些人又要上去,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甩手给了他们几拳。
“你竟然打我!”
孔晗翻了个白眼,心里已经吐槽千万遍了,他不断去靠近林柴西,推开一个又一个碍事的村民,当然也被打了不少拳。
还有人拿棍子,都被他躲开来。
一人难敌四手,这边棍子躲过了,那边又来了,眼看躲不过,准备硬生生接下一棍。
“啊啊啊啊!”突然一声怒吼由远及近。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高壮的影子冲来,一脚踹开要打上孔晗的人。
涂延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打人力度不轻,那村民被踢得倒在地上起不来,一个劲的哀嚎。
林柴西看见二人,眼底又惊又喜,混杂着担忧。
涂延没和孔晗打招呼,他直接向林柴西冲去,手里拿着刚才在厨房悄咪咪拿的菜刀。
林柴西眼里闪过惊慌,怕涂延手误砍他一刀。
涂延冲过去稳稳停下,扯开林柴西嘴里的布,开始割捆林柴西的绳子,嘴里快速说:“你过得有点惨啊。”
林柴西声音虚弱:“伤口是男人的象征……小心!”
涂延经常和林柴西打篮球,两人默契好,闻言,涂延没有犹豫闪身一躲,避开身后攻击。
那人见没踢中,立马换了个方向,涂延挥着刀躲闪,那刀反射锋利的光芒,林柴西看得心惊。
一直静坐不动的长胡子道士突然睁开眼,他眼中冒着金光,细看,里面有着黑色符文涌动。
作者有话说:
心疼是爱的开始。
祝大家五一劳动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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