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这块，味道不错。”
郑夫人把一块小蛋糕推到安茸面前，白色的奶油蛋糕上面点缀着个红色的草莓。
安茸喜欢这种精致的小甜点。
之前因为没钱吃得少，在裴重溪身边后倒是没少过她这几口，但是裴重溪又不喜欢吃甜的，每日能吃半碗饭都已经算食欲好了，甜点更是沾也不沾。
安茸犹豫地握紧了小叉子，对郑夫人腼腆地笑了笑：“多谢您的看重，只是我是一个兼职打工的，怕没有什么话语权？”
面前的是一些画廊的文档，说是画廊也不准确。
裴重溪那早就成立了工作室，一应向外对接的工作都是由经纪人来进行的，再不济也是有其她工作人员，哪里轮得到安茸一个实习兼职工呢？
安茸尝了一小块蛋糕。
奶油甜而不腻，淡淡的奶香味在口腔中蔓延。
郑夫人浅笑了笑说：“如果你想转正的话，也不是问题，我认识你领导，不如和她说一说。”
安茸微微张开唇，她愣了半晌后立刻摇头说：“我现在还在上大学呢，能来兼职的时间不多。”
安茸这般推脱，郑夫人也没有继续坚持，而是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等到临了走的时候，郑夫人忽然提起：“我今日看，你没穿我送的衣裳，是不合身吗？”
郑夫人看安茸的目光格外温柔，她站在迎光处，脸上的笑容温和淡雅，但总有一层看不透的悲伤，瞧着心情不算很好的样子。
安茸立即摇头说：“不是的，我……”
安茸低头抓了抓裙摆，这件衣服是安茸想解释说是自家姐姐送的。
可看郑夫人从一旁的秘书手里又提来了两个纸袋递给安茸说：“这几件衣服也挺合你身的。你平时穿得太素净了，你这样的小姑娘应该穿得鲜艳一点。”
“哦哦，好，多谢你。”
安茸双手接过纸袋子，微微弯腰道了一句谢。
郑夫人看安茸的目光更柔和了几分：“如果我的女儿还在的话，应该和你的年龄……”
安茸不明所以地擡起头：“您的女儿？”
郑夫人擡手勾起安茸额发间的一缕碎发，勾到她的脑后，仔细端详着安茸的长相。
她的目光有些安茸看不懂的情绪说：“我算错了，不过估摸着身材也差不多，不过身材这种东西谁能说得准？我倒是希望如果我女儿在的话，她能够稍微再多长一点肉。你太消瘦了，需要多补补身子。”
郑夫人一阵恍惚，如果她的女儿在的话，应该比面前的女孩大十岁。
可她的长相，和郑夫人及其丈夫太相似了。
说完安茸那又接来了打包好的点心。
郑夫人看安茸大包小包地拎在原地，捂着嘴笑了笑，说：“要不要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不用了，这多麻烦您啊。”
安茸立刻摇头拒绝。
她和郑夫人出来吃下午茶，次次都是郑夫人选了顶好的地方。
安茸之前哪见过这世面？
裴重溪平日不是待在画廊，就是在别墅里的画室里面，她不是一个爱打交道的人，在外面逛街的次数也少。
安茸之前也没机会来这种高消费的场所，她虽没这样的欲望，但是能长长世面也是好的。
郑夫人看安茸已经脸红得不像样了，招了招手说：“行，那我先走了，下次还有要了解的东西，再麻烦安小姐。”
安茸立刻上去要给这夫人拉开车门，但手上零零散散提了好几个纸袋子，又打包了甜点，像个圣诞树似的杵在原地。
安茸颇为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又红。
郑夫人拍了拍安茸的肩膀说：“你口才好，年龄虽轻，但是做事也沉稳，我信得过你。小小年纪，前途不可限量。”
说完车门关上，安茸目送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驶离了她的视线之中。
……
裴重溪躺在客厅的摇摇椅上。
看到安茸后招了招手说：“今日的裙子好生漂亮。”
裴重溪在家里穿的一贯是清凉的丝绸短衫和短裤，穿在她身上紧贴着身体，腹部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
现在的首都已经不算热了，但偏偏裴重溪在家里还是这副凉爽的打扮，真让人担心她会感冒。
安茸立刻拿了一条厚点的毯子盖到裴重溪身上：“小心你又生病。”
裴重溪两根手指夹着一根烟，那香烟也被安茸给抽走了。
安茸猛猛地吸了一大口，然后不可抑制地咳嗽了起来。
裴重溪无奈地拍了拍安茸的脊背说：“学什么不好，和我学抽烟？”
安茸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说：“香烟一点都不好抽，你下次也不要抽了，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安茸嘴里抱怨着，把裴重溪放在旁边玻璃茶几上的香烟盒揣到了随身的小包里——没收。
“我倒是想说说你什么时候把珍珠项链还我。”
裴重溪后仰在摇摇椅上，随着身体的重量，椅子来回倾斜。
安茸一想到那珍珠项链，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郑夫人耳垂上的珍珠耳环，那多漂亮啊。
安茸稍稍找人打听了一下，汤青文把官网打开给安茸看。
“澳白珍珠，配套的还有一串项链，你瞧着像不像？”
安茸看了官网上的照片，再联想起郑夫人耳垂上的那一颗，果然是一模一样，实地看光泽比网上拍的照片要更胜一筹。
但是裴姐姐却没有。
安茸心里起了一些不自在。
裴重溪看安茸的表情变了又变，她算是知道了，这小姑娘压根就没打算把珍珠项链还给她。
她十七岁的礼物就这样被原主给收回了，裴重溪倒也没有非要追回来。
用手指勾了勾安茸身上的连衣裙说：“料子不错。什么时候买的？”
安茸拿着她的卡，不像是会在外面大肆消费的样子。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小众设计师品牌，正适合少女的打扮，穿着平白增添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年轻朝气，很衬安茸的年纪。
安茸抓着裙摆说：“好看吧？我也觉得挺漂亮的。”
安茸说这话时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羞涩，“是郑夫人给的，她说我穿这身好看。”
裴重溪触摸裙摆的手指骤然停顿，脸上浅淡的笑意僵了僵，说：“你说什么？”
“是郑夫人给的。”
安茸以为裴重溪没听清楚，在原地转了一个圈，“郑夫人还送了好些裙子给我，说这些颜色太艳了她穿不了。”
“你今早上吃的那一块开心果小蛋糕，也是我在下午茶上打包的。郑夫人看我喜欢，就特意让后厨专门给了我们一整块。”
现在那半块开心果蛋糕还放在厨房里，裴重溪只吃了一小块尝了一下味道。
她早上以为是安茸买的，夸赞了几句，安茸便说下次估计吃不到了。
裴重溪只当这是安茸在和她开玩笑。
“那位郑夫人确实出手阔绰。”
裴重溪一把拉住安茸的手腕，少女便就这样滑落在了裴重溪的腿上。
“啊！”安茸小声地惊呼了一声。
她的腰窝被握住，身体趴伏在裴重溪的身上，一只手扣在了安茸的肩胛骨处。
“那位郑夫人，长得漂不漂亮？”
手指按在了安茸的下巴处，迫使着两人对视。
安茸目光有些疑惑：“挺漂亮的，挺有气质的。我觉得她是一个很和善的人。”
安茸想起郑夫人的长相，又想起郑夫人谈笑时的表情，“她也很有学识。”
安茸想了想说，“而且还很关心福利院孩子们的成长。听说她资助了好些上不起学的可怜孩子呢，有的从初中辍学，已经一路念到大学了，完全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安茸被裴重溪摸得心猿意马，她其实不想继续说了。
可裴重溪手指按在安茸的嘴唇上，目光迫使着她继续夸下去。
安茸的声音越来越小，呢喃地说道：“这夫人有什么问题吗？”
安茸又补充了一句，“郑夫人打算给裴老师的工作室投资一笔钱呢，而且还打算联系人脉在海外开一些画展。哦对了，还有……”
按在安茸嘴唇上的大拇指往里压，压住了安茸说话间正在微微发颤的舌尖。
安茸的话头突然止住了。
裴重溪低声说道：“原来是我对安安还不够好，总让安安记着别人的好。”
安茸眼神茫然又无措：“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等安茸说完，她的双唇突然被堵住。
裴重溪心里起了一股压抑的火气。
她处处都为安茸着想，该尽到爱人的责任的地方也一点都没有少，怎么她的安安就净想着别人？
“安安现在上大学了，见到的人多了，自然是开阔了眼界，想来姐姐在你这也不算些什么了。”
外头的窗子开了一条缝，微风吹过半透的纱帘。
盖在裴重溪身上的薄毯落在了地上。
安茸第一反应是要逃跑。
她的小腿被按住，更是动弹不得。
梳理整齐的发丝散乱着，就连包里的那串珍珠项链也被裴重溪抽了出来，像一个捆绑犯人的镣铐似的，绕在了安茸的两个手腕上。
安茸担心这珍珠线断裂，半点劲都不敢用，只能束手就擒。
裴重溪含住了安茸的耳垂，轻声在她耳畔低语说：“甜点，裙子，首饰，我都可以给你。不必收别人的礼物。”
裴重溪含住安茸的耳垂，怀中的少女身体蓦地一下就软了。
裴重溪手指摸索从茶几的抽屉里抽出了一管膏体，它涂抹在指尖，轻声对安茸说道：“我们安安在我身边不必节俭。我的卡都在你那，你想花什么直接去用就行。我何时亏待过你？”
安茸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呜咽着小声说：“明白了……”
她可真是太冤枉了，只是提了几嘴最近遇到的好人，怎么就突然刺激着了裴重溪的神经，让她这般突然发疯。
裴重溪手指按在安茸的腹部说：“如果我与安安能有一个孩子，安安会不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姐姐身上？”
手腕上的珍珠项链松开。
等安茸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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