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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继弟对我真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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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车厘子

年夜饭是陆母亲自掌勺。

腊排骨在砂锅里炖了一整个下午,骨肉将离未离,筷子一夹就脱了骨。

林建国破天荒系了条围裙在旁边打下手,被陆母笑着推出去三次,嫌他土豆丝切得太粗,蒜剥得太慢,最后只派了他一个任务:把桌上的碗筷摆整齐。

他摆得极认真,筷子尖对齐,碗沿和桌沿平行,连酒杯的位置都用手指量过。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窗外正好响起零星的鞭炮声。

噼啪几声之后又归于安静,只剩下满屋的饭菜香。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桌上铺了陆母从柜子里翻出来的红格子壁纸,边角熨得平整,是去年没用完的新布。

林弋把下午挑的那副小字春联贴在了餐桌正对的墙上,红纸金字的“岁岁常相伴,年年共平安”被暖黄的灯光照得微微发亮。

陆母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是一盘饺子。她把盘子放在桌子正中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满桌子菜笑了笑:“好久没做这么多了。

以前过年就我跟星星两个人,做多了吃不完,今年可算能做一桌子了。”

她坐下时顺手把最嫩的几块排骨夹进林弋碗里,“小弋多吃点,太瘦了。”

林建国拿起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又往陆母杯子里倒了半杯。

他顿了顿,看向林弋和陆星野,瓶口悬在两人杯子上面。陆星野刚要开口说“我们不喝”,林建国已经倒了两杯椰奶,推到他俩面前。

“来,”他端起酒杯,喉结动了动,像是想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出口,“今年挺好。”

陆母也端起杯子,眼睛弯弯地看了看对面两个孩子,又看了看身旁的林建国,什么都没说。

她低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嘴角的弧度还没散。

椰奶是温的,陆星野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感觉到林弋的膝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

他侧头看过去,林弋正低头夹饺子,耳尖在暖光灯下透出一点薄红。

窗外又有鞭炮响了,比刚才那阵密一些,大概是哪个小孩把一挂小鞭全点着了。

噼里啪啦响了七八秒,又归于安静。

饭吃到后半程,陆母站起来去厨房盛汤,林建国也起身跟过去帮忙端碗。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和压低的对话声,林建国好像问了句什么,陆母笑着回了一句“对,他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声音不高,但厨房门没关,断断续续飘进来。

餐桌前只剩两个人。

林弋放下筷子,擡手揉了揉眉心。

他今晚吃得不少,陆母隔一会儿就夹一块过来,他每次都乖乖吃了。

陆星野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挪,侧过身正对着他,伸手把林弋揉眉心的那只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累了?”

“没。”林弋反扣住他的手,拇指蹭过他的手背,“就是……”

他顿了一下,看着桌上那盘只剩下三四个的饺子,又看了看墙上那副春联。“挺好的。第一次这样过年。”

陆星野知道他在说什么。林弋以前过年不是这样的。

林建国常年在国外,过年有时候赶不回来,就算赶回来了也是吃顿饭就走。

父子俩坐在餐桌两端,中间隔着一桌子沉默。

林弋习惯了把所有的周到给别人,但没有人替他夹过菜,没有人问过他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

“以后每年都这样。”陆星野把他的手翻过来,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摸出下午买的那对烫金福字,专门贴卧室门的那对,红纸上金粉还亮闪闪的。

林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福字,手指收拢,把红纸小心地握住了。

厨房里汤已经盛好了,陆母端着砂锅走在前面,林建国跟在后头端着汤碗。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餐桌,陆母把砂锅放在隔热垫上,掀开盖子,排骨玉米汤的香气又涌了一屋子。

“趁热喝,炖了好几个小时。”

吃完饭收拾完,春晚已经开场了。

电视里一片红彤彤的歌舞,声音热闹却不吵人。陆星野和林弋把下午买的银柳插进花瓶里,搁在电视柜旁边,红穗垂下来,被电视机忽明忽暗的光照得格外好看。

陆母坐在沙发上,腿上搭了条毯子,手里剥着瓜子,偶尔指着屏幕上哪个演员说“这不是去年那个谁”。

林建国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杯茶,没怎么看电视,更多时候是低头看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快到零点时,窗外的鞭炮声骤然密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零星的试探,是整座城市同时被点燃了的轰鸣。

烟花从楼宇缝隙里蹿上来,红的绿的紫的,在天上炸开又落下,把客厅的窗帘映得一阵一阵地亮。

陆母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回头朝林建国招手:“快来看。”

林建国端着茶杯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仰头看了一会儿,说了句什么。陆母笑了,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零点钟声响了。

电视里主持人在倒数,窗外鞭炮声震耳欲聋。

陆星野和林弋站在阳台门口,玻璃门推开一半,冷风裹着硝烟味涌进来,吹得银柳的红穗直晃。

陆星野转过头。林弋正仰头看烟花,侧脸被明灭的火光照得一明一暗。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林弋外套的帽子拉起来,扣在他头上。

帽子太大,遮住了林弋半边脸。林弋偏过头,从帽子底下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新年快乐。”陆星野说。

林弋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整张脸。

烟花在他背后炸开,金色的火星从天上掉下来,落到一半就熄了。

他看着陆星野,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重复那几个字。

然后他往前迈了半步,踮起脚尖。

茶几上的瓜子壳还没收,电视里的春晚已经切到了演播大厅的全景镜头,满屏彩带飘落。

陆母和林建国并排站在窗户前,背对着客厅,正指着远处哪栋楼顶的烟花在说笑。

银柳的影子被电视光投在墙上,细细长长的,和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陆星野低下头,在林弋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带着椰奶的甜和窗外硝烟的味道。很短。分开了。

林弋的睫毛颤了颤。

又过了几天,除夕夜的硝烟味早就散干净了。

大年初三的太阳很好,暖融融地铺满阳台,前几天放的烟花碎屑被风卷到了楼下雨棚上,红红黄黄的碎纸片堆在角落,还没来得及扫。

钱嘉豪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

陆星野正靠在沙发上翻专业课的书,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

“星野!新年快乐!这几天忙着到处拜年,现在才空下来——你在家吗?”

钱嘉豪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地大,背景音里隐约有电视机的声音和他妈在厨房里喊“谁啊”的动静。

“在。”

“那我等会儿过来一趟,给你带了点东西。

我妈非让我拎一箱车厘子,说你喜欢吃,反正离得近。”

地铁到站的那种提示音,“我快到你们学校那站了。十分钟到。”

“行。”

挂了电话,陆星野放下书,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林弋正把冰箱里剩的饺子馅拿出来解冻,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钱嘉豪要过来?”

“嗯。他妈让他带车厘子。”

“车厘子冰箱放不下。”林弋把冷冻抽屉关上,打开冷藏室看了看,“你让他直接吃了吧。”

林弋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看他。

陆星野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门铃响了。

陆星野松开手去开门。

钱嘉豪站在门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了条同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个硕大的车厘子礼盒,看起来像个移动的年货摊。

他进门先把礼盒往陆星野怀里一塞:“拿着,我妈的心意,十二斤,让你吃到开学。”

然后熟练地从鞋柜里翻出自己上次来时穿的那双拖鞋,边换鞋边探头往里看,“哥呢?我给你们带了东西。”

林弋从厨房走出来,朝他点了点头。“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钱嘉豪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绒布袋,递过去。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一个小挂件。上次来蹭饭,回去路上看到就顺手买了,想着配你。”

林弋接过来打开。是一个陶瓷的小挂饰,半个巴掌大,做成柴犬的样子,歪着头,眯着眼,嘴角咧得老高。

做工不算精细,但那股傻乐呵的劲头抓得很准。

“是不是像星野?”钱嘉豪咧嘴笑。

林弋低头看了看柴犬,又擡头看了看靠在玄关柜上正往嘴里塞车厘子的陆星野。

他把柴犬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钱嘉豪大概没注意到。

上面写着:Best wishes for you。

林弋把柴犬放在玄关柜上,和陆星野的钥匙并排搁着。“谢谢。放这儿刚好。”

钱嘉豪又掏出一个盒子递给陆星野。

“你的。我可不敢送你挂件这个,新款无线鼠标,你那个旧的滚轮都卡了,打代码不难受吗。你不是喜欢黑色吗,我挑的黑色。”

陆星野接过来看了看包装盒。是他惯用的那个牌子的新款,侧键可编程的。

他把盒子翻过来,看到背面贴了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上面是钱嘉豪的狗爬字:期末别再通宵了兄弟。

他看完把便利贴折好放进口袋里,把鼠标盒放在茶几上。“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钱嘉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己拿起茶几上果盘里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

“你们家这年过得怎么样?我看你朋友圈也没发几张照片。”

“挺好。”

“他爸和我妈都在。”陆星野把车厘子礼盒放在茶几边上,在沙发另一边坐下,“一起过的年。”

钱嘉豪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看陆星野,又看看正从厨房端水果出来的林弋,把核吐在纸巾上。

“那挺好。”他顿了顿,“真的挺好。”。

他连说了三个“挺好”,然后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对了,我们学校开学比你们晚一周,开学前再聚一次呗?

把王思琪也叫上,她寒假实习刚回来。还有赵一鸣,那家伙在南京上学,过年回来天天喊着要聚会。”

“行。”

“那就这么定了。”钱嘉豪又拿了一颗车厘子,没吃,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正好跟你们道个别,我爸妈准备回老家待一段时间,这边房子空着。可能要一段时间见不着了。”

“什么时候走。”

“下周吧。”

陆星野看着他。钱嘉豪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手里的车厘子转了四五圈还没吃。

他们从小学就认识,一起翻过围墙,一起被罚站,一起去食堂抢最后一份红烧肉。

“走之前多聚聚。”陆星野说。

钱嘉豪把车厘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他吃完擦了擦手,站起来,“行了,我走了,晚上还要去我外婆家吃饭。

车厘子别放太久,趁新鲜吃。你们俩也自己照顾好。”

陆星野和林弋把他送到门口。钱嘉豪在门外冲林弋挥了挥手:“哥,有空再来蹭饭。”

又冲陆星野做了个“加油”的口型,转身上楼。脚步声咚咚咚地往下沉,拐过楼道转角时还飘上来一句“别送了我认路”。

门关上。玄关安静下来。陆星野低头看着鞋柜旁边钱嘉豪换下来的那双一次性拖鞋,弯腰把它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他直起身时,看到玄关柜上那只陶瓷柴犬正歪着脑袋冲他傻笑。他伸手把柴犬转过来,看到背面那行小字。

Best wishes for you。

“钱嘉豪送的。”林弋从身后走过来。

“他以前也送过东西。”陆星野把柴犬放回原位,和那支磨砂钢笔并排搁着,“高中有一年我生日,他送了我一个保温杯。说他妈买的,让他带给我的。他自己不好意思说,非要说是他妈买的。”

“和你挺像。”

陆星野侧头看他。“我哪里像。”

“那种傻样。”

“等他下次回来。”陆星野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刚才没翻完的书,“再叫他来吃饭。”

“好。”林弋在他旁边坐下,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到时候我做几个菜。”

陆星野拿了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咬开。很甜。他把核吐在纸巾上,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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