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江寻要求, 江夜被迫只能先掉转回头。
他抱着人没有回国公府,而是前往自己在闹市买的寂静小院。这里他打算送给阿寻的,以后去上值正好方便 做事。
现在这个惊喜也只能提前告知了。
到了院落, 江夜吩咐伍侍卫去请大夫,一会后, 大夫来了,开了药方, 对江夜:“中得深,可能会有几晚难熬,但还是不可发生关系,对他伤损太多。”
江夜接过药方, “好, 我知道了。”
大夫走后,江夜先喂江寻吃了药, 才出来对伍侍卫道:“你去帮我喊一个人来。”伍侍卫道:“公子什么人?”
江夜:“皇城司的人,叫杨正真。”
伍侍卫领命去了。
江夜手捏在门框上,虽然江寻劝他,但他势必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什么刘家人,他会怕吗?刘以钦敢动他的人, 他就让刘以钦死,让他也尝尝失去人的滋味。
他想着便进了屋,看到床榻上躁动的人……
虽然如此,眼前这个情况, 他还是颇为头疼。
他上前,看江寻的发丝凌乱,脸埋在枕头,抱着被子在磨蹭。他想了想, 还是打算让江寻自己独自熬过。他怕两人凑在一起,江寻还没动性,自己先乱了。
正要走,手被江寻拉住,声音微弱:“哥哥,好热。”
江夜回头,扶住他的肩,将他的手塞回被窝里,“没事,热一会儿就好了,吃了药,很快就好了。”
江寻擡头,泪汪汪的,“哥哥……热……”
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江夜道:“那怎么办。”
江寻抓起江夜的手,往自己胸口放,“贴一贴,不舒服。”
江夜看着那扁平瘦削的胸膛,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一个煎熬。但江寻这般卑微求情,他哪里放得下。
算了,忍忍算了。
“好,哥哥帮你贴贴,你躺好,不准乱动,也不准乱蹭。”
江寻乖乖地躺平,睁大眼看着江夜。
江夜坐在他的床榻边,叹了口气,偏偏长了一张纯情得不了的脸,上一次自己连亲一下都不太敢。
……
……
江夜哪里能听得了这个,便伸手捂住他的嘴,“别发出声音。”
江寻迷迷糊糊地,茫然地又睁眼。那眼神……江夜轻咬牙,“别看我。”说着又蒙住他的眼。后来他直接把被子挡住江寻的脸。光是看到他这张脸就……
他一边……着,一边自己也忍着煎熬。他发誓,自己忍受的绝对没有江寻少。
他抚摸着江寻的手脚。
那边曲着腿,侧过来,抱住了他的手臂。
“哥哥,抱一下。”
江夜没敢动,那边抱住后,就开始蹭他的手臂。江夜知道,如今的江寻已经迷糊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否则他绝对不会这样。
他忙抽出来,“不可以蹭。”拿手臂蹭,想什么呢?
江寻眨巴着大眼,不太理解。
江夜叹了口气,伸出手,“拿手吧。”
江寻抱住手,竟直接吻了上来,……轻触江夜的拇指。就那么一刻,江夜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他的阿寻……他发誓他应该从未看过相关的书籍,这个人平日里也对相关不感兴趣。但为什么,他就是自然而然地做了。
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他突然将江寻//压在床榻上。
其实如果他就这样有礼地保持距离,最多再一会儿,也就好了。但他说过,他也是正常男人。
他受不了。
偏偏如今的江寻毫无抵抗之力,……他贴了上来,缩在他的胸前……
江寻失去理智,但江夜没有。
他也舍不得。
虽然已经凌乱不堪,但他还是逼着自己压住江寻,束缚住他的手脚,用蛮力控制着他,并低声道:“别乱动,过一会儿就好了。”
那边的江寻仍是挣扎,但发现手也动不了,脚也动不了。嘴也亲不到,嘤嘤嘤地挥舞了一会儿,终究是累了,方才沉沉睡去了。
药效总算是过了。
江夜松了一口气,就这样抱着人,熬了好半天,等江寻睡着了,确定没事了,才起身,去冲了个澡,靠桌上睡着了。
药力其实也就第一晚难熬,次日起来,江寻就好多了。
江夜早上起来的时候,江寻还在睡,此时杨正真来了,他便出去议事了。
杨正真道:“刘家的事,之前查过一些,世子想知道吗?”
江夜喝了口冷茶,“你说吧。”
杨正真道:“刘以钦生活放浪,有过不少女人,生了不少孩子。但他最宠爱一个孩子。”
江夜瞥了杨正真一眼,“孩子?几岁。”
杨正真道:“十来岁,在盛京蒙学馆读书。”
江夜:“孩子不要动。有没有其他软肋?”
杨正真:“哦,那就是话本了,这刘以钦喜欢写话本。”
“好,我知道了。”
杨正真本以为江夜会下手动刘以钦的孩子的,这个人一看就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啊。只是没想到……是什么改变了他的主意?
他传完消息,江夜又喊了伍侍卫来,“你带点银子,通知各大书坊,不准他们出版刘以钦的话本。谁出了,以后就是跟国公府做对。”
伍侍卫:“公子。”
江夜擡头,“怎么?”
伍侍卫道:“这要耗费不少银子。”
江夜道:“你不用管这个,只管去做就是,有几家算几家。谁敢开门收刘以钦的话本,我就让这家关门。”这世上就没有银子办不了的事。
伍侍卫领命去了。
银子他现在有的是,现在差就差在权了。
本想着在盛京待上几年,再从军的。但现在也不等了,他急切地需要军功来手握权力。
有权才有银钱。
他正想着,回了房,看到已经起来靠坐在床榻前的人。
面容素净,肌肤雪白,发丝乌黑,仿佛是经历这一晚,人都憔悴了一些。江夜心软得不行,上前抚摸江寻的额头道:“好点了没?”
江寻:“头有些疼,我昨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江夜坐在他身边,挑眉道:“你说呢。”
江寻擡起水盈盈的大眼,“啊?”
江夜:“……没有,非常乖。”
江寻松了口气,“那就好。——哥哥打算怎么处置刘以钦?”
江夜:“我没打算处置啊。”
江寻叹口气,“咱们兄弟十来年,你别瞒我。”
江夜:“十来年,兄弟?”
江寻;“怎么了,我有说错吗?”
江夜想起昨晚江寻动人的模样,没说错,但他早就不把他当兄弟了。“阿寻,你答应过我的,你的婚事,我来做主。”
江寻:“…………”都是哪里到哪里。不过他以为是玩笑话,他没想到哥哥会这么严肃地跟他说,“怎么了,怕我被人抢走了?你没哥哥做了?”
江夜:“你再答应我一次。”他从军少说也要个几年,几年容易发生太多事。他怕……可别给他搞什么白娘子许仙缠绵悱恻一见钟情的故事,到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也不想对江寻动粗……反正他已经认定了,就是江寻自己,也改不了的。
江寻:“行,我答应你。你先成亲,我再成亲好不好?也没有弟弟抢到哥哥前面去的。”
江夜笑:“好。”
“你说正经一点,你先告诉我。”
江夜道:“我决定借用国公府的势力逼各大书坊不出版刘以钦的话本。”
江寻听到这个,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喊打喊杀的事,只要别过分,别上升黑化值就好。正常的反击都是没关系的。“就怕你父亲会生气。”
江夜:“他迟早会知道。不过他既然打算站队帮助李皇后,辅佐太子,就该明白,他就是在跟刘贵妃刘家人对着干,必要的冲突是无法避免的。我只是替他早些做了而已。”
江寻还是担心,周彬是一个古板的人。书中就写,他坚定地站在太子这边,就是标榜自己忠君爱国。他的祖父是开国功臣,以忠烈之名传世。后这一脉虽没落了,周彬自己却争气,考中进士,后更是被端王大小姐安宁郡主看上,这才成就一段佳话。
这是个当初因为怕其他人危及自己公府名声甚至不要亲生孩子的父亲,——家族荣耀和名声,他看得比什么都重。
别人可以害他,但他不能主动害人的。
若是被周彬知道,父子俩肯定要闹开的。
但他让江夜停手,江寻又觉得不太可能。刘家人也确实过分,得给点教训。
他道:“那好吧,哥哥都已经处理好了,就这样吧。”
江夜道:“他们欺负你,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眼神坚定,有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强硬。
见江夜这般凶悍,江寻想着,哥哥这样,自己就只能多哄着点了。
很多时候,他并不是认同那些人的所作所为,一来他的性格如此,凡事总是往温和的方向处理;二来他要顾及江夜的黑化值,怕万一太过分了,收不住。任务失败那就不好了。
所以他也只能尽量将江夜往回拉。
“你看,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啊,你也说了,昨晚我也没做什么。”
江夜看向江寻,见他说话的时候,那嘴红红的,他大概是……永远忘不了昨晚他舔自己的那一下。
见江夜没说话,江寻道:“怎么?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他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唇。
江夜笑道:“没什么。下次中这些,我可不管你。”
江寻:“为什么啊?”
“因为你坏死了。”江夜说时嘴角还有笑,看着甜蜜得不行。
这给江寻都看纳闷了,什么事,这么开心?开心什么。
因为也没什么事,两人便要回到公府去。
回去后,当晚吃饭时,郡主听说了昨日的事,还贴心地问了江寻。
江寻笑道:“没什么大碍。”
郡主:“没事就好。”若是有事,他们跟刘府便又有麻烦事了。
吃了饭,江寻和江夜正要回去,突然被一人喊住。两人回头,竟是周庸之妻——唐心彩。
江夜自然知道唐心彩的厉害,周敢当算不上什么值得尊重的对手,但唐心彩直接继承了唐镇的实力。唐家人他是绝对有必要拉拢的。
如果没有江寻,他甚至可能会跟周庸抢夺唐心彩。
可惜没有如果。
“大哥好,这位想必就是江寻啊,我听阿庸说起过你。”
唐心彩笑着说话。
江寻也跟着回礼,“嫂子好,嫂子新婚大喜了。”
江夜回头对江寻道:“你先回去,哥哥跟她说一会儿话就来。”
江寻颔首,转身走了。
江寻走后,江夜垂眸对唐心彩道:“要不要做一笔交易?”
唐心彩擡眸,略带了点诧异,“大哥请说。”
江夜道:“你说服你父亲站在我们这边,他日事成,我给你夫君世子之位。”
这正是唐心彩想要的,她前世也是如此,她帮助周庸稳固世子之位,说服父亲唐镇帮助周庸。
简而言之,在他看来,周庸就是依靠娘子,依靠岳丈,依靠红颜知己,这才能与自己抗衡……否则就凭他?
唐心彩自然是没想到自己的野心就这样被说了出来。她的婚事是一个错误,但已经定好,也无法更改。但她也不是畏惧之人,假少爷又怎么了,她一定能帮她夫君夺回世子之位。
眼前的男子俊美冷漠,那日蹴鞠大会她已经看到了。可以说的上是人中龙凤,这样的男子其实非常容易让人动心,幸好她也不是那种容易心动的女子。她思考他话里的真实性,沉默不言。
江夜:“你慢慢想,想好派人告诉我。”他说着就要走。
唐心彩道:“等一下。”
江夜回头,
唐心彩:“此话当真?”
江夜:“我江夜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唐心彩道:“好,只是我先言明,我父亲是一个古怪的人,有时候我都不一定说服他。”
她还没说完,江夜道:“你尽你所为便好。”
唐心彩:“好。”
江夜说完,转身离去。
唐心彩想了想,眉眼逐渐坚定。既是送上门来的,也别怪她不客气!
……
江夜回去后,看江寻正坐那画画,有几个侍女围在他身边。
“……”
虽然早已经说过,让她们别围着江寻的。但……这其实很难,江寻太过出色,又是举人身份,殿试成绩还没出,但进士是没问题的。他又好说话,脾气好,在府里只能算客人,也不是什么尊贵的大少爷。
不围着他,围着谁?
看到他一来,那群小丫头立即散掉了。
连尾巴都看不到。
江寻一擡头,就看到自己身边的侍女不见了。
江夜走到他身边,凑过去看他画的东西,笔锋轻蘸淡墨,纸上是半幅尚未收尾的仕女图,裙裾衣带已见风致。
“……她们给你什么,你就给他们画画啊。”
江寻笑着指指一旁桌案上的糕点,“诺,她们送我的,我受之有愧嘛。——画得像吗?”
江夜挑眉,“不像。”他揭过纸张,换了白纸,“画我吧,嗯?”
江寻嘟囔:“我刚画的。”
“画我,以后只准画我。若是画别人,要经过我的同意。”
江寻:“这么霸道。我不答应。”
他放下笔,站起身,表示不画了。
江夜回头看人,此时微风吹过,吹起他发间的带子,那背影清姿,宛若仙子,神圣不可侵犯。但他已经没救了,他是一定要侵犯的。
他道:“那就把你锁起来,逼着你只给我画画。”
他说完,看江寻回眸略带诧异的眼神,又笑道,“哥哥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啊。”
江寻笑:“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困了,也不知道成绩出来了没有。”
江夜:“你还担心成绩?”
江寻笑道:“想了一桩心事嘛。”
……
其实殿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会考后没几日,读卷官在文华殿阅卷。
殿上读卷时,头一个念的便是江寻的卷子。
“……臣闻:为治之道,必先固本。本者,边备是也。”
读的时候,满堂寂静,龙德帝听着,那些内阁大学士等人也在听。
他们无一都暗自慨叹,不愧是会元。
就这样读完卷,平定三甲。
三日后便举行“传胪”大典。
当日清晨,銮仪卫设卤簿法驾于殿前,乐部和声署设中和韶乐于殿檐下和丹陛大乐于殿门内。王公百官朝服齐集,按品级排班。新科进士按名次序立丹墀之末。
接着,龙德帝升座,中和韶乐奏乐。
江寻在人群中听到那来自遥远的熟悉的鸣鞭,那声音缭绕空中,响彻云霄。
然后鸿胪寺官宣制:“明顺十八年月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最后就是最关键的唱名环节。
他知道这个龙德帝,六十多岁年纪,后宫佳丽三千,极为爱好美色。
但那些庸脂俗粉又如何及得上他的阿寻?
他忍受不住,正要站起来。
幸好那边龙德帝放过了江寻,让他坐下了。
宴席上歌舞升平。乐工奏起《鹿鸣》之诗,歌声悠扬,满座静听。歌毕,几个伶人扮作魁星,跳起魁星舞,舞姿滑稽,惹得众人哄笑。
当然,所有人都笑了,江夜并没有一丝笑容。
圣上离场之后,所有同科前来敬酒,当然第一个敬的也是敬江寻。
江寻一一敬过,听着这些恭维话——
“状元郎实在是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状元郎的策论写得真好,实乃我辈楷模!”
“状元郎是哪人?可曾婚配?我家中有妹妹,不知阿寻你是否有意向。”
江寻被人潮围得寸步难行,一擡眼望见哥哥的座席,忙不叠挤过去,躲在江夜身后,“各位,我哥哥说了,我的婚事他说了算。你们问他就好。”
那些人敢围着状元郎起哄,却没一个敢真去招惹江夜。没一会儿,就散得一干二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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