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勤政殿, 他们见到了赵都。
相比较龙德帝,说实话,两人生得挺像, 面旁大,耳朵厚。看着平易近人, 没什么架子。在东宫多年却没有大的政绩。
所以不仅是生得像,行为处事也是如此。
不过, 那个时候龙德帝登基的时候,他们也认为他虽没什么文韬武略,但也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属于是无功也无过。但后期就慢慢暴露本性。
赵都估计也是如此, 只是目前还是看不出来。
赵都笑得温和, “听说父皇驾崩前,特意点了你, 升你为太子太傅。”
江寻听后,忙拜倒,“臣惶恐。臣实在太过年轻,不足以堪当大任。”
赵都道:“我父皇的目光是不会错的。”
江寻还是一再推辞,“臣的水平最多能教稚儿。”
赵都便道:“这样吧, 太子太傅一职先挂名,您可愿意成为我孩儿的老师?”
江寻想自己谨慎一点总好一些,只能受了。他起来时瞥了一眼江夜,见他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真是让他提心吊胆。
赵都说完江寻,又转向江夜。
“这次你护驾有功,就再加封你为皇城使,掌管皇城司。”
江夜俯首作揖, “谢主龙恩。”
江寻想,两人如今官职头衔确实太多了,前面幽燕的事情刚加封完,按道理应该立即后退,免得他人眼红,被人捉住把柄。他是退了,哥哥没退,他抓紧改朝换代的机会,再次获得了晋升。
当然,赵都不是说不忌惮,而是他现在也需要江夜。
但是不得不说,他这样养着江夜,更是养虎为患,赵都若是有本事也就罢了,若没能力,后面只怕还要被江夜死死拿捏。
而很明显,现在的赵都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
从宫中退出来之后,他们去找了段西。段西回来了,还带回来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他们在当初他们经常聚会的明月楼相聚。
段西讲到海上遭遇风暴,船被巨浪抛上抛下,差点喂了鱼。讲到在某个不知名的岛国,当地人用黄金换他们的瓷器。讲到那里遍地香料,胡椒、丁香、豆蔻,多得用麻袋装,运回大朔便能翻十倍价钱。
他讲得眉飞色舞,江寻和江夜听得认真。
末了,段西从包袱里取出几样东西——一罐胡椒、一卷染得绚烂的蕃布、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等,当然还有一沓银票。他将那些东西推到两人面前,郑重道:
“这是我赚回来的,当初多谢你们仗义相救,才有我段西今日。”
江寻看到桌上的数千两银票,心想,这银子来得实在太容易,他和哥哥两人要富可敌国了。
江夜笑道:“何必言谢,下一次准备什么时候出海?”
段西道:“应该是明年,现在先回清河县,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江寻叹气:“我好久没回去了。”
段西道:“如果有空,咱们一起回去。听说沈德福的生意也做得极好。大家一起聚一聚。”
江寻回忆过往简单的岁月,也跟着点点头。
和段西相聚分开,他和江夜相聚下了楼,江夜和段西又多聊了几句。
江寻立在马车边等着江夜,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男子来到他跟前,对他说:“公子,你还记得我吗?”
江寻过目不忘:“我们在香水行外见过面,对吧?”
该男子就是小君,象姑馆的头牌,“是啊,公子!正是我。那次你跟你哥哥在一起?对了,你哥哥呢?你还跟你哥哥在一起吗?你应该和你的哥哥在一起吧。”
江寻道:“…………我为什么一定和我哥哥在一起呢?”
小君哈哈笑道:“因为那天我本打算毛遂自荐,他不仅推开,还跟我说,他已经有了心上人。那个心上人就是你啊。”
小君笑完哈哈笑着走掉了。
江寻愣在当地,耳根红红的。
小君的意思,好像是两人过了会试不久,这么早吗?他怎么都不知道。
他正呆立着,接着段西也走出来,但只有他一个,江寻问:“我哥哥呢?”
段西道:“他说去买点东西。”
江寻:“买什么?”
段西看江寻这副关切的样子,又得知两人多年未成婚,他又是一向爱打趣惯了的,便道:“可别是,你俩在一起了吧。”
江寻不由地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段西就跟吃了炮仗,“真的啊。我就说。”
“你又知道?”
段西道:“当然,在白鹿洞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江寻:“…………”白鹿洞?不应该是会试时吗?
段西:“我看你估计是夜哥唯一的挫折了吧。我先回去啦。”他说完往客栈方向而去。
留下江寻还在等江夜。
过了一会儿,江夜才回来,手里提着一只烧鸡。
江寻看后,“你去给我买这个?”
江夜:“你不是爱吃?”
江寻:“也行吧。”
上了马车后,他缩着头,略带了点胡思乱想,其实他隐约觉得江夜也喜欢自己。但因为他这个人,也不肯承认,让江寻一直觉得是自己先对他动心,他挺不好意思的,这才想着有朝一日两人能恢复成兄弟关系。
所以哥哥喜欢他,一直都是,他有点想问他。
他这样想着,便问:“你喜欢我吗?”
江夜回头,“你在说什么?”
江寻问:“没什么啊,就是想问问。”
江夜:“你问这个干什么?因为你喜欢我?”
江寻:“………”他承认,“我是喜欢你。”
江夜猝不及防地得到这个答案,回过头,看向窗外。
江寻见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奇怪,伸手掰过他的脸,却见他从脖颈一路红到脸颊——那红来得又急又烈,不像羞赧,倒像得了什么急性的皮肤病。江寻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搂住江夜的颈,低低唤了一声:“哥哥——”
江夜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任他搂着。
当晚,为了奖励这份长久的喜欢,江寻在江夜吻他的时候,搂住他,低头亲他,
“你进来。”他说。
江夜恍然失措,从马车上回来后,他整个人都不知今夕何夕了。
江寻道:“答应你了要不要?”说着他背过身,轻柔地爬起来坐在江夜的身上。
江夜哪里抵挡得住,他轻轻地按住江寻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喊他的名字,“阿寻,阿寻,阿寻……”
声声唤唤,爱欲缠绵。
江寻从没想到,简单的事情会如此这般,整个人如被分掉,他几乎承受不住地呐喊,哭着轻推江夜的胸膛。
但哥哥没停——
因为太痛,次日的江寻自然没有办法做其他事情,只能沐休。
他沐休,江夜也沐休。
江寻艰难地问:“你沐休做什么?”
江夜显得比较偏执,“自然是照料你,不然你能找其他人上药?”
江寻恨恨地说:“反正我不要第二次了。”
江夜:“………那么开后,以后是要每日的。”他说这句还挺不好意思。
江寻擡头,“公开的事,我们再等一等。”
江夜听后面色一变,“你耍我啊?因为我骗了你,所以你也骗我一次?”他显得严肃,显然受了点打击。
江寻道:“不是,哥哥……”他耐心解释,“我现在是帝师,既为天下人之表率,实在不好……这世人的接受度并没有那么高,不是简单的制度问题。”
江夜:“既如此,你也不必做帝师了。”
江寻:“什么?”
江夜:“这男人与男人的事情怎么了,还不是互相喜欢,我们就改制度就好了。”
江寻:“……我刚开始,还是先等等嘛。”他见江夜这般强硬,忍着痛伸出手,“你先抱抱我。”
江夜上前抱住人。
江寻:“你答应我,你说过的,我们那个的话,你就什么事情都听我的,制度改革不是一句两句的事情,涉及风俗、触碰利益,若是大多数人反对,这制度便寸步难行。当务之急,我想,等到哪一天你我的位子坐稳,把威望立起来。这个时候再提出,才可行。”
他说完,叹了口气,“哥哥你知道,我所欣赏的朝堂,从来不是一个一个人说了算的朝堂,不是皇上,也不是丞相,而是一个上下和谐、有商有量的朝堂。因为我们的初心是为了百姓,而不是为了自己。”
江夜听后,心中略带了点感慨,“想不到,你还挺有志向。”
江寻笑:“是吗?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吧,只是我能力尚且如此。”
江夜:“我可以答应你,但我觉得你不适合做帝师。”
江寻:“?”
江夜:“你适合做首辅。”
江寻:“我资历太浅,担不起。真的要做最起码也要十来年阅历。”
虽然江寻这样说,江夜却在这里埋了一个小种子。从帝师成为首辅,也只有一线之隔。若是想要更进一步,自己就需要再立功。
江夜凑上前,把已经闭眼休息的江寻抱到自己怀里,低头问:“累坏了吧。”
江寻闷闷地答,“反正接下来你别想折腾我。”
江夜轻笑,抓起江寻的手亲了一口,
在心中默默说:“哥哥答应你,一定也让你位极人臣。”
……
次日江寻就正式进宫教授赵都的儿子——皇三子赵麟。
江寻前往时,还有些紧张。他也是第一次当皇子的老师。
赵麟今年十二岁,已是少年模样,眉眼出色,瞧着也比他的父亲和祖父都要聪明得多。
江寻还没介绍自己,赵麟便道:“我知道你。”
江寻好奇,“哦?”
赵麟道:“收复幽云就是你吧。”
江寻以为天下人只知哥哥呢,他微笑,“是我。”
赵麟:“你还写了《幽云策》,我看过,写得很好。上面说欲固幽燕,先固民心。民心得,则城自守。”
江寻微笑:“殿下还读过臣的拙作。”这是他上太学写的文章。
赵麟将书卷放下,嘴角微扬:“我不光读过,还背过。你是大朔百年难遇的人才,我会好好跟你学的。”
江寻没想到这师生相见还挺顺利,“臣不敢。”说着,还拱了拱手。
赵麟摆了摆手,“老师不必多礼。我听说,你在鞍哥县的时候,把一座破败的边城,治理成了商贾云集的富庶之地。我很想听你讲讲,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寻正色道:“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师生之间,其乐融融。
这边江寻给赵皇子上课,那边江夜则在上值后,先找了田进忠。并打算见完田进忠之后,顺便带江寻回家。
改朝之后,田进忠自知在新皇那讨不到什么好,便主动请缨,调到皇三子身边当差。其主要也是希望能有个全新的开始,同时也能帮着照看江寻。
江夜问:“干爹身体没事吧?没什么事,您也别老跟着,多休息。”
田进忠道:“我知道。”
江夜毕竟和江寻一起,做了那么多年的好人,也是会关心人的。当然刚开始是为了收拢人心,后面也是有几分真心。
“如果您不想在宫里了,跟我说一声,我送您出宫。这宫中,人多事杂,何不早点享清福呢?”
田进忠笑:“我知道了,你不必顾我。你现在位高,可要处处当心啊。”
江夜看到田进忠展现出和江寻一样的担心,心头一暖,不知是因为干爹,还是因为江寻,“我晓得的。”
他说完,又问,“皇三子如何?”前世他没关注到此人。
田进忠,“比他父亲和祖父都成器得多,且心思莫测,他日必有所作为。”
江夜想,这样的话,看来也是个威胁呢。
……
接下来每日,江寻卯时就要入宫,早起天还冷,江夜就给他泡好一壶红枣枸杞茶,甜丝丝的,暖手也暖胃。
江寻捧着茶杯,另一手夹着书简,嘴里还嚼着半块点心,忙得团团转。临出门前要检查教案,江夜便凑过来,不由分说亲他两口。
亲完,江夜还义正辞严,“这是尝他口中功德味道。”
江寻也没法子,他被弄得衣衫不整,走到铜镜前整理衣袍,“你又弄乱我的衣服。”
他话外的意思是,以前最多晚上纠缠,现在早上也不放过他。
江夜斜倚在桌边,看江寻在整理,手勾着他的半缕情丝。
“谁叫你让我禁欲。”
这事,江寻并不后悔。两人第一次,他休息了三日,后面更是没了。光是想起来就后怕,反正说什么也不肯,任由江夜如何死缠烂打。
“不谈这个,送我去宫里。”
江夜道:“什么语气?是对哥哥的语气吗?”
江寻;“…………”这个时候又擡出哥哥的称号,亲他的时候怎么不说呢。“不送算了,我自己去。”
江夜:“你收拾好,我带你去。”
……
两人进了宫,江寻直奔福宁殿西侧的文华殿。
赵麟已经端坐在书桌前,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握着一支笔,纸上则写满了字。
看到他,他放下笔站起来,“老师早。”
江寻还了礼,因为要教赵麟,他怕自己经验不足,还特意去请教远在清河镇的父亲江昼,希望他指点自己该如何应对一个十一岁的少年。
父亲给他寄了他自己编写的蒙学读物。
江寻看后觉得不错,但还差一点,最近他打算重新编写。
他看了赵麟的字,没有点评,“还要再练十张。”
赵麟乖巧点头,重新蘸墨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江寻坐在他身边,过了一会儿赵麟写完,把纸张交给江寻,“老师,可以吗?”
江寻拿过那叠纸,一张一张仔细地点评,有的写得不好,有的写得好,哪里不好,哪里好。他都一一说明。
赵麟也不时地回答,偶尔还问一句。
就这样到了午时,江夜来找他,与他一起吃饭,并给他带各种好吃的。
江寻惊讶地问:“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江夜道:“哥哥对你好不好?”
江寻:“快给我吧。”
江夜把食盒里的菜铺开。
那边赵麟也看到了,江寻就笑着招招手,“殿下,一起来吃。”
赵麟是有点怕江夜的,直到江夜也说过来吃,他才过来。吃了一口,确实跟宫里的完全不一样。
江寻问江夜:“你都没事做吧。”
江夜:“有啊,但不耽误我给你送饭。”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要牵牵江寻的手。
江寻想着殿下毕竟在旁边,咳了一声,“哥哥。”
江夜装没听到,“做什么?”
江寻看江夜也不吃东西,“反正你也不吃,你就先走吧。”
江夜:“多看你一眼。”
这话越来越大胆了……江寻看赵麟擡头看了两人一眼,为人师表四个字都快写到他脸上了,“哥哥!”
江夜挑眉,“好好好,你别喊,我走,行不行。”
江寻忙瞧了一眼旁边在认真干饭的赵麟,耳根都发烫,“你快去忙。”
虽然觉得两人的进度有点快,但对他来说,莫名地还有点喜欢,他只求两人平平稳稳的,真的能功成身退,真的有天能平平安安地回到清河镇,他也就算求仁得仁了。
午后教了书,他也算点卯下朝。
远远看到江夜已经在等他。其实以前就已经习惯,现在还挺不好意思。他居然还一直以为是兄弟情,真是够了。
近到江夜跟前,江夜见他脸颊红红的,问:“想什么想得发春了?”
江寻嘴回去,“才没有。”
江夜笑:“随口说说。那小子没有让你难过吧?”
江寻:“他还挺乖的,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江夜皱眉:“这么乖?”
江寻肯定地点点头。“你呢,皇城司的人好对付吗?”
江夜:“我打算进行一些改革,想把皇城司的人彻底整顿一下。他们知道我的威名,大部分服从,小部分不太行。”
江寻:“慢慢来就是了。”
两人说着话,回到府邸。
将军府虽然大,但里面人少,除了几个伺候的人,根本没几个人。江夜也知道江寻尴尬,基本洗漱也都自己来。
他们已经习惯了,不需要太多人伺候。
收拾完后,江寻心中害怕,去了书房,准备好好编写他那本教案。
写到一半,江夜也进了书房,也说要一起做事。
两人一直弄到二更,江夜放下毛笔,走到江寻跟前,“去睡觉。”江寻擡起头,“我还要忙,你先睡。”说着低下头。江夜拿过他的毛笔,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进了两人的寝居。
江寻惊慌地拼命地摇着小腿,“我先声明,不做!坚决不做,你进来就死定了。”
江夜轻笑:“怎么怕成这样。”
“你自己试试就好了。”
江夜把人放在床榻上,脱掉外袍,拉下帐子,翻身压上来就要亲人。
亲人倒是很熟练了,江寻也微仰着头受着。
江夜亲了一会儿,又开始不老实。
江寻抓住他的手,撒娇:“真的疼嘛。”
江夜低头哄:“再试一次,绝对不疼。乖——”他说得没有表情,又冷漠,弄得江寻以为如果自己不答应他,他就要强上一样。
于是两人的第二次,就这样来了。
当然,是不疼了,但江寻还是哭。江夜做得太凶,弄得江寻不太舒服。
一轮下来,江寻的眼都哭肿了,抓着江夜的胸膛,拼命地轻锤,“哥哥坏,哥哥坏,哥哥坏。”
江夜抱着他,“你别锤了,手痛不痛?”说着就去看他的手。
江寻伸过手给哥哥看,“还行。”
江夜笑问:“舒服吗?是不是不痛了。”他凑得很近地说,轻声跟江寻咬耳朵。
江寻:“………”他把头埋在江夜的胸口。
江夜笑问,“怎么了?”
“没什么,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江夜:“当然是真的,刚才还没真是吗?那我们再来一次?”
江寻一听,震惊脸:“你还能再来一次?”
“可以试试。”
江寻:“免了!适可而止比较好。你得听我的,你忘啦?”
江夜:“你都不和我成亲,为什么要听你的?”
江寻气急败坏,“你之前说跟你那个,你就听我的。”
江夜:“我反悔了,我只我听我老婆的。”
江寻:“………”
江夜:“怎么了,改变主意了?”
江寻:“你这辈子,便等着孤老终身罢。”
江夜:“…………”他看江寻生气,把头埋在他颈后,低声道,“听你的,全部都听你的,不管有没有成亲。”
江寻虽没说什么,心里还是高兴的。
高中是高兴,他想了想还是问系统,“现在算任务完成了吗?”
系统遗憾地摇头:“没有呢,宿主。好感度还没到,江夜的黑化值也还居高不下,还是九十多。”
江寻:“为什么呢?”
系统:“也许你还不至于说服他彻底改邪归正。”
系统的话让江寻还是提了个醒。
换句话说,这一切美好,会在江夜一朝黑化后,彻底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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