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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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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没有安茸,她活不下去的

安茸像看了一个稀奇的事物一样,看了又看。

她驻足在巨大的海报前面,仰着头瞧着海报上的巨幅人影,那是她绝对不可能认错的人。

“唉,你在看谁呀?”

准备和安茸交班的同事从店里走出来,见到安茸站在店门口一直仰着脑袋看着海报上的人。

安茸扭过头看向同事,她张了张嘴,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说她和裴重溪是同学吗?

能说裴重溪其实是同性恋吗?

自己吃的穿的用的大多数都是裴重溪买的,甚至现在她在口袋里握紧的准备打卡的手机也是用裴重溪换下来的备用机?

安茸突然感觉到有一些呼吸急促。

她没有办法和任何人解释自己和裴重溪的关系。

同事自顾自地说:“这海报是早上刚换的。那是个大画家,可厉害了。之前我还在热搜上看到她一幅画拍卖了好多钱。真是让人羡慕啊。”

同事谈论裴重溪的名字时,就像在谈论某个大明星。

安茸低着头在手机上点打卡,同事在旁边仍然叹息说:“你看人家多厉害,会画画能赚钱,不像咱们每天要不停地打工才行。”

说完后同事叹了一口气,“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唉,不说这个了,我给你留了两个茶叶蛋。”

两个散发着温暖的茶叶蛋落入了安茸的掌心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料气息。

安茸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她整个工作期间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在晚班的工作并不繁重。

安茸在搬货期间偶然擡头,能够隐隐绰绰看到那一面硕大的海报。

海报太大了,无论在哪一个角度都能依稀窥见其中的一部分,让她心头震荡。

原来这就是裴重溪啊。

在安茸去洗手间的片刻时间里,她拿出手机搜索了裴重溪的名字。

在搜索引擎的第一行就出现了她想找的人。

网上的照片是裴重溪出席各种活动时拍摄的,她或穿着白色的衣服,或是黑色的长裙,身上永远只有那么黑白灰三种颜色,只有脖颈上和耳垂上的饰品点缀着不同的昂贵的色彩。

在镜头前的裴重溪不算爱笑,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其中有一幅照片,她人站在半边阴影中,背后是暗红色的窗帘以及裴重溪的画作,她静静地站在那。

镜头没有拍摄到裴重溪所有的表情,只能拍到她手中拿着的一只白色的百合花,看上去像是在悼念什么人似的。

每一张照片中,裴重溪的手腕上都缠绕着三层珍珠项链,和她整体素净又庄重的打扮十分好地融合在了一起。

是她从未见过的裴重溪。

在镜头面前,裴重溪彻底变成了安茸难以相认的另外一个人。

“她真厉害。”

安茸掐着时间回到店里,不敢耽搁太长时间,害怕有客人等候。

安茸低着头喃喃自语说:“我之前还担心裴重溪在外头被老板欺负,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人能够欺负她。”

安茸边说边从小仓库里搬出需要上货的饮料,沉重的箱子里有二十四瓶饮料,光是搬起来就很吃劲了。

安茸半点没有犹豫,搬下箱子,身体左摇右晃地来到冰柜前面。

她弯腰一下子拿起五六瓶饮料,一瓶一瓶地往冰柜里塞。

做着机械性的劳动,安茸的脑海中却始终出现着那个树立在不远处的巨大海报。

那是裴重溪,那是她最亲近最熟悉的人。

“真有出息啊,”安茸在心中艳羡又祝福。“我从十年前就知道裴重溪一定会成为画家的。”

在说这话时,安茸嘿嘿地笑了笑,笑容中又带了几分自得。

在笑过之后,心里又有些怅然若失。

安茸已经有整整两个星期没有见到裴重溪了,裴重溪没来找她,她也没有主动去问,好像两个人的人生就像一条短暂交错过的线,各有各的前途奔去。

当然裴重溪的前途要更加明亮一些。

安茸压下了心中躁动不安的情绪,吸了吸鼻子,眼角又有一些酸涩。

安茸自言自语鼓劲说:“安安,你要好好干活,不好好干活,你是还不起那位大画家的钱的。”

安茸边说着,自己都免不了呵呵笑出声了。

……

下班的点。

安茸打着哈欠从便利店里走出来,还没走两步,迎面就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虞山踩着高跟鞋停在便利店门口,她双手抱胸,半倚在玻璃门边和店长笑着聊天。

虞山眼眸弯弯说:“我们老师家的小朋友没给你添麻烦吧?”

店长摇头说:“安茸工作得很好。倒是你,这几天都不见你的人影,害得我白给你留咖啡了。”

虞山捂着脸笑得乐不可支,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抛给店长:“上次你说的项链,我这次出差刚好瞧见。”

店长打开首饰盒,看到里面一条限量版的项链,眼神微动。

她刚要说什么,就见面前职业装的女性说:“等会儿把钱转给我,难道以为是我送你的?”

店长刚刚欲言又止、想要拒绝的表情立刻变得柔和:“那行,给我打个折呗。”

虞山招招手说:“你看着给就成。”

说完她把目光挪到了心不在焉的安茸身上。

“经纪人姐姐。”

安茸小声问了一句好。虞山将手按在安茸的肩膀上说:“我找你有事。”

安茸疑惑地啊了一声:“你找我有什么事?”

安茸的表情产生了一丝戒备,上回联系这位经纪人姐姐,就把她带到了一个私人庄园里,见到了喝醉了酒、非要把她按在墙上亲的裴重溪。

虞山搂着安茸的肩膀说:“哎呀,你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啊,瘦成这样,老师会很担心的。”

虞山从裴重溪那知道了人并没有分手,心里算是松了口气,又同时觉得老师真是半点和人沾边的事情也不做。

那么小一个女孩子,自然是要被人捧在手掌心里的,哪有让小朋友在外头打工的。

这算什么事啊?

“你知道裴重溪的身份,对吧?”

虞山和安茸站在一个十字路口,面前就是巨幅海报。

虞山指着海报,又低头微笑着对安茸说:“现在裴重溪要卖一幅画,画你的人是以你做原型的。”

“准确来说就是照着你画的。现在需要你这儿授权,之后卖画的金额可以给你七成,我们老师占三成”。

其中并不包括她作为经纪人能拿到的份。

当然是画卖得越贵,经纪人能够得到的越多。

安茸表情空白了一瞬:“一共能卖多少钱?”

虞山用手指比了一个数字。

安茸的表情仍然空白。

直到虞山把金额单位也给说了,安茸的表情更加空白了。

虞山从随身包里抽出一沓文档,然后又用手机给安茸看了画作当中的内容:“怎么样?画得不错吧?”

照片上,画家坐在高脚凳上,手里点燃着一根雪茄,她半眯着眼睛吞云吐雾,让人一眼注意不到画作的内容。

她面前的油画上是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孩。

穿着飘渺的白色裙子,赤脚站在雨水里,周遭有黑暗袭来,但女孩却笑意盈盈地看着画面外的人,虽然只有半张脸,但足以可见她整个人性格是何等的阳光。

简直是一颗蓄满了糖分的草莓,光是看一眼就散发着让人心情愉悦的甜味。

安茸摇头说:“不行,太贵了。而且这画得虽然像,我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我啊。再说了,我也并没有给这幅画提供任何帮助。”

安茸虽然年轻,没有什么社会阅历,但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虞山说:“如果没有你,怕是这幅画都不会诞生。”

安茸还是在持续摇头。

她挠了挠头说:“我什么都没做就能得到那么多钱,这很不公平啊。”

安茸再三想要拒绝,她每说一句,虞山就能找到反驳的例子,总之就是一定要让她签下字。

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裴重溪静静地看着女孩站在阳光下。

安茸散发出的宛如一颗小太阳般的光芒,让裴重溪看得心情愉悦。

裴重溪单手托着下巴,始终凝视着表情十分为难的安茸。

女孩眉眼明媚,思考的时候会把腮帮子鼓起,头疼的时候会挠挠头发。

最后被虞山逼急了,就想转身就走,虞山踩着高跟鞋在后面追。

安茸走得也不快,虞山脚步始终跟在安茸后面。

最后也不知虞山说了什么,安茸脚步陡然停顿,不可置信地回头看。

最终安茸还是拗不过社会经验极其丰富的虞山,勉为其难地在文档上面签了字。

“你说的是真的?”

安茸擡头看面前这位一看就很有精英感的经纪人姐姐。

虞山说:“那还有假?如果你不签这字,怕是我们老师一分钱都拿不到,这画也卖不出去。”

“我们老师每天在画室里熬尽心血,为的不就是能多卖出几幅画吗?”

虞山把裴重溪说得那叫一个又敬业又可怜的艺术家。

“可是给我七成也太高了。”

安茸不疑有他。

虞山说:“这就是行业里的规矩,大家都这样的。”

安茸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随即虞山又说:“我们老师最近在做慈善。如果你有想法,可以和我们老师商量,把其中一部分钱捐给山区,让那些可怜的中途辍学的孩子能够把学上完,不至于早早变成留守儿童,结婚嫁人,生孩子。”

安茸刚刚戒备的表情产生了一丝动容。

如果曾经也有人资助她的话——

安茸想到了那个不可能的假设,说不定她就不用总在外面打工了。

安茸的双手似乎感受到了在烤鱼店里抓着抹布擦桌子时,手掌感受到了黏腻触觉。

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搓了搓手,想要把那不存在的黏腻感给搓掉。

安茸低头说:“好,我会联系裴重溪的。”

虞山补充一句:“那可要尽快啊,我们老师很忙的,要空出时间不容易。”

安茸小声哦了一句:“那你也提醒你们老师,嗓子不好就别抽雪茄,小心什么时候把自己抽死过去。”

话糙理不糙。

虞山的表情抽动了一下,挥手表示:“行,我一五一十地告知老师。”

目送安茸离开,虞山转身小跑到了车子里。

裴重溪缓缓将目光收回。

“办妥了?”

“那当然。”

虞山扬了扬手中的授权书。

“安小姐有句话要我转告给您。”

裴重溪不自觉在车里挺直了脊背,表情有一丝紧张,她干哑说道:“什么话?”

虞山说道:“安小姐让您别抽雪茄了,什么时候把自己抽死过去都不知道。”

裴重溪:“……”

裴重溪按着因为困倦而发疼的太阳xue说:“除此之外,她愿意见我了吗?”

虞山点头,把公益项目给说了。

裴重溪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知道了。”

坐在后排的女人过于寂静,她的手指抚摸着手腕上沾了体温的珍珠项链,她眷恋地俯下身,双唇亲吻在了珍珠项链上。

她的安茸,

她的爱人。

她的爱人想要自由,她也可以给予自由,可是她不能允许安茸彻底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没有安茸,她活不下去的。

坐在豪车里的裴重溪眼中浮现出了极强的占有欲和病态的执着,她已经疯了十年了,不可能就此收手。

……

安茸心不在焉地洗澡上床睡觉。

她最近总有些入睡障碍。

只有想象着两个人曾经在出租屋里互相抱着取暖的画面才能勉强睡着。

安茸总幻想着这张床上睡着高中时期的裴姐姐。

安茸还会很孩子气地往床那边挪一挪,又将一个枕头竖在自己的脸侧,这样歪过脑袋时就感觉好像是靠在裴姐姐的怀里睡着。

一觉醒来,安茸打了一个哈欠去洗漱。

大约是睡懵了,安茸揉着眼睛,一时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直到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回到卧室准备叠被子时,背后卧室的门突然砰的一声关掉了。

安茸吓得赶紧回头,还没等安茸看清来人是谁,突然被压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啊!”

安茸尖叫一声。

裴重溪从后面搂住安茸,她轻声说:“安安,是我。”

安茸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张牙舞爪地想要逃离。

“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裴重溪却轻声低语说:“你梦里不是在叫我名字吗?怎么现在又不认人了?我以为安安很想见我。”

裴重溪大多数时候都能保持理智,直到坐在客厅时,也仍然可以理智面对安茸。

可她听到了卧室里安茸的梦呓。

梦里安茸说:裴姐姐,我有点冷,抱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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