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茸以为裴重溪说要给她辅导作业,只是欺负她的把戏。
但是当回到别墅,打开打印机,把老师发来的所有文档一张一张地打印下来,上面印满了眼花缭乱的题目的时候。
安茸才意识到原来裴重溪说的是认真的。
裴重溪点了点旁边的宽大桌子说:“你之后就在这里学习,我在隔壁画画。我会时刻监督你的。”
安茸看着手中厚厚一沓作业说:“我现在完全忘了应该怎么做了。”
裴重溪说:“你辞职,我请了老师,每天来家里辅导你做作业。力求在下个学期入学,赶上明年的高考。”
明年的高考?
安茸明年要十九岁了。
安茸脑瓜子嗡嗡地说:“提前辞职,要和店长说。”
裴重溪屈指敲了敲实木桌面,发出了咚咚的响声。
裴重溪道:“这方面由我来和店长沟通,损失的钱也由我来补上。”
安茸低头,她现在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事情。
她一直觉得或许在便利店打工,然后住在裴重溪给她租的房子里面,至少先这样过上一年也不错。
但是谁曾想……
安茸顿时看到那熟悉又不是很熟悉的题目就一阵脑袋发晕。
裴重溪按了按太阳xue说:“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去买教材和辅导书。”
说完,裴重溪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
“现在高考题目比十年前难,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说着裴重溪便半靠在打印机旁,把不同科目的习题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先去休息,明天早上我带你去书店。”
说完,裴重溪用长尾夹把作业习题归类好,她表情冷淡,严肃得像是个金牌讲师。
安茸小声说:“如果我没有考上大学怎么办?”
裴重溪垂下的眼眸陡然擡起,目光静静地看着安茸。
裴重溪道:“我记得你考来我们所上的高中的时候,成绩是县里前五名吧。”
安茸用手指抓了抓头发说:“那不是以前么……你也说了以前的题目简单。”
安茸还想要继续找理由。
裴重溪手已经敲在了放在一旁花瓶里假装是装饰的长条木质戒尺上。
“好好努力吧。”
一看到那长条戒尺,安茸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安茸像是见鬼似的看着裴重溪。
裴重溪说:“不早了,好好休息。”
说完,裴重溪擡步离开了书房,只独留下安茸一个人待在那里。
安茸等了好几秒,看裴重溪不会折返,这才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
她悄悄地走到那花瓶前面,用手摸了摸插在其中的戒尺,手指触碰到了一片冰凉的触感,安茸陡然像被电击了似的,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真的是戒尺啊?
到底是多疯的人才会把戒尺像插花一样放在花瓶里。
也不知是不是安茸的错觉,她感觉别墅和从前不一样了,至少没有随处可见的娇艳欲滴的白菊花。
有洋甘菊,有芍药花,有月季,还有一些安茸说不上名字,但一看就十分娇艳昂贵的花朵。
和偏暗色系的装修结合在一起,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透出来。
……
次日早上。
安茸在沙发上拘谨地把手放在膝盖上,等了又等,始终没有等到裴重溪。
她面前有一杯温水,她一紧张就想要喝水,喝了半杯水后,仍然没有把裴重溪等到。
安茸一颗心逐渐要放到肚子里:看来大画家今天是没空来管我了。
太好了。
可以逃过一劫了,安茸心里祈祷今日别去书店……她一学习就头发晕。
试衣间里,裴重溪站在全身镜前比划。
身上穿了条浅色系的长裙,脖颈上佩戴了一串彩宝项链。
女人将口红拧开,艳红的膏体触碰在唇上,一抹唇红惊心动魄。
她用卷发棒将长发一缕缕装点成最完美的样子。
一旁打开的衣柜里尽是黑白两色的衣服,唯有她今日穿着的天蓝色裙子是一个异类。
米色的大衣罩在外头,微卷的长发垂下,金色耳饰顾盼生辉。
镜子里的女人看着身上的穿搭格外陌生。
她几欲重新调整到从前的穿衣打扮风格,几次又收回那手。
安安现在活着,不应该再为她披麻戴孝。
裴重溪最终摸了摸冰凉的镜子,十分眷恋地将衣帽间里始终放置在显眼处的黑白色遗照放在了衣物的最里面。
她不会把这些照片毁去,她舍不得,但同样这些东西也不应该继续放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样不吉利。
就在安茸紧张焦灼地喝完一整杯水,并且已经打算心安理得地不去学习时,楼上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
安茸像是只被拎着脖子的猫似的,突然站了起来,看到今日打扮清新贵气的裴重溪从楼上走下来。
安茸愣神了好半晌,看了又看:“你今天穿得好漂亮啊,是有重要的事情吗?”
安茸心里仍然有着最后一丝的期待——
说不定裴重溪今天要参加什么大佬云集的晚宴,所以才打扮得这般郑重其事。
安茸也不知道她那条项链值多少钱,只知道五颜六色的,一看就是她买不起的天价。
裴重溪手指放在栏杆上,肩膀处挂着个精巧的小包:“没有别的事,今天陪你去书店。”
“哦哦,好的。”安茸张口结舌,心虚地低下了头,“我以为你今天不去。”
安茸干巴巴地说。
裴重溪道:“我当安安已经知道了,现在我最重要的事情是监督你学习。”
安茸顿时苦着一张脸。
“我压根不是学习的料。”
安茸说完后,只觉得之后的日子灰暗无比。
“那我以后上学还要打工吗?”
安茸小声询问,“那岂不是吃你的用你的?”
门口正在挑选高跟鞋的裴重溪微微挑了挑眉头,她上下打量着安茸的穿搭,纯黑的眸子落在人身上,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安茸顿时就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在裴重溪纯黑的目光中看到了一抹曾经让她十分害怕的偏执的意味。
“你身上的哪件衣服不是我买的?”
安茸刚要说要还钱的事情,就听裴重溪带着点笑意的说:“作为家长给你花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瞧你都喊我裴姐姐。”
裴重溪挑选了一个浅色高跟鞋,丝带绑在脚踝上,将她精致的脚踝衬托得更加完美得宛如一件艺术品。
冰凉的手指触碰在安茸的脸颊上,让安茸浑身起了一层白毛汗,她几欲后退,裴重溪却没有放过她,说:“以前我想给你花钱都找不着机会,安安给我一个花钱的机会好不好?”
冰凉的手指柔弱无骨,生得又实在漂亮,让安茸有种被冰凉的蛇类生物给盯上的错觉。
柔软的手指触碰在安茸温热的脸颊上,安茸当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可是我不能白吃白喝……”
“我都说了,我是你的家长。”裴重溪一字一顿说道。
安茸不敢反驳,硬着头皮说:“我们出门吧。”
裴重溪脸上挂上了十分温柔的笑意:“走吧。”
安茸注意到,门口的台历上,今日的日期上画了一个圈。
她随口问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说完,裴重溪不解地看来,安茸指了指门口的台历。
裴重溪慢条斯理地说:“今天啊……”
裴重溪话说得很慢,慢到让安茸忍不住去追问。
“今天是我给你扫墓的日子。”
安茸:“……”
裴重溪看安茸一脸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的尴尬表情,她嘴角的笑容更甚,像是心情十分好的样子。
“你要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墓吗?我当时买下那个墓碑的时候,身上没多少钱,当我赚到一点钱的时候就给你换了一个更大一点的墓碑。现在已经比整个墓园里别的墓碑要高档好几个档次。”
“你应该会喜欢的。”
安茸崩溃喊道:“谁会喜欢自己的墓碑啊?简直是疯了吧!”
十八岁的少女完全没有办法跟上裴重溪的脑回路,她不管怎么表态,都好像是个正在和大人闹别扭的小孩子。
安茸被领到书店门口,她乖乖地和裴重溪站在一块。
外面的人潮汹涌,安茸仍然不太适应现在这个高度信息化的世界。
她有手机,但是也不太会玩。
在书店开门之前,不少人已经在书店门口排队了。
现在是工作日,有好些个大人手里都抱着电脑或者拿着手机,打扮得十分休闲。
相比之下,裴重溪和安茸却是像极了一对正在约会的小情侣。
安茸一到外面的世界,整个人就怂了,用小拇指勾着裴重溪的小拇指不愿意松开。
“想喝奶茶吗?”裴重溪停下脚步,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奶茶店。
安茸回想起那丝滑香甜的味道,还有十分昂贵的价格,悄悄说道:“会不会太贵了?”
裴重溪沉吟说道:“我今天好看吗?”
安茸忙不叠地点头说:“好看的!我就说嘛,你应该多穿点颜色鲜亮的衣服。整天穿得那么压抑,我看着就很累。”
安茸夸赞是真心的,她垂着两个麻花辫,不敢距离裴重溪太远。
有人经过时,安茸的小拇指会更加用力地勾住裴重溪的小拇指。
裴重溪唇角往上扬了扬说:“那就去喝点吧。”
安茸在后面看着裴重溪熟练地在手机上下单,从容不迫地拿来了两杯奶茶。
安茸在心里暗自赞叹了一声:裴姐姐好厉害啊,完全就是她憧憬的模样。
刚在心里夸赞完,旋即安茸又想起了这人扒下自己裤子打她的样子,又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小部分时候除外。
走在书店里,裴重溪不知何时鼻梁上架起了一副无边框眼镜。
安茸心不在焉地要去小说那几个书架看,裴重溪却抓到了教辅材料那,安茸想要抗议。
裴重溪便松开了勾住安茸小拇指的手,安茸便立刻乖乖地跑了上来。
“唉,你别走啊!”
安茸三两步追上裴重溪的脚步,说,“我看看有啥新书不行吗?”安茸嘴上说着,身体却丝毫不敢多离开裴重溪半步。
裴重溪走在前面,看着后面的女孩踉踉跄跄地跟上来,嘴角往上扬,那完全是一副春风拂面的和蔼样子。
“这本,这本,还有那本。我瞧着题目都不错。”
裴重溪示意安茸去拿。
安茸怀疑说:“你都毕业那么久了,还记得题目该怎么做吗?”
佩戴着无边框眼镜的裴重溪将眼睛往上擡了擡,她看向安茸,安茸顿时不敢说话了。
好像在网页上写着,裴重溪是当年的高考状元来着。
小姑娘怂得不行,在外头想反驳又说不出口,只敢黏在裴重溪身边,裴姐姐走到哪,她就跟到哪里。
在人来人往间,一只手绕在安茸的腰身上,安茸顿时肌肉紧张。
可那手的主人非但没有收敛,反倒看准了她的紧张,肆无忌惮地开始摸索。
裴重溪在安茸耳畔轻声说:“我们先买这六本辅导书好不好?每天我给你上课,下午有辅导老师来当家教。我们安安切莫不要懈怠了。”
柔软的手指触碰在安茸的腰侧,指甲刮过安茸的腹部,让怀中的女孩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完全是一对小情侣。
周围的人看了一眼后,小声惊叹了一下两人的颜值,不敢多看,快快跑开了。
安茸感受到旁人的视线,几乎是要羞愤欲死。
同时因为她不熟悉外界,又动又不敢动,只能依靠着这个正在欺负她的人。
“你别这样,我不是同性恋,你……你收敛一点。”
安茸如同小猫哀求似的小声说道。
裴重溪挑眉轻声说:“说不定会有哪个看不过眼的热心民众,报警把我抓起来也说不定。”
安茸崩溃地紧绷着身体,完全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安茸算是知道了,在十年之后压根就不会有什么警察把她们抓起来,十年之前也没有,不过是一些人口耳相传的谣言罢了。
裴重溪的手指更加肆无忌惮,仗着周边都有书架遮挡。
她贪婪地嗅着安茸的脖颈,在安茸的锁骨上方留下了一抹无法忽视的唇红。
“似乎你期待的正义之士并没有站出来。”
裴重溪在安茸耳畔调侃道。
安茸闭上眼睛,绝望说道:“你到底要干嘛?你要摸就快点摸,你哪有当家长的样子啊?”
安茸闭上眼睛,完全是当鸵鸟了。
不就是被摸摸,又不会掉块肉。
裴重溪无奈道:“你若是看不过眼,我这也有一管口红,你在我脖子上亲一下就是了。”
安茸就算再单纯也知道——这不是奖励裴重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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