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茸回到画廊里,把裴重溪的草帽和口红递给她。
安茸脸颊有些红,说:“口红我用了一次,不要紧的。”
裴重溪看着手中还沾有安茸体温的口红,在指尖转了转说:“随便你。”
说完,裴重溪把口红放入包中,草帽盖在头顶上。
她目光落在那辆黑色豪车驶离的方向,收回视线说:“那女人是谁?”
安茸跟在裴重溪后面解释了一下:“是想要来了解慈善事业的一位很厉害的夫人呢!她资助了好些福利机构。那些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真的很可怜,大多有基础疾病,而且领养又领养不出去。”
安茸絮絮叨叨地说着,裴重溪走在前面安静地听。
安茸对那夫人赞不绝口,说,“没想到有人那么有钱,还关心福利院孩子和山区孩子的教育问题,真的好厉害!”
安茸脸上露出了赞扬的笑容。
裴重溪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
“是吗?那确实不错。”
安茸用力点头:“是啊!她和我说打算给福利院的孩子们统一做体检,尽量可以报销好一部分钱。”安茸站在裴重溪的车前。
裴重溪安静地听着安茸说,然后开口道:“那辆车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买。”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没头没尾。
“什么?”
裴重溪说:“她的那辆车不错,我也可以买,落地其实不用很多钱的。”
“如果你还想要其他的定制款,也可以。”
这对于裴重溪来说并不是一笔非常大的开支。
如果安茸还想要点别的,她也可以一并买了。
只是现在那辆保时捷她开习惯了,再加上那是十几年前安茸在雪夜里羡慕的款式,现在确实不是最新款。
如果安茸还喜欢别的款式的话,裴重溪可以更换成安茸任意喜欢的车。
安茸呆愣在原地:“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茸立刻摇头说,“那辆车很贵吗?我觉得车漆好亮啊,别的我还真没注意到。”
裴重溪定定地看了安茸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说:“算了。现在到你下班时间了,和我回去。”
……
当天晚上。
裴重溪在书房里翻阅着首都这里的工作情况,安茸咚咚地敲响了她书房的门。
一只脑袋探了进来,对裴重溪眨了眨眼。
裴重溪靠在软椅上,双腿交叠平放在脚踏之上。
她在屋内穿得轻薄,象牙白的裙子覆盖在膝盖之上,过于贴身的丝绸面料粘在了皮肤上面,将她的身材完全显露在了安茸面前。
安茸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凑到她面前说:“我这段时间兼职赚了一些钱。”
说着,安茸把一沓现金推到裴重溪面前。
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说:“我知道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但是我想还礼。”
面前的少女表情中难掩青涩,看裴重溪的目光是全然的信赖。
让裴重溪没有办法忽视这样一颗炽热的心。
安茸把现金往前推了推,推到了裴重溪手边说,“你收下嘛。”
这点钱对裴重溪的爱好宛如杯水车薪,但这是安茸所有的了。
裴重溪收回目光,她继续翻阅着手中的书册说:“不是说要作为大学的生活费吗?”
“我留了几百块钱,在学校里吃食堂,而且生活用品也可以用家里的,无所谓了。”
安茸就把那钱推到了裴重溪手掌心里,容不得裴重溪继续忽视下去。
裴重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安茸站在原地说没出去,扭扭捏捏地说:“我过两天想请个假行不行?”
请假这事本应该和汤青文说的,但安茸觉得还是有必要和裴重溪知会一声。
裴重溪掀起眼帘轻轻道:“你有急事直接去就行了,不必和我请假。”
裴重溪扫了一眼桌上的现金说,“我又不会扣你工资。”
安茸摇头说:“是那位郑夫人要约我喝下午茶。”
说到这事,安茸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郑夫人人真好啊!”
她和郑夫人加了联系方式,结果半个小时前看到对方邀约喝下午茶的消息。
裴重溪刚刚微松的表情再一次微微凝滞住了。
她拉住安茸按在桌子上,凑过去轻轻嗅着安茸脖颈的沐浴露的香味,用牙齿磨了磨安茸的脖颈。
“你当那些有钱人是什么好人不成?”
“你真当她们做慈善是完全关心那些福利院的可怜孩子?不过是为了避税的手段罢了。成年人的世界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多少做慈善的人,心里都藏着些不清白的念头。”
裴重溪的牙齿尖磨蹭在安茸的脖颈上,很快就将一片白皙的皮肤磨出了红印子。
她的声音颇有些沉郁。
“而你就是她们最喜欢的款式。现在你既没有走入社会,染上成年人的污浊习气,又已经可以独立自主,却还欠缺着不少常识。”
裴重溪这话说得不留情面,叫安茸顿时僵了僵身子。
“裴姐姐,”安茸小声说道,“那位郑夫人不是很重要的客户吗?”
“我这里重要的客户多了去了,国内有,国外有。不缺一位客户。”
脖颈上带来的些微刺痛让安茸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裴重溪将安茸放在书桌上,手指按在安茸的腿间。
她试探地亲吻着安茸的耳廓,含住了安茸的耳垂说:“你天天忙于工作,都没有时间陪我。安安,你这颗心到底放在了哪里?”
女人细长的手指敲在了安茸的心口,隔着睡衣和皮肉,那颗心脏怦怦地跳动着。
安茸低头瞧见了裴重溪松垮衣领下的景色,她立即酥麻了半边的身子。
“我在和你说正经事,我有在好好工作还你钱……”
安茸的辩白是那样的苍白与干巴。
安茸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
裴重溪俯身咬住了安茸的睡衣领口,将她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下来。
室内的温度不低,现在还处在炎热的暑假期间,外头就算到了夜间也十分燥热,屋内的空调呼呼地吹着。
桌上的书籍和文档掉落在了地毯上,发出了一阵闷响声。
一同发出闷响的还有安茸,她仰起脖颈,眼眶里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裴重溪的舌尖游走在她的胸口位置,然后轻轻地往侧偏移。
安茸倒吸着气,喉咙里出现了哭腔。
“怎么那么欺负人啊?”安茸小声哭着说,“你要是不允许我请假就算了,我不请假就是了。”
安茸手指抓紧了实木桌板的侧面,她的手指用力发白。
裴重溪轻叹说道:“我们安安的年纪还小呢,真的不能再大一点?我听闻吃木瓜牛奶有用,明日给你炖一点。”
安茸大脑里一片模糊空白——
她这个年纪已经很难再长了!
“我不请假了,我真的不请假了!”
安茸哭得伏在了裴重溪的肩膀处。
她抓住裴重溪的脖颈,搂着她小声地又是哭又是哀求,语气里带着些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促。
“为什么不能请假?”
裴重溪抚摸着安茸颤动的脊背,在她耳边轻笑着说,“我们安安长大了,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又不是你的上司,不必事事都问过我的意见,是不是?”
安茸牙齿颤抖着,根本没办法回答。
裴重溪继续话语说:“我们安安想要发展自己的人脉,只是小心别在外头被人诓骗了。外头那些人坏得很,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尽管来问姐姐好了。”
实木桌子从冰凉染上了人的体温。
安茸很是自责,把那桌子给弄脏了。
到最后她哭着要去把桌子擦干净。
“平时没见你那么爱干净。”
裴重溪单手抱着安茸,把人送到了浴室里。
安茸手中还抓着些乱糟糟的纸巾,要擦干净她几乎没眼看裴重溪的书桌了,更没眼看刚刚被踩过去散落在地上的纸张。
弄脏了。
安茸完全是没眼看,整个人恨不得像一只煮熟的虾子般缩起来。
……
暑假到达尾声,安茸面临着开学军训。
她本是想要和裴重溪一块住在家里的,但考虑到距离,最终还是选择了住到宿舍里面。
一同宿舍的有四个人,安茸和另外三个都不太熟。
她每日军训完后累得恨不得直接躺到床上。
只要每天特别累,就没空去想裴姐姐。
接连过了好几天,裴重溪打着一把伞站在宿舍楼下面。
她在这学校里挂了一个顾问的头衔,车进来没人拦着。
一把遮阳伞下,女人戴着度假风的草帽,上面系着浅色的缎带。
裴重溪靠在车门边,点燃了一根香烟。
也不知是不是抽烟不算频繁,现在香烟抽起来少了几分尼古丁的快感,多了几分浓烈的气味。
裴重溪只抽了几口就停下,抖了抖烟灰,擡头看着不算崭新的宿舍楼。
裴重溪没打安茸的电话,知道这小姑娘一直在躲着她。
整个暑假期间,裴重溪在那书房和画廊的办公室里没少询问兼职员工的工作情况。
安茸磕磕绊绊地背着员工手册上的内容,背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背些什么。
安茸和同学一块下楼,看到的便是那辆熟悉的车,还有靠在车边的女人。
安茸的脚步顿时就停了。
和安茸一个宿舍的同学说:“那人是谁呀?在下头站了好一会儿,我看着都热。”
但裴重溪本人像是完全不会出汗似的,她皮肤精致的像上了一层釉,肤色更是如同冷玉般。
安茸骤然心虚,目光躲闪。
她匆匆落下一句“是来找我的”,就小跑着穿过那阳光,跑到了裴重溪面前。
裴重溪头顶举着伞落下了一片阴影。
看安茸脸上挂着汗的模样,她擡手给安茸用手帕擦了擦脸颊上的汗,说:“宿舍住得可习惯?”
安茸小声说:“还习惯的,环境挺好的,比我们之前高中的宿舍要好。”
安茸忍不住地多打量着裴重溪,“你怎么不喊我下来?”
安茸看了看手机,确认没有来自裴重溪的未读消息。
裴重溪说:“我路过,来看看你就走。”
安茸反倒是不自在起来,说:“这和画廊的位置也不挨着啊。”
安茸手指纠缠着裴重溪的那串项链。
她一摸到那串珍珠项链,便想起了郑夫人耳垂上挂着的珍珠耳环。
这串项链的光泽确实是差了好多,价格当然也是差了很多。
头顶的遮阳伞倾斜,遮挡住了旁人的视线。
裴重溪微微俯身在安茸的眼角处落下一吻,她轻声说道:“如果在学校住不惯,我可以在学校附近给你找一处房子。”
安茸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一提到房子的话题,安茸那处就有些发麻,腿不安地蹭了蹭,立刻拒绝说道:“我住在宿舍挺好的。”
裴重溪眼看着安茸脸皮薄又开始脸红了起来,闷笑了两声,揉了揉安茸的脸颊说:“后面那几个同学是你宿舍的朋友?”
安茸看了看对方,点头说:“嗯。”
裴重溪去旁边的小卖部提了一袋子冰棍说:“给你的舍友们分一分。”
说完她转身进入车内,安茸再一回神,那车已经开走了,她手中只剩下一个散发着凉气的袋子。
“我姐姐请你们吃冰棍。”
安茸把塑料袋打开,里面都是些挺贵的进口冰棍。
现在冰棍价格高,安茸一般只敢拿最便宜的那几个。
舍友惊叹:“原来这是你姐姐啊?我还以为是暗恋你的人呢!”
一旁的舍友捂着嘴咯咯笑,“我之前还看好几个男同学在宿舍楼下面弹吉他呢,结果人女生根本不下来,让我们白白听了一晚上的吉他。”
安茸含糊说道:“是姐姐呢。她路过来看看我。”
安茸没否认,其实也有对象的另一层含义。
牙齿咬开巧克力脆皮,里面浓郁的奶油甜味化在了口腔里。
安茸刚走出校门,便有一辆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司机推开门,到安茸面前轻声礼貌说道:“郑夫人邀请您去喝下午茶,您今天有空吗?”
安茸时不时会和郑夫人出去见面,两人之间常常谈的都是工作上的内容。
安茸连夜背了许多和裴重溪工作相关的东西,现在她已经学到了不少。
安茸也没多想,点头说:“现在是有空,但我得回宿舍换一身衣服。”
司机拉开车门,做出请的手势:“夫人给您准备了衣裳。您若不嫌弃,可以先将就一下。”
安茸不想换别人的衣服。
她抓了抓裙摆,想说这件衣服是她裴重溪送的,宿舍里的衣服也是裴重溪送的。
她穿的都是裴重溪买的衣服,不想穿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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