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后, 两人便又行水路,前往盛京。
到了盛京,都已经是一月了。
一回去, 便觉得进京赶考的学子肉眼可见得多了一些。走在路上,随处可闻外地乡音, 天南地北,哪里的都有。
如果说乡试是地方的解元, 会试则是从天下举子中再择最优,取作“会元”。至于殿试,那是天子亲策于廷,万众瞩目, 一步登天。
回去后一个月, 两人也没再分心旁事,就在太学认真读书, 学写程文。中间只和李谦见了面,李谦现在入住了会馆内,有了经费。
除了李谦,其他人他们都没见面。
就这样学习到二月份,会试来了。
会试的时间跟乡试相同, 初九一场,十二一场,十五一场,也是要提前入场, 也是在贡院。只不过人数就没那么多了。
他们和几个朋友,张迅疾、李谦和陈与义,在贡院相聚。
江夜问起他们最近,问刘以钦他们有没有来找他们麻烦。
陈与义:“没有。他们还会找我们麻烦吗?”
江夜:“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陈与义:“放心。”
他们寒暄完, 就跟乡试一样,一同进入考场。因为有过一次经验,这一次会试并不算太难熬。
江寻在答题的时候,比较专注,尽量发挥自己的真实水平了。
也许是跟叶洞主的那一番话,又也许是和爹娘一道,他想,就算自己不当高官,最起码也得考个进士回去吧。
既想考进士,也就不能马虎对待了。
用心答完,蜡烛燃尽,又续上一支。
二月春寒,初春雨多。雨停了,会试也结束了。
他们一群考生鱼贯而出,江寻江夜也回到公府。
考完会试,江夜那边武举的成绩也出来了,毫无悬念,他也同样进了武举的会试。
在等榜的时候,他们偶尔去贡院转悠,偶尔去大相国寺看杏花。大多时候,江寻还是陪着江夜准备武举。
就这样到了三月,杏榜公布。
如乡试一样,杏榜张贴之后,又是人山人海。
江寻江夜两人到了贡院下,看人都挤不进去,想着还是算了。跟李谦等人一起打算等着人少一点再进去。
五人悠闲地在茶楼喝茶,直到看榜的仆人跑回来。
“中了,中了!”
张迅疾等人说不紧张,还是紧张的,忙问:“都是什么成绩?”
仆人道:“只有三个人中了,大少爷,二少爷,李公子。”
江夜听到没江寻的名字,“江寻吗?他没有吗?”
仆人笑道:“哦,对了,那就是四个人了。”
江寻:“………”
江夜松了口气,又问:“都是什么名次?”
“大少爷位列第九,二少爷位列三十二,李公子三十六。”
江夜又问:“阿寻呢。他什么名次。”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到第九去,想来每一年考情都不一样,前世是前世,今生变量发生了很多。
加上他分了心,能拿第九很不错了。
如果他第九,阿寻能拿多少?
那仆人刚想说。
那边茶楼又有人上来,“中了中了!是会元。公子,您是会元啊。”
那边有个书生站起来,惊喜万分,“我是会元,真的假的。”
那人:“千真万确,确实是您的名字。”
“太好了,我们去看看榜去。”
他们的仆人好奇道:“不对啊,会元明明是江寻江少爷啊,怎么会是那个人。”
这就有意思了——
那边陈与义等人想着,中了是实力强运气好,没中多考几次,太正常不过了。他们都做好了多考几次的准备,故而也不在意自己没中,去拦住那个锦衣公子和他的仆人。
“等一下,你们叫什么?”
那锦衣公子回头:“江寻啊。”
一旁的江寻:“…………”这玩笑开大了。
江夜大概率已经猜到了,就看个猪头大耳的不像会元,他站起来。“是吗?江寻啊,你是哪里人啊,你问一下你的仆人看清楚籍贯了吗?是清河镇的吗?”
那“江寻”的仆人趾高气昂,“我看得清清楚楚的,就是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叫江寻,绝对不会看错。”
江夜哦了一声,“清河镇江寻,是吗?”
那仆人哪里知道什么清河不清河,“就是我家少爷。”
那“江寻”似也来了信心,“你们是谁啊?到底看不起谁啊。我跟你说,我就是江寻,会元就是我!”
那李谦看不下去,指着江寻道:“可是这位也叫江寻,还是解元。”
那“江寻”看了眼那芝兰玉树的公子,见他文静俊美,漂亮得就跟仙子,这就玉人一般的一看就是绣花枕头,怎么会是解元和会元呢。
会元不应该是都是埋头苦读,满面麻子的,比如跟他一样。
“你是会元?”
江寻越发觉得有趣了,且极为有趣,嘴角噙着笑:“不一定。要不,咱们去看看吧?”
江夜道:“对,去看看吧。看看到底是哪个江寻。”
那“江寻”皱眉道:“嘁,看看就看看,当我怕你们啊。”
他们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前往贡院,来到贡院榜下,此时人已经有点少了,有不少人聚集在那里。
因为听说有两个江寻,不少人也过来凑热闹。
有人道:“哟,那到底是哪个江寻啊。”
“肯定是是那个丑的,另外一个也太俊了吧。这能做会元?”
“说看起来,我也觉得那个丑的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有这么多质疑声,但江夜却还是相信江寻。
他们一干人聚集在红榜前面,仰头望去,但看第一名会元确实写的是江寻的名字。
正楷墨书,笔锋遒劲。江,寻。
再往下看,则写着籍贯——清河镇。
只是因为字小,看不太真切。
那边有人已经大声喊起来。
“清河镇江寻,会元。哈哈,是清河镇的江寻啊。你们谁是清河镇的。”
那假的“江寻”已经气得半死了,指着自己仆人的头就摇,“你个混账东西啊,这都能看错啊。我是湖北的江寻啊。”
那仆人可怜兮兮:“太高兴了,公子你苦读多年,没道理考不上啊。”
江寻笑着摇头,“既是同名之缘,我便祝你明年高中吧。”
那“江寻”本就羞愧不已,为刚才的趾高气昂,也是自己被高中冲昏了头脑,这才一时忘形,没想到江寻并不计较,反倒还祝福他。
这可是真正的会元啊。
他肃然以对,俯身拜谢,“谢谢公子。”
因为“江寻”得了祝福,其他落榜秀才蜂拥而来,
“江会元,也祝福我一句呗。”
“会元,还有我,求会元开金口来一句祝福语吧。”一时之间,群情激动,全冲着江寻来了。
没办法,江夜等人只能围着江寻逃离。
这一场会试的看榜就这样结束了。
江寻会元的消息照例传回清河县,清平县知县亲自来到江秀才家,祝江寻高中会元。除了知县之后,贺帖便如雪片般飞来,源源不绝,数都数不清。再后来,各种攀亲的帖子也夹杂其间——一张张帖子上朱笔写就的“通家之好”“秦晋之约”,烫得人眼睛疼。
不止是清河镇如此。
因为江寻寄住在江夜公府,不少人找不到关系,便找上安宁郡主,拜托安宁郡主说亲,想要将子女嫁给江寻,当然江寻选择入赘也是可以的。
这件事江夜自是知情,他直接去告诉安宁郡主。
江寻的婚事是他来做主的。
安宁听了还挺好奇,“你来做主?他家里说的么?”
江夜:“我是他哥哥,自然是我来。所以娘亲就跟那些人,如果有什么帖子,只管来找我,过得了我那关便行。”
安宁依言只能赞同。
于是那些求娶的媒人全部都找上了江夜,江夜坐在自己的院子,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求亲者的画像。
至于当事人江寻,本也打算参与,被哥哥劝了下去。
江夜看完,对那媒人道:“我看完了,都不行。”
那媒人道:“这柳家子可是双十芳华,父亲是三品官,您弟弟嫁过去可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江夜淡淡瞥了一眼画像:“年纪大了。”
另外一个媒人道:“我保的这位好啊,年纪还小。”
江夜:“父亲不过七品官,合适吗?”
一个媒人默默举手,声音低了几分,“我保的这位总行了吧。父亲从二品,年芳二八,才华横溢,相貌端丽。”
江夜点头,“这个么。”
那媒婆的脸上浮上笑容。
江夜残酷拒绝,“不行。听说他家里有个哥哥,横行乡里,无恶不作。万一有天我的阿寻得罪了他,我这做哥哥的能拦得住?”
“那我呢,那我呢。”一个媒婆道,“家世清白,母亲富甲一方,父家虽是从五品,外祖父可是正一品的官儿。您前面说的毛病也都没有。”
江夜看向这媒人:“更不行。”
此时几个异口同声,“为什么。”
江夜将那帖子合上,往旁边一推:“我刚才看过八字,与我家阿寻不符,阿寻克她呢。”
十几个人媒婆一一说过,全部被江夜一一拒绝。
她们也看不出来了,这锦衣冷公子就是谁也不行。
有一个媒婆皱眉道:“世子爷,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啊?你说出来,我们帮您参谋参谋。”
江夜挑眉:“你们就照我这样的找吧。”
媒婆们都惊住了,“您的意思是——”
江夜自信道:“意思就是像我这样的。”
……
江夜送完这些媒人,也进了屋,看见江寻正靠在躺椅上,手里攥着书卷,人却已经睡着了。烛火映着他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影。
江夜小声靠近,正要接近时,那边江寻醒了,揉着眼睛问:“哥哥,你说完了?”
江夜点头,“说完了,没有合适的。”他说着看向江寻的表情,想看他的反应。
江寻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很大的触动。
江夜松了口气,“走吧。我们去吃东西。”
江寻:“懒得动。”
江夜笑:“那没事,哥哥端给你吃。”
江寻:“我还是起来吧。”他伸出手,江夜把他拉起来。
他们去前厅吃饭,厅上周彬也在。
也许是他们都参加了会试,他对待他们的态度更不一样了,“这次考得这般好,殿试要格外谨慎才是,等会我会专门跟你们讲一些殿试的要点,你们可要听明白了。”
三人齐声应是。
毕竟通过会试后,关键就是殿前不要失议,发挥自己的水平就好。基本没错的话,所有贡士都会成为进士。
半个月后,也就是三月十五,殿试在皇极殿举行。
一大早,周彬亲自送他们到皇城门口,由礼部官引他们就进入皇极殿丹墀内,按东西两班、面向北面,依序立定。
所有试桌列在丹墀东西两侧。
江寻是会元,按理得坐第一位。
殿试内容比乡试要简单,因为只考策问,这恰好又是江寻擅长的,他关注时政,关注百姓民生,一直都是如此。
策题是“边防备守之策”与“盐法利弊”,两道题揉在一起,江寻沉静地作答,不知不觉就写了满满好几页纸。
一直写到日头偏西,才算结束。他和江夜以及周庸、李谦四人从皇极殿回来。
参加完会试,三日后正是周庸的大喜之日。
虽然周庸不再是世子,但当初与唐家人定亲的就是他,婚约自然不好更改。当时说好,中了进士就成婚的。
于是就在三月底的一个吉日,周府热热闹闹地办了婚事。
他们随着周庸去唐府迎了新人之后,当晚在府内开宴庆贺。
江寻的身份其实挺尴尬的,首先座位就不太对,江寻如果作为周庸的朋友,就不该跟江夜坐;如果作为周庸的亲戚,也说不过去。周庸毕竟还是周家人。好在这个问题也没人管,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江夜的弟弟。
反正就是,他还是作为江夜的弟弟坐在他旁边,江夜也护着他。
江寻暗暗地想,做弟弟真好啊。他越发觉得这个救赎任务是做对了。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喝了点小酒,吃了点小菜,这个啃啃,那个吃吃的,就跟只小老鼠一样,忙得不亦乐乎。酒足饭饱之后,江寻便困了,想着回去睡觉。
因为江夜作为公府世子,要忙着应酬,江寻也不想打扰,便跟哥哥说,自己想先回去。
哥哥个子高,身形挺拔,在一干人群中特别突出。他走到哥哥身后,举起手来拍了拍哥哥的肩。
江夜回头看了眼弟弟红扑扑的脸庞,眼眸亮晶晶的,怜爱地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
江寻嗷了一声,直接回击了一拳,“痛……”
江夜笑:“痛吗?我很轻在捏了。”
江寻抓起江夜的手,与他比了比,“你也不看看你的拳头多大。”他随便一捏,力道特别重。
江夜:“好好好,下次哥哥再轻一点。”
江寻:“那我先走了,你忙哦。”
江夜问:“自己能回去吗?”
江寻:“……我也不是小孩子。”
“你先回去,哥哥忙一会儿就过去陪你。”
江寻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回去时,此时天色正黑,他路过一个游廊,突然一双大手捂着他用力往后拖。江寻想挣扎几下,但力气瞬间用尽。
昏迷前,他还想着,拜托,可千万别让哥哥知道啊。
……
江夜确实忙着应酬,周彬极为看重他,虽是周庸的亲事,却带着他到处去见人喝酒。江夜倒也不惧,且这是个拉拢的好机会。
他现在有新的计划,那就是对付刘贵妃一党,辅佐李皇后。
这其实与前世完全不一样——
以前他没跟刘以钦起冲突,反倒是刘贵妃关系不错。但这一世,他改变了主意。
他还与端王,也就是他的外公见面。两人相谈甚欢,一来,是亲眷之间的投缘;二来,是因为他长得有几分像舅舅,外貌像不说,连性格也像。那位舅舅,早年战死沙场,再也没能回来;三来,他是进士。端王也是看重功名的。
端王的性子,他前世是知道,毫无上进之心,明明是皇帝的亲弟弟,却爱好琴棋书画,爱好金石碑帖,完全是一个文人模样。
前世端王不怎么理事,和周彬两人也一直没和好。
现在因为他的关系,两人关系不比从前了。
他正想着,有侍从过来跟他说话,江夜的笑容顿时停滞了。
此时周庸也走过来问,“哥哥,怎么了?”
江夜道:“这里交给你,我有点事。”
周庸点头,“好!”
江夜喊了伍护卫一道。这人原先是郡主身边的人,如今被他要了过来。他有心栽培,想让他做自己的贴身护卫。
伍护卫道:“公子可有什么头绪吗?”
江夜道:“直接去找找刘以钦。”
伍护卫心中一惊,点头。
夜风中,江夜的牙关咬得有些紧。其实他行事经常毫无顾忌,前世才腾升得这般快。他从未想过,再来一世会多一个江寻,若是他出事……
冷风扑面,他的面容在夜色中愈发刚毅。
……
一个幽闭的室内,点了极浓的熏香。刘以钦捏着鼻子看着床榻上的男子,他闭眼沉睡,面容姣好如春……
“确实漂亮,难怪周夜这么宠爱这个弟弟。这两人……该不会已经睡过了吧?”
他随口吐出几句污言秽语,旁边的人听了心惊。不是兄弟么,怎么能。又偷瞄江寻,又好像……不是不可能。
“应该没有,周夜宝贝这个弟弟宝贝得不得了,听说还要为他亲自选娘子。”
刘以钦哼了一声,“装模作样的。这个也不让碰,那也不让碰。我就偏让他什么都碰。——人都准备好了么。”
底下人道:“准备好了,就怕这小子吃不消。”
刘以钦看看床榻上瘦削的身板,“管他吃不吃得消,他连周夜都吃得消,还吃不消那些人?”
说着转身和下人走了回去。
他那边一走,江寻就醒了。他一直也没睡,刚才想着要起来,刘以钦就进来了。刚才他们说着那些话他也听到了,难听得不行。
——他体内确实也升起一股燥热。
他去看了下门,门已经被锁住了。他四周看了看,窗子钉死,墙角堆着杂物,并没有发现其他出口。他咬了咬牙,端起花瓶,重重地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很快,外面响起开锁的声音。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仆役探进半个身子。江寻藏在门后,等他跨进来,猛地扑上去,一把锋利的瓷片抵住他的脖颈。“别动!”
那人吓得腿都软了,声音发抖:“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江寻道:“现在是在哪里,哪里有马?”
那人道:“刘……刘府!城南一座偏院,平常没人来……出门往后院走就有马棚!”
江寻手中的瓷片往里送了半寸,那人痛呼一声。“可有虚言?”
那人吓得啊了一声,“没有,绝对没有。小的哪敢骗您!”
江寻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才微微撤了半分力。“好,现在我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什么?”
“——脱衣服。”
……
一刻钟后,江寻换上了那仆役的衣服,从屋里逃出来。至于那仆役被迫绑在了床沿上,心想着,公子不是说这只是一个柔弱书生吗?怎么表现像个将军。
江寻其实还真的是书生,他重生以来尽情摆烂,说武力确实没有,平日里哥哥练武,他只是看看,很少参与。
但他不代表他失去了抗衡应变的能力。
他离开后,还替那人锁好门,低着头往前走,走时恰好还跟刘以钦等人擦身而过。
刘以钦喊住他:“喂,你走什么,人呢?”
江寻镇定地压低声音:“在屋里呢,公子尽管放心。”
刘以钦也没多想,正要走,回头看了几眼,那江寻已经不见了。走时还想,他走了,谁来替他看着人呢。
等走到屋里,叫人打开门,才发现不对劲。
……
江寻走到马儿身边的时候,准备上马离开,此时身体已经受不住了,但他强撑着趴在马背上,纵马往前,隔着远远地,就看也有人马朝着他靠近。
虽然只有模糊一片,神识也不清了。
江寻还是能一眼认出那为首的人,那人穿着黑色劲装,面容肃杀,他大声地喊,“哥哥!”
马蹄声越来越近。就在马儿靠近的瞬间,一阵眩晕猛然袭来,头一晕,就要往后仰去。
还未跌下,便已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江夜抱着人,简直不该说什么,江寻的身体滚烫,面色潮红,显然是中了合欢之类的药物。
幸好他的阿寻一向聪明机灵,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他紧咬牙关,他当时知道政治斗争的残酷。他前世会这么猖狂,是因为他知道,他没有好失去的。亲情。友情、爱情,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只有他害别人,他们休想伤害到他。
他把人抱在怀里,对一旁的伍侍卫道:“你帮我把人带回公府,我去找他们算账。”
他刚要交人,那边江寻睁开眼,轻轻地扯住江夜的袖子,“哥哥带我回去。”
江夜低声道:“乖,你先回去。”
江寻摇头:“我要哥哥。”他已经迷糊了,但神志还是保留着最后一点理智。刘家的人极为猖狂,与他们对峙,不管怎样,都会两败俱伤。反正他也没什么事,不如先息事宁人,通过其他方式来解决双方的问题。
面对面硬杠,只会有更多的人牺牲。
何况,他要考虑黑化值,他不能让江夜变成书中的江夜,绝对不能——
作者有话说:
明天限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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