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到了快过年的时候,裴重溪不得不开始考虑一个新的问题。
安茸要回家过年。
在此之前,郑夫人提前来说过好几次。
裴重溪道:“安安,你……”
安茸凑上来,非要和裴老师亲一下,在工作场合,在两个人私密的办公室里面。
安茸小声呢喃着说:“现在可以吗?”
安茸自从完全意识到自己成年之后,做事就越发开始大胆起来。
而且她还有别的底气……比如,自己现在好像是千金小姐。
“快来亲一下,我真的好想你。裴姐姐一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是不是就是想要我主动来……”
裴重溪这可真是冤枉极了。
但也站在原地,被安茸贴了上来。
安茸背对着摄像头,含住了裴重溪的双唇,说:“姐姐,你在外面总看着我,是不是想要我亲你?”
裴重溪一阵哑然。
难道她在安茸眼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吗?
裴重溪一想到自己从前只是吃一颗草莓就被误会成了要故意勾引安茸。
“你这个小脑袋里面都在想什么?”裴重溪说。
她没有拒绝安茸的亲吻,把安茸按在一旁的屏风后面。
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安茸双手环住了裴重溪的腰身。
在不断地学习之下,安茸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在亲吻当中换气以至于不憋死自己。
在温热的唇舌间,裴重溪按在安茸腰上的手逐渐收紧。
“安安,”裴重溪哑声说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
裴重溪早就意识到了安茸总是欲言又止的,她的小姑娘一向是藏不住什么话。
就像是现在,用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怯怯地看着她,还带了几分连裴重溪自己都不知道的气恼之情。
裴重溪的嘴唇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安茸说:“现在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裴重溪顿了一下——
之前都是她这样问安茸,现在竟然反过来了。
在一个亲吻结束之后,裴重溪说:“或许我是你的姐姐?”
话音刚落,安茸表情明显不满意,又开始咬住了裴重溪的双唇:“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答案!”
安茸的头发慢慢变长了,从之前不得不剪的妹妹头,现在变成拉长到锁骨下面。
长发披散着,被裴重溪捞过来一缕放在手指间把玩。
裴重溪说:“不然我是你的妈妈?”
安安有自己的妈妈,现在这话说出来如果被郑夫人和宋先生听到了,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子。
安茸在气急之下,用力咬住了裴重溪的唇角,又是一个胡乱的没有章法的亲吻。
安茸亲起来不管不顾的,完全是要把一整根舌头全部塞到别人的嘴里。
真是霸道。
偏偏她还有十分锋利的牙齿,稍微一用力就能咬住裴重溪的舌尖。
直到彻底把安茸的身体亲软下来,那尖牙利齿才能被收起来。
安茸不敢往后靠,后面是容易倒伏的古董屏风。
若是被别人看到了,光是凭借着这隐隐绰绰的影子就知道她们两个人在干什么。
安茸气喘吁吁地抓住了裴重溪的一截衣领,让她这副十分人模人样的装扮也有了一丝狼狈的气息。
安茸恶狠狠地瞪着一双杏眸,质问地看着裴重溪。
裴重溪轻笑道:“你是我的女朋友啊。”
裴重溪用手指擦去安茸唇边的水光,又忍不住按了按安茸被咬得嫣红的唇。
即便这成果是裴重溪自己做的,都有点不忍心心疼这安茸红得过分的双唇了。
就算是涂了口红都很难被遮掩过去。
裴重溪心里暗叹了一声,她每次亲安茸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地多多做得过分一些。
想看这小姑娘腿软地靠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安茸听到裴重溪的回答,小声说:“你知道就好。”
裴重溪抱住安茸小声哄道:“你是我从高中开始就早恋的人。若没有我们安安,我也不会有现在。”
安茸听得耳尖发热,把头撇到一边。
她的嘴唇到现在还麻呢,整个身子没有力气地倒在裴重溪的身上。
外面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安茸的身体一个紧绷,手下意识就抓住了裴重溪背后的布料,把她平整的衣服扯出了褶皱。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安茸慌乱地擡头看裴重溪。
裴重溪手指轻抚在安茸的一截长发上面,放在鼻尖嗅了嗅,她轻声说道:“嘘,别发出声音。”
安茸虽没有说话,可呼吸却是急促的,两个人的鼻息彻底交融在了一起。
裴重溪在安茸耳边咬耳朵:“我们假装办公室里面没有人。”
安茸一阵哑然,心想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作为业界出名的裴老师,现在在自家的地盘上,还要假装办公室里没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躲避讨债的呢。
偏偏裴重溪的表情又十分坦然。
两个人眼睛对着眼睛,额头抵着额头。
裴重溪没忍住,在安茸的耳廓上亲了一下又一下。
似乎是疑惑办公室里怎么没有动静,门口的人又敲了两下。
安茸竖起耳朵,似乎能听到外头的人疑惑地在办公室门口徘徊,想要离去,又有些疑惑——
裴老师分明应该是在里面的?
直到两分钟之后,那徘徊的脚步声最终才离开。
外头似乎隐隐绰绰地响起了那人拨打经纪人电话询问情况的声音。
安茸不轻不重地拍在了裴重溪的后腰上,说:“瞧你这样偷偷摸摸的像什么话!”
说着安茸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她气恼地瞪了裴重溪一眼说,“你今天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裴重溪这下倒是无辜了:“我还以为是你找我有事,找我来偷情来着。”
安茸的眼眸瞬间瞪大。
裴重溪看再逗安茸,她就要真生气了,故而笑了笑说:“我是想问你春节怎么过?郑夫人希望你可以回家住一段时间,至少等年后再回来。”
安茸刚刚气恼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她用手指抓了抓衣服。
平心而论,她觉得郑夫人人真的很好,而且看她的眼神也是从前那个家里完全没有给予过她的纵容和关爱。
那强烈的情绪让安茸都没有办法直视郑夫人的眼睛。
还有宋先生,宋先生虽然出面比较少,但是派出所的有关的事情都是安茸这血缘上的父亲来处理的,包括去侦查之前的案子,也快要有结果了。
安茸万分纠结,她一方面不忍那两位独自过年,又不忍裴重溪一个人在过于空旷的家里。
而且若是留下裴重溪一个人,指不定她又要烟的酒的都来。
她的身子本来就不太好。
安茸心里割舍不下裴重溪。
她站在原地想了又想,始终都没有想出一个妥善的办法。
最终裴重溪把办公室的一个侧门打开,轻轻推动安茸的肩膀,她轻声笑道说:“你回家过年吧,不必担心我。我有去处。”
安茸不理解:“你有什么去处?”
裴重溪手指抵在双唇中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你从侧门出去,可以直接绕到外头,然后再从正门进来,没人会知道你偷来我办公室。”
安茸就这样被推到了门外。
裴重溪半倚靠在门框上,笑着朝她招招手说:“不要让担心你的人伤心。”
直到安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裴重溪才垂下眼眸。
她嘴角一直浮现着淡淡的笑意。
裴重溪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在这十年里,所有的节日除了清明节之外,对裴重溪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或许有的时候清明节对于裴重溪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她去墓园的次数太多了。
一个人靠在墓碑边喝醉过夜的次数也太多了。
让她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相处。
裴重溪长叹了一口气,她按了按发胀的太阳xue说:“我又忘了让安安把项链还给我了。”
安茸要走她的项链已经好久,让裴重溪连个平时可以抓着思念悲伤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只能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落一根出来。
结果手放入口袋,新买的一盒烟不知什么时候又没有了,只空留一个小卖部五毛钱一个的打火机。
裴重溪手掌里躺着一个塑料打火机。
不用猜也知道是安茸抱着她的腰亲吻的时候,顺手将烟盒给偷走了。
裴重溪惆怅的情绪在此刻迅速消解,很快又变成了捏着眉心的苦笑。
她到底在学校里学什么?动作怎会如此熟练?
……
安茸的身份证上改了名字,她还是习惯裴重溪继续叫她“安茸”这两个字。
过年期间,郑夫人早早开车来把安茸接回家。
在见到裴重溪时,她表情略有复杂的从后备箱里亲自提了好些个礼品,放在裴重溪家的玄关处。
她仍然看裴重溪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但顾念着安茸还是说:“感谢你一直对我女儿的照顾。”
安茸听到这话嘴角有点抽搐。
如果郑夫人知道裴重溪也以自己的母亲自称,会是什么态度?
隔着郑夫人,裴重溪和安茸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裴重溪嘴角一直是十分和缓的笑容,安茸被臊得完全不敢看她,全程都是低着头躲在郑夫人的背后。
裴重溪从口袋里拿出一封厚厚的红包,递给安茸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安茸接过红包,里面有着厚厚的一沓,放在手中十分有分量。
安茸心想:得,自己好不容易攒的还的钱,现在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
伸手不打笑脸人,郑夫人看裴重溪态度如此好,脸上的那抹复杂也消融得差不多了。
又寒暄了几句,裴重溪说道:“安茸喜欢吃鱼,但是不太爱吐鱼刺。年夜饭上若是出现这道菜,还烦请厨师注意一下。”
裴重溪细数着安茸喜欢吃的食物,一样一样地说得十分仔细。
郑夫人原先本想着这些事情还需要你提醒,但越听越是安静了下来。
她对安茸的喜好确实是一无所知。
除了知道安茸喜欢吃甜品,特别是开心果味和草莓味的小蛋糕之外,就一无所知了。
郑夫人大约还不知道,那蛋糕有一半都是安茸要拿回去给裴重溪尝尝的。
裴重溪说:“安茸早上起得早,没什么胃口,下一碗小馄饨就行了。她的胃口小,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
说着,裴重溪折返到厨房里,把从前家中阿姨熬的一罐油辣酱封上,装在玻璃瓶里交给郑夫人。
“安茸平时早饭习惯加一点,但要督促她不要吃太多了,伤胃。”
郑夫人心情愈加复杂地双手捧着这玻璃瓶子,又匆忙地寒暄了几句,才转身回到电梯里。
郑夫人全程都有一些沉默。
一想到裴重溪那理所当然地要照顾安茸的样子,就觉得心里怪怪的。
“到底谁才是安茸的长辈啊?”
这话被安茸听到了,她头便埋得更低了。
“你若是之后再想要谈对象,可千万都不要选裴重溪这样的人。她看着斯文又事业有成,但其实心机重的很,你一个小孩子哪能玩心眼玩得过她。”
“可是我只喜欢裴重溪一个人了,我之后不会再谈对象了。”
郑夫人其实对于女儿喜欢女人这件事情有一些诧异的,她的思想较为保守。
可安茸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孩子,郑夫人只希望她一生开心,喜欢女人便喜欢女人就是了。
可裴重溪这人,郑夫人总觉得她心机怪深沉的。
也不怪郑夫人心里想得多。
当大年三十年夜饭时,安茸坐在餐桌上。
两个大人都顾及着安茸不能喝酒,每人的杯中都放着果汁。
安茸小抿了一口橙汁,她吃饱了。
桌上人也不拘着她,两人各拿出一封红包给安茸,安茸开心收下。
宋先生便说:“你一个人去玩吧。客厅那有好些人家送来的礼物,咱们都没拆,你若感兴趣,都拿去吧。”
安茸应了一声好,立刻溜走。
她没有去客厅拆别人送的礼物,而是悄悄跑到了后院。
——她手机在十分钟之前收到了一条消息。
后院一片寂静,只有草地上的灯光映照出暖黄色的灯光,照亮着中式园林的景象。
一片静悄悄的,外头正在落着雪。
安茸身上裹了一件厚睡衣,她在院子边徘徊来徘徊去。
肩膀上突然被一个小雪球砸中,安茸立刻擡起眼眸,看到那高高的围墙上坐着一个女人。
在飘着雪的年三十,远处有烟花盛开。
那女人高高坐在围墙上,也不知她是怎么爬上来的。
烟花映照出了她半边脸颊。
“裴姐姐!”
安茸下意识心虚地回头看室内。
郑夫人和宋先生在饭桌上讨论起了春晚的赞助商,点评了几句,完全没意识到后院来了个不速之客。
如果您觉得《守寡十年后》小说很精彩的话,请粘贴以下网址分享给您的好友,谢谢支持!
( 本书网址:https://sc.ygxs.org/x/242421.html )