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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骑士与假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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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结局(上)

见面地点还在那幢别墅。

白容生为此提前空出一整天, 他想证明他并不是不敢面对,为了这个目的,他反而欲盖弥彰地做了许多准备。

下午, 他独自驾车抵达“鎏金”。

多年过去,曾经江市的头牌会所难免显得有些没落。不过在这个行业里,它算是长寿的了。

隔了那么久,白容生首次以客人的身份踏足此处。

预约的经理殷勤地请他入内坐下, 茶刚倒好,就涌入一排各式各样的年轻男人。

白容生本来还想喝点水,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非常倒胃口, 将茶杯放下了。

经理还在给他介绍这群男公关,白容生没兴趣细看, 只说:“要一个听话的就行, 我要带出去, 什么价格?”

几个男人被点出来, 白容生扫过,随意选了个:“就他吧。”

被选中的那男人并不起眼,化过妆后面容也只能说端正, 客观讲, 应该是他占便宜。

他局促地跟白容生上了车,白容生把准备好的红包先给他, 男人面上一喜,赶忙收下。

“我的要求很简单。”白容生表示,“晚上你跟我去一个地方,等有人来的时候,做个表演。表演完你就可以走了, 价格你报。”

男人小心地问:“表演?我要做到什么程度?”

沉默后,白容生漆黑的眼珠看向他,“比较暧昧就可以,跟我们在做一样。”

男人“哦”了声,有些紧张地看了看红包,还是决定接这个任务。

即使他不是什么红牌,能被带出来一天,赚的钱也不少了。这要求似乎是让他伪装小三,估计会被打,不过相应的钱会多很多,他觉得被打就打一顿吧。

“哦,对了。”车开近别墅,一路上的安静被白容生打破,“你们那里,有没有个男人叫阿润的?”

尘封已久的名字,如果不是再遇到鎏金的人,白容生几乎要把这个名字彻底遗忘。他其实根本记不清阿润的脸,只记得当初他和崔盛狼狈躲在鎏金期间,阿润是难得对他们有几分善意的人。

男人愣了愣,迟疑地说:“先生,我就叫阿润呀。”

白容生一愣。

阿润讨好地笑笑,跟他解释:“我们这里大部分人的名字都是沿用的,上个走了,接上的人继续用他的艺名。您找之前的阿润的话,他应该已经不在鎏金了。”

白容生说:“是吗?不在也好。”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人。

他停车,看着别墅,确认崔盛还没到:“进去吧。”

阿润敏锐地发现这个年轻老板并不需要他进行一些浮夸的夸耀,进别墅后也老实闭嘴,按照白容生的吩咐,吃点东西,再去洗澡换衣服。

白容生坐在阳台,他抽了根烟,又倒了杯冰水。

他还额外准备了药,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可以对别人起反应,证明他真的如此卑劣,证明他确实是一个“背叛者”。

白容生尝试了一次,但可能是水太冰,药片刚进他的喉咙,就被他吐了出来。

他看着地上一滩狼藉只觉得恶心,将药一扔,不再尝试。

没有药也可以。他想。

*

啪。

开关按下,房间顿时明亮起来。

阿润很有服务精神,弯腰替白容生点上烟,又跑去漱口,问白容生要不要来真的。

“我还带了那种糖,会更舒服。”

他掏出一把裹在亮闪闪塑料纸里的糖果。

那种糖白容生很熟悉,形状各异,表面布满螺纹或者凸点。他小时候,洗头房的姐姐阿姨打发他去一边的时候,顺手喂过他。

其实不好吃,充满了廉价香精味,口感奇怪,嚼起来费力。后面他才明白,这是“口腔服务”的搭配用品。

“不用,拿远点。”白容生流露出一丝厌恶,随后迅速将这点感情收起。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监控,崔盛推开大门,在客厅站了片刻,才向楼上走。

“……”无声地吐出一口白烟,白容生微微仰头,直视顶灯,顺手将阿润的头按下,令他跪在自己□□。

阿润动作缓慢地解开他的腰带,脸找好角度,使门外进来的人第一反应是他已经进入正题——但实际上白容生对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今天只是来演一位虚假的小三。

脚步由远及近,白容生却在这个本来应该紧张的时刻盯着燃烧的烟头出神。

他想到崔盛以前抽烟的样子。

刚住进崔盛家的时候,崔盛抽烟不怎么避着他,尤其晚上有“任务”时,抽得格外凶。从白容生中考时,他逐渐意识到一些养孩子的要点,再加上那时生活稳定了一些,就抽得少了。

即使抽,也会注意避开白容生,好像害怕把小孩带坏。哪怕这完全是没必要的举动。

倒是他自己,在呛咳里狼狈呼吸的时候是哪种心情,早已遗忘干净。

不知道为什么,崔盛头一回看见白容生抽烟时的那种眼神,白容生始终忘不了。

手机震了震,是发来的信息。

白容生低头解锁手机时,见卧室有光的崔盛,拿着手机单手推开虚掩的房门。

门内的一切都暴露在他眼前。

白容生咬住烟,他的目光掠过光洁的墙壁,最后看向门外的崔盛。

明亮的光线使这一切一览无余,不认识的年轻男人跪在白容生腿间,就手和脸的位置看,应该是崔盛凑巧打断了他们的好事。

白容生向后撑着身体,带点疲倦地眨眨眼睛。

崔盛没有进来,他站在门外,面色平静,细看会发现他眼角眉梢带着疲惫,头发比之前长了点。他仔仔细细地把里面的情景看清楚,忽然笑了下。

“这是在干什么,给我演色/情片?”

白容生说:“哥,是你来早了。”

说着,他随手推开阿润,把腰带扣回去,“你要说什么?等我出来,我们去书房谈。”

崔盛的自尊心很强,白容生知道。

干这种事很差劲,白容生更是清楚。

——没错,我背叛了你,所以彻底放弃我吧。

“不用了。”崔盛向前一步,走进房间,“就在这里谈吧。”

阿润本能在他走近的时候察觉到危险,还没起身,崔盛就走到他身前,忽然冷冷道:“滚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好像蕴含着无尽的怒火。白容生随手摘下手上的新表,扔给阿润:“你先走吧,鞋柜上有现金,自己拿了打车。”

“真体贴。”崔盛评价。

白容生没说话。

阿润赶紧起身离开,头都没回。

经过崔盛身边时,这个男人微微侧头看向他,那一瞬间的恐怖目光,让阿润背后出汗,几乎是跑了出去,还顺手带上门。

白容生看了眼门的方向,手里的烟被崔盛夺走,尝了一口。

夹着薄荷香气的烟草味弥散开来,崔盛吐了口气,把烟摁灭:“在外面找男的回来,你不至于这么欲求不满吧?”

“谁知道呢,可能因为林善水年纪大了,玩不了刺激的。”白容生看着他,笑了笑。

崔盛在他面前俯身,极其认真地看着白容生的脸。

这个人有一半是他养大的,但还是走到今天这一步,应该怪谁呢?

他琥珀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如同专注的、随时准备捕猎的兽类。对视少顷,白容生问:“你要谈什么呢?我给的钱不够?”

他是故意的。

奇怪的是,明明是说出来刺伤崔盛的话,为什么他自己反而会感到一阵心悸?

没有回答。

崔盛突然伸手把白容生仰面按回床上,白容生一愣,下意识的挣扎全部被压制,崔盛手劲大得超乎他想象,抓得他的手臂一阵抽痛。

“你——”

白容生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下了,他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崔盛的手从他还没整理好的裤腰那里伸了进去。

过了几秒,他忍受着崔盛的动作,冷冷道:“怎么,还要检查我是不是在给你守贞吗?”

“我在想……”崔盛靠得更近,几乎和白容生额头抵额头,呼吸交缠,“我在想要不要杀了你,也好过被你这样侮辱。白容生,我心甘情愿给你真心,是为了给你作践玩的吗?”

手离开了,压着他的崔盛也离开了。白容生躺在床上喘着气,崔盛说:“我是真想杀了你。”

白容生没有动,他感觉到胸口被什么抵着,心里一瞬间竟然没有惊慌和恐惧,甚至升起一股平静。

这何尝不是最终的解决方法?

毕竟他清楚,第二颗子弹一定会射穿崔盛自己的心脏。

他没有躲,微微仰起头,格外安静地等着崔盛。

就在这一刻,简直着魔一样,白容生将决定权全权交出。

在他的注视下,崔盛的嘴唇忽然开始颤抖,原本冷漠的脸逐渐被某种近乎疯狂的绝望情绪覆盖。

“我还能怎么样?”崔盛不知道在问谁,他重复一遍,“我还能怎么样?”

砰!

一枪打碎了窗户,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崔盛看也没看,转身大步离开。

白容生始终坐在那里不动,如同一座雕像。直到破了的窗户传入楼下车辆启动的声音,他仿佛被冻住的睫毛才轻轻一颤,整个人好似勉强地“活”了过来。

他的目的达成了。

但他完全不开心。

白容生坐到双腿发麻,才后知后觉地换了个姿势。直到这时他迟钝的神经好像终于重新和世界创建起联系,发觉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

“……喂?”

“打你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那边白允不耐烦地说,“来医院,地址发给你了。”

许静突然发烧,住了三天院。医生私下和几个白家人说,她的身体状况在全面恶化,除了好好调养,也没有其他办法。

就当是为了趁她精神还好时完成她的愿望,白容生的婚礼必须提前。

他站在病房窗前,帮花瓶换水。

许静在他走近的时候睁开眼睛,带着点欣慰地说:“你能好好结婚就是最好的,和林善水在一起,之后就不会有人注意你原本的出身……那种污渍必须去掉。”

白容生没说话。

“我很高兴你没走上你父亲的老路。”这次许静沉默了很久,已经不再清明的双眼看着他,“他这个年龄的时候,我已经不想看他了,你才是走上正轨的那个好孩子。”

紧赶慢赶的婚礼,定在两周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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